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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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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降生让小两口好一阵手忙脚乱,闹出不少笑话,但更多的是欢乐和满足。小家伙的到来也让家里气氛活跃了不少,长开了就变得白白嫩嫩的,非常讨人喜欢,大家都乐意往他身边凑。
喝满月酒的时候,秦越请了衙门的全部同僚和几个乡绅富商、镇长里长一起喝酒,从福星楼订的席面,福星楼的掌柜也随了一份礼给孩子。
本来邀请的人并不算多,前院完全可以接待,奈何秦越官声好,人缘佳,许多自认与他有些交情的人都携带礼品不请自来,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秦越带着冬青迎客,忙得脚不沾地,萧青山和张清只好到福星楼把大堂包下,分了一些人过去吃饭喝酒。
不管是秦家的丫鬟小厮,还是福星楼的厨子小二,都忙得人仰马翻,不得片刻空闲。
林紫璃还为此感叹:“日后还是少请客为妙。”
萧妈妈笑道:“只怕身不由己。”
大家一阵叹息。
武川侯府也派了得力的管事前来道贺,还送了贵重的宝玉璎珞长命锁、金项圈和文房四宝作为礼品。众人都很惊羡,均未料到秦越竟与武川侯有交情,私下纷纷猜测秦越的背后究竟有几张王牌。那些心思活络的人们对他自然也就越发恭顺起来,甚至就连刚与秦越结亲家的徐延钰,也受到不少人的巴结和讨好。
秦越觉得自己挺冤枉的,文武有别,他和武川侯哪有什么交情,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唯一的交集就是曾经救过他儿子,当时那种情况,不管是谁的儿子他都会出手相救的。
武川侯这次送重礼,不过是借机答谢他的救命之恩罢了,这样的关系,还是少往来为妙。
林紫璃在后院招待女眷,而薛灵芸帮她在小花园招待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们。其中最得意的莫过徐夫人了,一直以自家人自居,亲亲热热地拉着林紫璃话家常。因为那些宝玉璎珞长命锁等重礼一送到后院,就引起众女眷的惊艳和羡慕之声,当听说是武川侯府所赠后,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对林紫璃的态度越发小心翼翼起来,隐隐透着巴结和讨好。
作为亲家的徐夫人沾了光,也是被讨好的对象,对于小门小户出身的她来说,这是极难得的体验,很是扬眉吐气。
令人意外的是,花惜舞竟也派了心腹丫鬟送了份贺礼过来,正是曾经潜入秦家后院与萧衍交过手的那位姑娘。
她被阮妈妈带到后院见到林紫璃后,便浅笑盈盈地福身行礼道:“我家姐姐是花惜舞,与夫人曾在扶风梅林有过一面之缘,听说夫人喜得贵子,特派奴婢前来道喜。”
林紫璃恍然,“原来是花家姐姐,真是有心了,劳烦姑娘替我道谢,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姑娘恭敬道:“不敢,奴婢名唤红笺。”
进退得宜,礼数周全,林紫璃暗暗点头,“原来是红笺姑娘,劳烦姑娘跑这一趟,不如移步花厅喝杯薄酒?”
红笺连忙行礼告罪,“多谢夫人厚意,奴婢还有事情要办,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林紫璃没有强留,再次道谢,并让宝儿送她到门口。
红笺献上花惜舞特别找人定做的赤金如意纹项圈,又说了些祝福孩子的吉祥话后,告辞离去。
所有宾客都得了四个煮熟染色的红鸡蛋作为回礼,秦越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围着孩子稀罕。小家伙如今长得白白胖胖,大眼睛又黑又亮,颈上挂着代表长命富贵的银坠,非常招人喜欢。
小家伙随父亲逛一圈下来,得了不少长命锁、银裸子、银角子,而且全程都很给面子,一直乐呵呵地笑,逗趣又可爱。
一场本欲办得低调简约的满月酒,却意外的隆重又热闹。
满月酒过后,林紫璃就开始筹办秋菊的婚礼了。本来嫁丫鬟也没什么繁复的过程,一顶花轿抬过去就是了,但张清不是家仆,一切都按三媒六聘的正式规矩来办,给足了秋菊体面。
张清在衙门对街凭了个小院子,地方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和左右各两间厢房,没有后罩房。宅子定下后,由于张清每日都在外面忙生意上的事情,没多少空闲安置宅子,林紫璃就让阮妈妈带着秋菊、锦儿和春宁过去帮忙收拾,薛灵芸陪着小侄子,有心也抽不开身,便派了身边的香草一同过去,略表心意。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只一天的工夫,小宅院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张清也在第二天就欢欢喜喜地正式搬到新宅子去居住了,秋菊还是住在秦家,她是秦家丫头,是要从秦家出嫁的。
宝儿、环翠与秋菊相处多年,不管各人的心思和目的如何,情感上都是有些不舍的。三人在婚礼前夕很默契地聚到秋菊的屋里,为她添妆并说些体己话。
“我的针线活没你好,你就凑合着收下吧。”宝儿送的是一套自己亲手做的粉色蝶舞衣裙。
环翠送的是一对海棠金簪,“这是以前还在林家时小姐赏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戴呢,给你添妆吧。”她神态别扭,目光闪烁,面对秋菊的幸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眼见着秋菊觅得良缘,娇羞又幸福,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同为通房丫头,她想依照规矩伺候秦越,笼络夫婿,为自己挣个名份,下半辈子能有个依靠。可惜秦越并不要她,同时也让她失去了林紫璃的信任,她算不算是得不偿失?而秋菊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只一心一意地寻找自己的良人,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夫一妻举案齐眉,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羞涩待嫁。
张清并非卖身的家仆,还在外面另置了宅子,秋菊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舒舒服服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能不让人羡慕又嫉妒。
她比秋菊貌美有才学,却没有这份福气。
是她错了吗?
她也不想对不起小姐,可是秦越又是那样出色令人心动,让她忍不住心生憧憬和幻想。
或许,她该像秋菊一样,寻觅真正属于自己的良人?
可是,她只是个婢女,有什么资格……她不想随随便便配个小厮……
如果……如果她真能找到……林紫璃应该也会成全她的吧?
环翠胡思乱想着,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忽喜忽忧,变化莫测。
秋菊明白她的心思,心念一转,便拉着她的手说起了往事。昨日云烟昨日花,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就像潮水,漫过三个女孩子的心田,泛起阵阵涟漪。
宝儿叹道:“我们四个一块儿长大,可惜……春兰……”
“春兰所求,不过是一份真心,可惜所托非人。”秋菊黯然,“她千不该万不该伙同程泽轩那无赖诬陷小姐清白。小姐自幼孤苦,宁可自己想法子挣银钱,也从不薄待咱们,就算咱们受了欺负,她也会站出来据理力争,如此有情有义,怎能下得去那份狠心。”
想起从前那些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日子,三人都有些感慨。
宝儿恨声道:“都怪那程泽轩,若不是他花言巧语地哄骗春兰,又怎么会……”
“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环翠的心情有些不佳,也不知是为春兰感到悲悯,还是为自己感到迷茫。
秋菊叹道:“是啊,春兰已经付出代价了。小姐曾经说过,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我真的希望你们两个人都能有个好归宿,过上幸福的日子。”她看到环翠的脸色变了变,又道,“我娘常说,得人恩果千年记,小姐和姑爷待咱们这么好,从不当奴才看待,咱们可不能忘本。”
宝儿听得心潮澎湃,深觉有理,重重地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对。”
环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垂眸不语,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纷乱复杂的情绪。
秋菊暗暗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想明白才行。如果她自己不愿意走出那个牛角尖,不愿意放下执念,任何人都帮不了她。
六月二十八,秋菊穿上大红嫁衣,坐上花轿,热热闹闹地嫁给了张清。
张清认识不少生意上的伙伴,还有梁然带着同僚给他捧场,张家的小宅院一直闹腾到半夜才散场。
秋菊没有想到,她在第二天清点嫁妆时,竟发现了阮氏一家四口的卖身契。林紫璃不但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还给了他们阮家人自由,这份恩德让秋菊忍不住嚎啕大哭。
张清心疼地把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别哭,别哭,夫人的恩德,我们日后尽心图报就是。”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用,让小姐为我费那么多心思,我却没能为她做点什么,以前还帮三夫人递过消息……”秋菊泣不成声。
“怎么没有呢,你不是尽心服侍夫人多年么?”张清轻轻拍她的背耐心宽慰,“再说你与夫人相处多年,你为人如何,夫人定是心知肚明的,不必自责。”
秋菊抹了一把眼泪,抽噎道:“那些……怎么抵得过……抵不过的……若不是小姐,我哪能有今日……”
“不是还有我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张清拿过一方帕子,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劝慰,“我此生定会尽心追随秦大人,报答秦家恩情。如果我不行,还有咱们的儿子,还有儿子的儿子,你担心什么。”
秋菊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转悲为嗔。夫妻二人深情相拥,岁月温存,阳光静好。
三朝回门,回的自然是秦家。张清和秋菊一起给秦越和林紫璃磕头敬茶,林紫璃也同样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酒菜。
秋菊坚持要回林紫璃身边当差,“夫君会一直追随大爷左右,我自然也跟着夫人的。”
林紫璃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秋菊从此便成了她身边得力的管事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