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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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又问周绍庭是否知道十几年前开封的大水害，周绍庭一无所知，忍不住问道：“何故有此一问，莫非那水害和简王有关？”
秦越摇摇头，“不确定，他书房的信件里提到过几个人名，我猜测都是十几年前开封一带的官员。”
周绍庭犹豫道：“此事是否禀明皇上？”
秦越沉吟道：“年底我可能会回京述职，届时我再面见皇上。现在我们还需要查一查这榆林卫指挥使。”
“那我想办法去一趟榆林？”周绍庭道。
“不必，你去太冒险，再等等，此事交给赵翼霖帮忙即可。”秦越想了想，又道，“若是有机会，你就想办法潜入凤翔府衙，找一找旧档，特别是诉灾勘灾的折子和草拟的文稿，我怀疑朝廷下拨的赈灾款有人贪赃。这样的事情，陶然居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的。”
周绍庭点头答应。
三人一直商量到五更末时才散，周绍庭回了简王府自己的住处，秦越和萧衍各自歇息。
天亮后，秦越先离开，策马独自回扶风，萧衍则去西安府。
只是秦越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回来的路上遇到黑衣人拦截击杀。
对方七尺身高，宽肩窄腰，黑衣蒙面，手中的宝剑在阳光下发出冰冷的寒光，周围一片萧杀之气。
秦越翻身下马，与他对视片刻，冷声喝道：“你是何人？何故挡我去路？”
蒙面人没有回答，目光拼发出几分阴戾，举剑飞速朝他攻去。
秦越手上没有武器，暂时只能防守。
蒙面人逼得紧迫，剑光如白练，招招致命。
秦越在防守中仔细留心着他的招数，过了数招后，终于逮到机会，一个翻身见，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朝他的面门撒去，力道之大逼得他不得不张开手掌去阻挡。秦越便趁着这个空档掠到他跟前，手腕一转一推，眨眼的功夫就震落了他手中的剑，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抬腿又往他胸前狠力踹去，黑衣人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一连串利落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让黑衣人暗暗心惊。
黑衣人手上没有了武器，就不再占有优势，两人赤手空拳激战数回合。秦越突然变守为攻，黑衣人渐渐处于下风，之前的一脚已经让他受了内伤，再动真力只会伤上加伤。
需知比武对决，最重要的是心境空灵、沉稳利落，黑衣人虽出手阴狠毒辣，招数却杂乱无章。而秦越一直稳稳当当，进可攻，退可守。
黑衣人的脚步开始虚浮，一个转身间，只觉得迎面有掌风劈来，疾风如刀刃，还未到眼前就已能感觉到刺骨的疼痛。他来不及出招和躲闪，无计可施之下正准备豁出去硬接下这一掌时，眼角余光突然睹见寒光一闪，一把利剑横空将他俩人硬生生地劈开。
秦越当然也看到了，他迅速收回手掌旋身急退，衣袖仍不可避免地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阿满在秦越避开剑气时，扶着黑衣人飞速离去，隐入幽森的树林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秦越没有去追，只是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完颜皓和阿满一直退到了他们藏马匹的地方才停下脚步，疾奔中让他的胸口和手腕都隐隐作痛，忍不住清咳了几声。
阿满埋怨道：“少爷，你这样太冒险了，为何不叫上属下？你想杀他，让属下动手就是，何需您亲自前往。”
颜皓的眼中寒光咋起，恨声道：“我只是想亲手杀他，没想到他武功那么高，即使是你去或者我们两人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阿满在出剑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他拧着眉头想了想，道：“不如，让那些鞑靼人的死士去动手。上次他们刺杀赵翼霖，若不是秦越从中搅合，他们已经得手了。”
“他们虽然恨秦越坏事，但不会因小失大。”颜皓给了他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他们又不是傻的，那次出手失利，损失了几个死士，差点暴露身份，已经让简王很恼怒，他们怎么会再次冒险。再说现在边境正在交战，他们也无暇顾及，只能再等等了。”
要知道，培养可靠的死士并非易事，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经过长期严酷苛刻的训练。每个死士都必须具备高度的忠诚，灵敏的反应和视死如归的决心。每死一名死士对于东家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阿满语塞，有些委屈，他其实认为秦越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影响，何必冒险刺杀。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自家主子觊觎人家的女人，想而不得，便杀之而后快。
他解了绳子，牵过马匹，劝道：“少爷，你受伤了，咱们还是想回去吧，其他的，慢慢再想办法。”
也只好如此了，完颜皓无奈地点头。
秦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后厨传来香喷喷的饭菜香。他走的是后门，应门的是萧青山。
萧青山面对风尘仆仆的秦越，一眼就看到了他衣袖的破损处，破得太过整齐，明显是利器所致，不禁惊道：“大爷，你受伤了？”
秦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衣袖，平静地说道：“没有的，只是划破袖子而已，路上遇到一个蒙面人袭击，耽误了时辰。”
萧青山既后怕又生气：“怎么会有蒙面人，阿衍那臭小子呢，怎么没跟着保护您，万一.......”
秦越笑着打断他“萧叔别担心，也不必自责，阿衍被我派到西安府办事去了，没跟着回来。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一般人想要我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萧青山想想也是，早在秦越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连他这个师傅都打不过他。即使只身闯江湖，也鲜有对手。
毕竟，他曾经号称西北第一剑客，不仅剑术非凡，内功也不弱。
但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反正以后你再出远门，若是阿衍不在，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吧。你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老爷和老夫人。”
秦越无奈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对了，家里可有什么事吗？”
萧青山恭敬道：“没什么大事，夫人也很好，京城有信来，我放在书房。”
“我遇袭之事不要告诉夫人，免得她担心。”
萧青山应了，想起黑衣人的事，急忙问道：“大爷可知是什么人袭击你？”
秦越摇摇头，蹙眉沉思。
萧青山犹豫片刻，隐晦地说道：“会不会是......”话不说满，只是仰起脸看向东边方向，那是简王府所在的方向。
秦越会意道：“不是，他应该还没有察觉到我。自我上任以来，府衙一直隐晦地拉拢我，我没明确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一直跟他们打太极。他们不至于会因此而派人刺杀我，毕竟杀害朝廷命官可不是小事。”
萧青山也觉得有道理，“不管怎么说，大爷以后要多加小心了，不管对方是谁，至少已经起了杀意。”
秦越点头，其实他还怀疑一个人，就是完颜皓，不过目前也仅仅是怀疑，他没有看到那二人的长相。胡人惯用弯刀，完颜皓主仆却使用长剑，难道他们不是胡人？或者只是为了隐藏身份？
秦越先回到正房陪林紫璃用晚膳，看到妻子和孩子都安然无恙，他是欣慰，满脸笑意地任由林紫璃和丫鬟伺候他梳洗用餐。
夫妻小别，两人很是亲昵了一阵，饭后又一起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林紫璃奢睡，秦越慢慢哄她睡着后，才回书房办事。
京城的来信只写了两件事，一件是秦越让他们调查的关于花惜舞的身世，另一件是事关妻族林家的事情。
花惜舞原本姓周，闺名不详，曾是从河南流落到京城的流民，因为容貌出色，身段苗条，被京城教坊的花嬷嬷看中，收为义女，取名花惜舞。当年她只有八岁，自称是河南乡下遭了灾，全家都饿死了，就剩下她一个人。花嬷嬷怜悯她，待她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她倒也争气，十三岁时就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才华出众，一支惊鸿舞更是轰动京城，成功打响了她的名气，引得许多达官贵人趋之若鹜。
当年大水害，成千上万的人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很多户册也没有保存下来，如今恐怕也无法证实她的出身来历了。而且花惜舞进入教坊后，花妈妈就花了银子走了关系帮她落户京城。
在她十四岁的时候，花嬷嬷病故，因膝下无儿无女，就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她。花惜舞安葬好花嬷嬷后，自赎其身，在京城开了一间万花楼，还收养了四个小孤女，就是今日的万花楼四大花魁。
自四大花魁正式登台后，她就很少出场表演了，那倾城舞姿也就变得千金难买。
据说她当年辗转流落到京城时，身边还带有一个周岁左右的小孩子，只是后来突然不见了，说是饿死了。当初灾祸连连，到处都乱糟糟的，无人仔细考证，如今能查到的可能性很小。
花惜舞很聪明，颇有交际手腕，认识不少达官显贵，交情也都不错。四年后，她突然离开京城，把万花楼开到西安府和凤翔府，而京城的万花楼则交给四大花魁之一的花清浅打理。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若说是想开分号多赚银子，那为何不往富庶之地而去，却是选择了民风彪悍的西北。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在京城呆腻了，想到处走走，长长见识。任谁听了这说法都觉得是敷衍之辞，只是一个卖笑的风尘女子，也不会有谁真的去在意她真正的想法。
秦越长长叹了一口气，先帝残暴，任人唯亲，又听信谗言，留下一个烂摊子，以至于当今皇上即位后，一心整治吏治，却举步维艰。身处乱世，多少人犹如身陷人间炼狱，花惜舞一流已经算是幸运的了，虽然沦落风尘，但至少活得好好的，可有些人，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封信所写的事情和林紫璃有些关联，就是她的庶妹林紫云要出嫁了，夫婿是工部主事舒朗。她心高气傲，泼辣阴狠，婚事挑来挑去，最后竟做了舒家二爷的继室，婚期就在今年六月。
这桩婚事是由大房林海成的夫人搭桥牵线促成的，虽然是继室，但也是正妻，而且舒朗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二姨娘彭氏应该会很满意。
舒家虽然比不过武川侯府，但也是达官显贵。舒朗的父亲是工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他费尽心思把舒朗弄进工部，就是希望这个文采斐然的次子将来能接替自己的位置。至于舒家长子舒明，现已升任扬州知府，也是个肥差。
林紫云倒是会挑，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是贵夫人，没有妯娌相争，只需侍奉公婆，照顾好继女即可。舒朗虽然不算是英俊儿郎，但也不差，更是京城有名的才子。
她终于压过嫡姐林紫璃一头，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幸好他和林紫璃都不在京城，否则的话，林紫璃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呢。
秦越无奈地笑了笑，收好信件，暗下决心如果今年要回京述职的话，暂时不带林紫璃回去了。京城那些糟心的亲戚，由他去应付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