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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惊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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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随着萧青山从后门走进一家铺子的后院,屋里迎出来三个人,一男一女加一个孩子,一家三口的模样。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中等身材,一身书卷气。他是秦越的幕僚之一,随秦越一起从京城过来,名唤葛思源。那女子是他的妻子杨氏,生得清秀白净,温婉知礼。小孩子大约四五岁,是葛思源的儿子,名唤葛天聪。
“恭贺大人新婚之喜。”葛思源一见到秦越就笑呵呵地行礼道喜。
秦越回礼道:“多谢先生,日后淞江府这边的事情就托付给先生了。”
“属下定竭尽全力。”葛思源边说边把秦越迎进屋里,“大人可要看看铺子?”
秦越颔首道:“也好。”
葛思源吩咐妻子煮水沏茶,而他则带着秦越和萧青山往前面的铺面而去,边走边介绍:“这里原本是做茶叶买卖的,有两层,我和萧管事一眼就看上了,改成茶楼最合适不过。如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所有的文书地契都已办好,前些日子萧管事也把掌柜和伙计都安排妥当了,再过几日便可开张。”
秦越逛了一圈,十分满意,茶楼连着后院,刚好可以提供给葛思源一家居住,也不用他再费心安排住处了。
萧青山道:“明日少爷要陪着少夫人回门,不如此次就把茶楼的名字定下。”
秦越点头,“就和京城、阳城一样,都叫陶然居。”
葛思源笑道:“行,明日我就去定做匾额。”
“我已与知府方大人打过招呼,只说你是我的朋友,他会对茶楼多加关照的。日后这里你尽可自己拿主意,无法确定的再给我去信。总之你凡事多加小心,大隐隐于市,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秦越仔细地嘱咐着。
葛思源连忙恭敬地应下:“大人放心,属下省得。”
三人又聊了几句话后,就回到后院品茶。秦越没有多留,交代好了所有的事情后就走了,临走前还让萧青山留下一笔银子给葛思源做经费。
秦越在阳城和京城都分别开了名叫陶然居的茶楼,挂在萧青山的名下,并且培养了心腹管事掌管。萧青山虽然在秦家做事,但并不是家奴,没有卖身契约,且他对秦家忠心耿耿,用他的名义最好不过。
京城的陶然居还住着秦越的另外两个幕僚,负责给他传递京城的消息。谁也不知道,这小小的茶楼就是秦越重要的据点,是他获知当地消息的主要渠道。
许多年以后,陶然居慢慢发展壮大,遍布全国各地,成了全国秘密信息网。后来,慢慢衍生成了另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在一位年轻公子的带领下,培养了一大批身份各异的优秀暗探。不管是朝廷还是武林,不管是皇室还是百姓,据说全国各地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甚至没有谁能有秘密瞒得过这个组织,让不少达官显贵闻之色变,就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
只是没有人能找到这个神秘组织的所在,也不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来历,因为他每次出现都带着面具,且武艺非凡。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个茶楼不过是这个组织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组织真正的名字叫飞流阁,而阁主叫秦睿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我们且说当前。
很快就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秦越早已吩咐萧妈妈准备好了礼物,马车到达林家祖宅大门的时候,林敬成和程氏带着四房老爷林世成夫妇、七房老爷林永成夫妇已等在大门迎接。林永成是林氏一族的新任族长,而秦越作为林家女婿第一次回门是要到宗祠拜祭的,只是在程序上,相比娶媳妇要简单得多。
秦越和林紫璃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没有多热情,也没有多冷淡,一切都那么从容,那么自然。
林敬成虽然不满意女婿寒酸的背景,但看到女婿礼数周到,爱面子的他也没怎么为难,把新婚夫妇一路领进林府。
林紫璃带着四个丫鬟,秦越只带了小厮冬青,一路走来,他们都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却不好当场开口询问。
女婿拜见岳父岳母后,便是喝茶叙话。林紫璃和程氏本来就不亲近,更不可能和她说什么贴心话。程氏对她也做不出亲热的样子,也不会拉她到内室说什么私房话,于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只是随便聊几句家常。
而秦越和林敬成则自顾自地聊着一些政事,偶尔和林世成、林永成搭几句闲话。
也许是不受待见的原因,除了程氏身后跟着她八岁的女儿外,其他还住在祖宅的少爷小姐们都没有出现,她的几个庶出弟弟也都在学院里读书没有回来。林紫璃觉得这样也好,省了不少麻烦,对她来说,回门走个形式就可以了。
叙完话后,大家都觉得有些无趣,林紫璃便找了个借口带夫婿回映竹轩歇息。反正林家没有人喜欢她,因为生母的原因,林家把她看成了污点。这些年她过得小心翼翼,不争不求,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让有心人抓住什么把柄,才安安稳稳地活到了十四岁。
尽管她早知自己的未婚夫婿身份地位都不高,也没有雄厚的家族背景,但是她还是非常期待自己出嫁的那一刻。总盼望着日子能快点过去,因为她只有出嫁才能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没有人能够理解她的心情,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她当然也无法倾诉,这是作为女子的悲哀。
在认识秦越之前,她也有过担忧。毕竟两人并不相识,对方的品性和长相她一概不知,心中难免会有对未知的忧虑和恐慌。但是,在秦越主动站出来助她走出困境时,她再也顾不上这种情绪了,满心都是感激和感动。
那个时候,大概没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吧,毕竟连她的亲生父亲都不相信呢。但是秦越却是相信她的,她在震惊之余只剩满腔的温暖。而秦越,也就这样走进了她的心里。
回到映竹轩,林紫璃的心情才觉得舒畅了一些,她拉着秦越的手有些兴奋地介绍她住了十四年的地方。秦越含笑地静静听着,眼神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林紫璃让丫鬟们各自在府里找相熟的人闲聊道别去了,只留下入府时间最短,年纪最小的锦儿跟在身边。
逛累了之后,他们就在园子西侧的石桌边坐下,旁边是一面高墙,墙下栽种着紫藤。锦儿机灵地沏茶上点心,没过一会儿,宝儿和环翠脸色各异地匆匆回来了。
秋菊没有跟着回来,林紫璃心知是被三夫人叫去问话了,毕竟秋菊和春兰一样,都是三夫人派到她身边伺候的。且她是林府的家生子,总是需要些时间和家人道别的,也不知道她是否真心甘愿跟着自己离开淞江。
林紫璃明白三夫人的心思,不过是想放个眼线在她身边。如果这个眼线能得到她夫婿的欢心,开了脸就更好了,于程氏来说,也算是多了份筹码。
当初她选锦儿做陪嫁丫头时,也是看中她不是家生子,没有太多牵挂。程氏的脸色虽然极其难看,却也没有强烈反对。大概觉得她是低嫁,夫家没有什么值得投入的,有秋菊就可以了吧。
林紫璃懒得理会程氏,她是喜欢锦儿的,这个小姑娘有一张圆润的脸,水灵的眼睛,温暖的笑容,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十分讨喜。且锦儿已无双亲,跟着她离开淞江是没问题的。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个丫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环翠遣退了其他侍候的下人,看秦越在场,有些犹豫。而性格活泼又粗线条的宝儿却没有那么多顾虑,在她心里,姑爷早就是自己人了。
“少夫人,奴婢听老爷屋里的小丫鬟说,那程家少爷程泽轩跑了。”宝儿神秘低语。
林紫璃惊讶道:“跑了?跑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被关起来了,有人看守的吗?”
“是啊,本来太夫人的意思是等小姐的婚事过后,再处置他们的。可是婚礼的第二天,送早膳的小厮发现清辉苑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才发现程泽轩逃跑了。”
秦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着石桌,漫不经心地说道:“许是在婚礼当夜趁乱跑掉的,他如果想跑,婚礼当天是最好的机会。”
“府里的下人也是这么传的,老爷对外说是程家表少爷回老家了。”环翠见姑爷开口,也没了顾虑。
“怎么这样?难道父亲打算既往不咎了?他是怎么跑的,莫非有人相助?爹爹有没有派人去找?”林紫璃秀眉微蹙,她恼恨程泽轩为了私利诬自己的清白,这样的无耻之人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实在是不甘心,心里憋闷得很。
环翠低声道:“听小厮说是从后门跑的,当时忙乱,许多人进进出出,没有人发现。后来,老爷有派人悄悄找,不过没找到。”
站在秦越身后的冬青恨声道:“哼,这个败类,真是便宜他了。”
秦越撇撇嘴,不置可否。
宝儿又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少爷,少夫人,还有更恐怖的事呢。”
“什么事?”她怪异的神情让林紫璃心里有些发怵。
“春兰死了。”宝儿刻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死了?”林紫璃大惊失色。
秦越也蹙起了眉头,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一旁的锦儿听得一愣一愣的,脸色煞白。
环翠没好气地瞪了宝儿一眼,道:“是跳井死的,也不知她是怎么跑出柴房的,昨夜有个烧火丫头看到她往井里跳,等找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宝儿拍拍胸口,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听说她还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一尸两命。”说着又合掌喃喃自语,“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林紫璃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死一个丫鬟对于林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不会有人去在意。可是,春兰毕竟是她的丫鬟,伺候了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死得凄惨,一尸两命。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无法言喻的难受。
秦越握住她的手,用温和的语气安慰道:“别太往心里去,她虽然是你的丫鬟,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结果是好是坏,她都必须自己承受。至于那程泽轩,有人帮助他逃跑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既然跑了,也没办法,他那样害你,以后有机会再教训他就是了。这毕竟是林家内宅之事,闹大了,对林家,对你,都没有好处。太夫人和你父亲,总是要优先为林家考虑的。”然后又吩咐三个丫鬟,“你们也别到处嚷嚷。”
三个丫头齐齐点头应是。
这些林紫璃其实都是明白的,值得庆幸的是,秦越及时出现了,他相信她,并帮助她及时抽身。否则,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太夫人的心里,只有儿子和家族荣誉才是最重要的。她虽然看得清楚,但情感上是否能够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心冷难过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