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酗酒,先兆流产 ...
-
柏霖无头苍蝇般绕了大半夜,他也清楚这根本就是无用功,可似乎只有让自己的身体疲累难受了,才能减少心上一分负疚感。
黎明时分,他疲惫极了,便将车泊到她公司楼下稍作休息。认识这么多年,他对凌瑶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她对待事情务实理性,做什么事都认真,不像诗萱常常展示娇弱、流露出对别人的依赖,她反而很怕给别人添麻烦。因此,他笃定凌瑶一定会来上班。
当那辆熟悉的汽车进入后视镜时,他不禁伸长了脖子去看,潜意识里有声音在祈祷:不会的!不会的!男人也是有直觉的,他凭直觉对这辆车的主人有敌意,直觉告诉他凌瑶在这辆车上可他不希望这是真的。
后排座上,豆豆嚼着生煎包口齿不清:“凌瑶姐,我好想要你一直住我家!”她会有此感叹全因为大山一早驱车来接她们,还体贴地捎带了式样齐整的早餐。
凌瑶的脸庞清晰印入柏霖的眼睛,他一脚油门死死咬住前车进入地库。
一夜未眠令他有些烦躁,肾上腺素的激增令他呼吸急促起来,好在理智尚存,他停好车,对着刚刚从前车下来的背影叫了声:“老婆——”
没有电影里如分解动作般的缓慢转身,听到他的声音,凌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望向他,只见整晚没睡的柏霖脸色苍白、眼袋乌青、嘴唇干燥、原本挺拔的脊背这会儿微弓着,整个人显得佝偻又憔悴。他还嘶哑着声音怯怯地叫她,仿佛受了委屈的是他。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一声“老婆”震惊了凌瑶,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老婆,可惜在这种情形下凌瑶只觉得讽刺。
凌瑶定定地望着他,心里千回百折:他想要干什么?倘若他是来认错的,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已经心软了。可要是这样轻易就揭过,是不是太没原则,太没出息了?真那样的话,她第一个瞧不起自己。即便这样想着,她还是希望他是来认错的。
见她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自己,双脚却像扎了根一样牢牢粘在地上,柏霖虽然心虚,也只好硬着头皮主动朝她走过去,拉了她的手紧握住,赶在她发难前率先服软开口:“老婆,我们回家谈好不好?”
当然要好好谈谈!凌瑶一向不是逃避的性格,再加上正是上班高峰期,停车场里人来人往的,她也不愿意成为今日的佐餐八卦对象,于是向大山告了假,便利落地钻进了柏霖的车里。
柏霖也上了车,只不过他没有立即发动汽车,而是紧紧地抱住了凌瑶,一个带着胡茬的吻印在她脸颊,然后在她耳边用温柔又沙哑的声音说:“老婆我想你……”
要是往常,凌瑶的耳根肯定立刻就红了,但此刻,她只觉得四肢僵硬,口鼻也被压迫在他肩膀透不过气,脑中过电影般涌现无数的画面,是她臆想的他和甄诗萱在一起的画面,突然一个字就冒到了嘴边险些脱口而出——脏。
天哪,她竟然嫌弃他的亲吻脏,凌瑶被自己吓了一跳。曾经柏霖和甄诗萱甚至同居过,她以前从不在意的。
“柏霖,我们好好谈谈。”
婚后凌瑶一向都叫他“老公”,柏霖也有片刻愣神。
在凌瑶的坚持下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将车开到了幽静的湖滨路。
“你都知道了?”柏霖不打自招。
“嗯,我都知道了。”凌瑶佯装平静。
柏霖从裤兜里摸出挤压得皱巴巴的烟盒,从仅剩的两支里拈出一支来点上,猛吸了两大口,才有勇气开口。
“老婆,我错了!瑶瑶,我真的知道错了!”
凌瑶不语,她希望他能认错,他愿意认错说明他还在乎自己。可他真的认错,也同时击碎了她心中唯一的一点幻想,出轨背叛都是真的,没有误会!
凌瑶不是软弱爱哭的人,这十余年来太半的眼泪似乎都是为柏霖流的。眼前瞬间就迷蒙了,她想坚强一点,想表现得洒脱一点,可是哽咽的声音显得那么不争气。
“也许错的是我!你和甄诗萱的感情我也是见证者,你们站在一起有多般配我一直都知道,她哪哪都比我强,是我自己太蠢太贪心……”
“不是那样的……”
“你听我说完!柏霖,我们为什么结婚咱俩都心知肚明,那时我以为能嫁给你是最大的幸福,以为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满足了,是我太幼稚!人性都是贪婪的,总想得到更多更多,终于和你在一起了,我又想得到你一心一意的爱情,可——你的心里明明只有甄诗萱……”
“瑶瑶,不是这样的!”柏霖急忙辩解,“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凌瑶苦笑。
“真的吗?你和甄诗萱在沙滩并肩漫步、在酒店相拥同眠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
柏霖哑口无言。
“你不用安慰我,我想清楚了,我把你还给她!”
柏霖傻眼了,记忆中的凌瑶一直死心塌地的仰慕他,没有原则的包容他,对他可以说是唯唯诺诺、百依百顺。他以为只要哄一哄就好了,更何况他都已经下定决心和甄诗萱断个干净,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说不要他!
“瑶瑶,你听我说,我和她这次真的一刀两断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那是你们的事!柏霖,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听你们的事了!”
“瑶瑶,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伤心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老婆?”
还真给豆豆说中了,他也会有祈求她原谅的一天。
心里的天平不停地向他倾斜,凌瑶连忙下了车,她害怕了,她是多么想原谅他,然后像过去的一年那样生活,只要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能做到的。可是原谅了这一次,万一有下一次、下下次,又该怎么办?这样的打击一次就已经令她心力交瘁,她承受不起下一次、下下次!
柏霖下车追出来,拽住她的胳膊。
“柏霖,我想冷静一下,让我仔细想想。”
柏霖松了手,凌瑶悲哀地发现:要是柏霖一直拽住不放,说不定她就跟他回去了。
凌瑶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却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在一条陌生的街巷下了车,街巷两边是些狭小简陋的苍蝇馆子,凌瑶索性走进一家,点两个下酒菜,要一瓶二锅头。
难怪古往今来那么多伟大的诗人和艺术家离不开酒,酒是兴奋剂,更是麻醉剂,得意时喝酒,失意时更要喝酒。辣酒入喉,心酸苦楚都顺着眼泪流出来了。喝到微醺,更是软绵绵飘飘然,什么都不用想。
菜没动两筷子,酒却已经下去了半瓶,此时酒量好也成了烦恼,想醉醉不了。
一杯接一杯机械地往嘴里灌,眼看酒瓶就要见底,肚子却猛烈抗议起来,确切地说是小腹剧烈地痉挛。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凌瑶“啊”地叫出声,刚下去的酒这会儿全变成了争先恐后从毛孔涌出的冷汗。凌瑶用一只手按住肚子,另一只手作枕撑住上半身伏在桌上,然后就直不起来了。
一个女人要一瓶老白干本来就够扎眼了,这家伙,喝老白干还跟喝凉白开似的,一看就是来借酒浇愁的主,老板生怕在自己店里出事,格外留心着她,这会儿见果然出了状况,果断麻利儿拨了120。
病房里,凌瑶爸爸、柏霖父母都来了,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医生还在继续介绍病情:“已出现先兆流产征兆,母体大量饮酒,胎儿健康与否现在还不能判断,咱们首先要做的是保胎,至于保得住保不住,也要看孩子与你们的缘分,你们首先要放平心态,让孕妇保持愉快的心情……”
凌瑶就是在这时醒的,她不敢睁眼,被子里的手轻轻抚上小腹,眼泪立刻就大串大串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