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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穿帮,暗夜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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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瑶住到豆豆家的第二天柏霖就回来了,与甄诗萱拥抱道别那一刻,他突然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此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异常轻快。
特意挑选了一大早的航班,好让他有充裕的时间整理,以便将这最后一次谎言的蛛丝马迹通通消弭。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先放进凌瑶睡那一侧的床头柜抽屉里,觉得不太显眼,又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如此反复几次,最终决定将那小盒子放在了她的枕头上,这样就一定能看见了,他终于满意。这是他在机场免税店草草选的礼物,趁着诗萱去洗手间的空隙悄悄准备的。明明俩人已经说好分手了,她应当不会介意,可他仍然紧张得仿佛初次行窃的小偷,生怕被她撞见。好在以后不必担惊受怕了,虽然难免还是有一丢丢的失落,他总算舒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他开始仔细地检查每一件衣服,确认上面没有香水味,没有口红印,没有长头发,才放心地将它们收进衣橱。然后,他就发现原本挂在柜子里属于凌瑶的衣服不见了,他想也不想,立刻冲进卫生间,他猜的没错,盥洗用品果然也不见了。
做贼的人必定心虚,柏霖几乎立刻就肯定了谎言已穿帮,他一屁股跌坐在马桶上,惊慌失措。
凌瑶端直坐在办公桌前,如常捧着一本产品手册认真学习,除了眼睛有些水肿,丝毫看不出这人刚刚才受了丈夫出轨的巨大刺激。
豆豆深以为这得益于自己的开导,颇有些沾沾自喜。
大山却不以为然,她虽然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可姿势与神情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仿佛一个被施了咒定在那里的木偶,哪有一丝正常人的生气?在得知她老公出轨那一刻,他就想豁出去了,她要是哭他就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她要是闹他就陪她去把那人渣揍得亲妈都不认识,可是现在她不哭不闹强作镇定的样子,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大山第四次绕过来时,终于开口了:“凌瑶,跟我去新光看看现场。”
“额,中标结果刚刚公示,双方还在准备合同,这会儿去看哪门子的现场?老大,你假公济私得太明显了吧!”豆豆忍不住打趣他,做销售的都是人精,他对凌瑶姐那点心思豆豆早就看出来了,偏偏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大山本来打算将凌瑶带出去,随便找一清静地儿好好安慰一番,经豆豆这么一说,看来还必须得去一趟新光了,省得有人在背后说凌瑶的闲话。
凌瑶现下才没心思关心这些,浑浑噩噩地跟着大山出了公司,手机落在办公桌抽屉里也不知道。
大山本意是带凌瑶出来散心,她在公司那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样子,他真担心她把自己憋坏了。可是,他没想到会在新光遇到大忙人夏沛淇,更想不到夏沛淇竟然是她老公的出轨对象的男朋友……这关系复杂得,都得憋上好大一口气才能说清楚,他事先挠破头也不可能想到啊,这会儿听着凌瑶的哭诉,内心懊悔自责得要死。
“为什么她有了那么好的男朋友还要来抢柏霖?为什么优秀的男人都喜欢她?我知道我不如她,换我是男人我也选她,可是柏霖跟我说那些话我还傻了叭叽地相信,我怎么那么蠢啊……”
起先她还在自嘲地笑,只是那笑还不如哭呢,渐渐开始低声呜咽,最后彻底崩溃嚎啕起来。大山再也不顾了,从驾驶位上扭转身子一把就拥住了伤心欲绝的女人。
“你不傻!是别人不知道你的好!做错的不是你!”他像哄小孩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当然对大山来说只不过须臾,跟随哭泣节奏而抽动的身体逐渐平静,她的头仍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做错了。”
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大山愣怔。
“今天的事我做错了。”她边说边撤出了大山的怀抱。
他们刚到新光就在电梯里遇上了夏沛淇,以前蹲守十几次也难觐见一次,这会儿倒是轻而易举就给碰上了,就是这么巧,或者说老天爷的安排总是这么变态。约莫是想确认她额头上的伤有没有痊愈或者留疤,夏沛淇还盯着她多看了几眼,然后又与大山礼貌地寒喧,凌瑶生硬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夏总与甄师姐快结婚了吧?”
夏沛淇诧异于她语气里的故意冒犯,仍如实答了她,“正在筹备订婚。”
“吃着碗里还惦记人家锅里可不是好习惯!”
凌瑶毫不掩饰话里夹枪带棒的怒意,说完兀自跨出电梯,连背影里都蒸腾出怒气,留夏沛淇一头雾水。
其实细究起来夏沛淇同她一样是受害者,可是谁让他跟甄诗萱有关系,恨乌也会及屋的,又恰巧在这当口撞上来,凌瑶立刻就迁怒了他。要是往常,管他是总裁还是老板,得罪也就得罪了,偏偏这会儿人家是自家公司的重中之重,一想到这,凌瑶泄了气,垂着头焉焉地问:“我做错了吧,合同还没签,会不会有变故?”
大山见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工作上,悄悄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放心吧,夏总应当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待凌瑶情绪缓和,又带她去粥店强逼她吞下一碗粥,才送她回了临时住处豆豆家。本来他是想将凌瑶带回自己家亲自照顾的,一是怕吓着她,二嘛,更是因为自己还差点开口的勇气。自从成为别人口中的金牌Sales,这是他第一次鄙视自己。
凌瑶大山两人各有烦忧夜不成眠且按下不表,另一边,凌瑶的手机在抽屉里不停地闪烁振动直到终于电量耗尽偃旗息鼓。
柏霖没开灯,坐在漆黑的阳台上,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手机里“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一张脸苍白可怖。
意识到凌瑶出走,他挖空心思编了一套又一套说辞,可是这些拙劣的谎话连他自己都骗不了,于是他决定向凌瑶坦白一切,祈求她的原谅,并且下决心以后一定好好对她,弥补自己的过错。他鼓起勇气拨打了她的号码,可惜她连分辩的机会也不愿意给他了。他只好整个下午守在她公司门口,可是直到整座大厦熄灯也没见到她的人影。之后他又去了岳父家,不敢惊动老人,旁敲侧击地与岳父攀谈,直至确认凌瑶并未回娘家。
翻开手机,通讯录里竟然没有一个属于她朋友的电话号码,柏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称职,她一直在努力融入自己的圈子,而自己竟然对她有哪些朋友都一无所知。
他始终不放心,驾车沿着城市漫无目的地寻找。
这么晚了她会在哪里?遇到自己这样混蛋的老公,她一定特别伤心,肯定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哭泣。
这一刻,谎言被戳破的恐惧、亲朋对自己的唾弃、此后自己将丧失的信任和权利……都不重要了!这一刻,他心里只剩下悔恨和对凌瑶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