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月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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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观流年不利。
早几个月听到这样的话，陈清让一定是一笑而过，如今却是深信不疑。
张离尧要从这里借路的时候，本心讲，他还是真不愿意。但是，你不愿意是一回事，人家当不当紧又是另一回事了。离郎打这里潇洒地拐入国师府，他就知道，今儿一定又将是不安生。
元宁原先在练剑，瞧着张离尧走了过去，脸就一直是僵着的。几次的欲言又止，他还是望了过来，“王爷，咱们能不能换个地儿？”
不是他胆小，但是如今待着，怎么看都是危机四伏。
陈清让尚且平静，“她又不会打你，还怕起来了。”
打不打这种事情，真不好讲。但是他知道，他是不能打灵儿姑娘的。两相比较，不能还手的时候，吃亏的自然就是自己了。
“这也说不准……”嗫嚅着，有些无奈，“我原先就是一读书人，半路出家的道士，修为也不够，道君应该是不会护着我。”误伤了我多冤屈……
耍嘴皮子很利索，却听到一个让他胆寒的声音，“元宁，你给我出来！”
惊吓之余，声音都颤了，“王爷，龙女！”
人家找上门了！
叫唤什么。陈清让淡定地瞥了一眼，“她唤的是我。”这个弟子怎么回事，总是不开窍，安心做你的元西便是了。不忘叮嘱一句，“叫师兄。”
师兄便师兄！元宁维持着招式不敢动弹，听着脚步渐近，忍不住对着那儿屏气。
龙灵今儿穿得颇为好看。蜜合色的流苏裙，袖口绣着三色鸟，梳了垂挂髻，配着玉兔捣药的坠子。跑起来的时候，坠子在发间摇晃，很是新奇。
她的目标不在他，却走到他身侧，一下子夺走了那柄桃木剑。
“灵儿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他只能握着那未开锋的剑身，“有话好说，消消火。”转头望向自己的假师兄，焦急万分。
“灵儿姑娘来了。”陈清让和风霁月，“云观晚间不待客的，有事明儿再来罢。”
龙灵看来，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不讲究了。平日里瞧着温和样，其实一肚子坏水。装样的假道士，总是爱给人背后耍招式。他不是爱和张离尧交好嘛，那她今日就来断交。
“元西，你走！”这是个人恩怨，留着旁人围观做个什么。
正中下怀，元宁就差跑起来，丢了剑身脱口而出，“好。”
“敢。”悦王的一个字，比龙女的几十句都能唬住人。
那还是走不掉，元宁枯着眉头站在那儿。
这人可真坏，龙灵偏爱唱反调。仰起头看他，“再不走，我就打晕你。你还记得输给我的事情吗？”
自然是记得，惨烈地不堪入目。元宁只得再看悦王，却见他眉头拧成了一处，已经是隐约的不快。缩着脖子，他真是有些害怕了，对上王爷的一个眼色，点头行了个礼，退开了去。
小小道士当真退开，龙灵顺了一口气，瞥了那个人一眼，表情淡漠。
“什么地方让灵儿姑娘如此动怒，只是这样气势汹汹地来拿人？”
陈请让所认识的姑娘中，性子最为玩闹的可能算是自己的小妹。但是女孩儿家大多又是不同，阿碧闹归闹，也都是有原因的，哪像眼前这个，成日里也没有个安生样。心情好点的时候还能有兴致周旋一二，只是多少得有个度罢？
他这儿沉思，龙灵站在对面和他一道。桃木剑握在手上，敲着桌子和他对望。
“道士，我问你。你这儿就是寻常道观吗？”
“不寻常。”他实话实说，“观主是悦王，云观是陛下的旨意修建的，这些你也是一早就知道。灵儿姑娘有话大可直说，小道绝对是知无不言。”
“那我再问，你们和张离尧是什么关系？”
人家愿意回答，不代表人家愿意说真话。龙灵觑着眼看他，“我当你们是朋友，但是我与那人不和。今后烦请你云观也对我客气些，不要再让人随意的进我府宅。”
陈清让挠了挠眉骨，“灵儿姑娘这话我是听不懂的。试问你哪次来云观，我们不是以礼相待。你说有人随意进出你的府宅，那应该是去找那个人，为何来我们这里寻不快？”
“你还装？”龙灵激动地声气都大了，“你敢说，人不是从这儿的门去的我家？”
“我敢说不是。”悦王坦坦荡荡，“灵儿姑娘说人是从这儿去的，那可有凭证？”
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有凭证，龙灵被问在了远处。
却听他又道，“云观虽是小观，但也是道家清净地。我们虽是小道士，也是有气性的人。今日既然来了，就请灵儿姑娘把话说明白。但是有一点咱们先说好，你要是无理可据，就是冤枉了我们，那就得向我们奉茶、赔礼、道歉。”
这人耍无赖，把罪责撇的干干净净。他是料定了她不会去找张离尧询问究竟的，所以拿捏住一处就不放了。
颠倒黑白，说不到几句，全是她的不对，人还没说什么呢，他还委屈上了！
“你算什么出家人，在这里和我胡说八道，你也好意思！”
对待这上门寻衅的人，就得做成这般好意思的样子。他点头说是，“道经读多了，小道还就是有些迂腐。”
气急败坏，龙灵本就是急性儿。拿着桃木剑就杀了过来，“赔礼？我打到你赔礼！”
于是——就出现两人双双摔倒的那一幕。
龙灵在下，好在有陈清让一手护着她的头，不至于伤着。但是身后撞得不轻，不然也不会叫的那样的惨。沉闷的声响也不是假的，疼得她都有些迷糊了。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处不可言说的地方……似乎也不太对劲。
视线缓缓向下，昏暗的烛灯下，发现小道士似乎也是僵住了。右手背红通通的一片擦伤，此时撑在她的身旁，而他的左手恰好搭在了那件蜜合色的衣衫上。
夏衫轻薄，掌心下的那一处随着姑娘的呼吸而起伏，是绵软的感觉。
如若有人走近，看见这一幕，保不齐都是要脸红。心尖弼弼在跳个不停，他意识到也许该说些什么，“不是成心的……”
她一味地忪愣，他却不能同样。静默之后，淡定地移开了手，恰好这个时候听到了龙鸢的声音，“灵儿——”
龙灵回神，陈清让已经翻身坐至一旁，压在身上的迫力没有了，她瞪着大眼只见到了黛蓝色的夜空。
“起身。”陈清让伸出手扶着她慢慢站起来，四目相对，她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只木木地望着他，眼睛一瞬不瞬。
气氛有些尴尬，但是总归要说些什么。
他轻咳一声，刚刚要开口，就听到龙灵一声惊叫，“你不许说话！”一张脸是红得透了，连着脖子都是热气四溢，越是要装成老练的样子，越是不得意，“你、我……我们……”
不知所措，词不达意，但是好在她刚刚这一声恰到好处，为迷茫中的龙鸢指引了方向。她闻声而来，却见到妹妹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试探地开口，“灵儿。”
龙灵倏地转身，失措地望了一眼，又连忙回头，慌张地用袖口擦着脸颊的泪。
默不作声地看看这个，再望望另一个，龙鸢的面色一变。
陈清让意识到什么，把原先搭在龙灵肩头的手放了下来。“莫哭了。”他低声道。再这样下去就要真的说不清楚了，虽然现下……
龙灵沉浸在伤痛中，眼泪是哒哒地止住了，眼睛是红透了。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龙鸢却已经走近，直接在近两步的距离将龙灵拉了过去。
“怎么回事？”她问。抬起妹妹的脸，看着那神色，越发不安。
龙灵不说话，这本就是一件反常的事情。等的过程好煎熬，陈清让都在怀疑，这是不是她又在想着法子折腾自己。好不容易，才蔫蔫地囔着鼻子说了一句，“没什么。”
龙鸢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脸，姐妹俩相顾无言。
这是陈清让头回如此看向龙鸢。这个头两年将壁都搅得天翻地覆的龙女，当真如传言一般，沉静如水。尤其是姐妹站在一道，对比强烈，这一个实在是乖顺。只是适才的对视，并不太愉快，也许便是心思太沉重，越是平静的人越是难懂，她静静地望着你，几个扫视却好像把人看究竟了。他并不太喜欢这样的会面。
可是她也只看了他一会，就全心在自己妹妹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怎么哭起来了？陌生人在眼前，她不便细问，担忧地摸了一下那个擦红的额角，听到妹妹低低的声音。
“姐姐，我想回家。”
这是真的生气了？假脾气龙灵有的太多，冷不防如此低沉，让人都不适应。陈清让看着那个低头的小鹌鹑，莫名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叹息了一声，瞧着那个摇摇的坠子，伸手想要扶一扶，被隔了开去。
“出家人便可如此无礼？”龙鸢忽然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月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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