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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流涌动 门柱子,快 ...

  •   后来——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后来,无非日子一天天的过,少年张扬的笑容从眼前,一点点坠入心间。

      “阿远,我要跳了!你在墙那头接着我点…唉,咱们学校墙怎么这么高…”

      “阿远,你志愿填的是什么?来,借我抄抄……”

      “阿远,好不容易上个大学,怎么还过得像个苦行僧似得…呸…这茶怎么这么苦……”

      “阿远,我别以为我和小韵在一起,就会叫你大哥,你死了这条心吧……”

      每一句本以为忘了,此刻却像重播的旧电影,纤毫毕现,分外清晰。好像台上的西装笔挺的新郎仍是穿着校服的少年,跃墙而过时,风会鼓起宽大的衣摆。

      一步步从回忆里走出来,却步步如入泥淖。

      等到婚礼结束,悠扬的祝歌戛然停止,新郎新娘走下红毯,欢呼一声声渐高,如浪般袭来,将秦修远推出这段回忆的漫漫长途。

      起身,附和着鼓掌,散开的目光已经再度聚焦,用着平稳而沉静的表情,像其他人一样投以祝福目光,仿佛方才那些恍惚不过是错觉。

      掌声持续了很久,一直等到许子晋与吴韵走到旁侧的草地,才稀稀落落地停止。伴郎团和伴娘团也一同移动过去,去等稍后吴韵扔出的捧花。

      按照常理来说,秦修远本应该在此行列之中。既是新娘的哥哥,又是新郎的发小,哪怕去了只是负手站着,也总好过在原地不动。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地更正常一些。可是身体本能总想压过理智,占据上峰。只是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控,就已经耗费了他身上绝大多数的力气。

      “怎么不走?”突然有男声从身旁传来,秦修远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个人,然后,眉间浅浅地皱起。

      男人戴着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却遮不住好看的轮廓。身上穿着的方块休闲西装,九分西裤露出一截骨感的脚踝,显得既复古又俏皮,在一众起立致意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只一眼,秦修远就认出这张脸。或者换句话说,全国上下甚少有人不认这张脸。

      贺子扬,新晋视帝。此前制造绯闻时,为了严锡能被媒体拱上娱乐头条,他特意了解了贺子扬许多。不过论起实打实的见面,这却还是第一次。

      见秦修远迟迟不回答问题,贺子扬摘下墨镜,随意地叠下镜腿,插入西装胸口处的口袋,然后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想要签名?”不等秦修远回答,径直又接了一句:“手拿来。”

      秦修远眉头颇为不悦地皱起:“不用。”拒绝地斩钉截铁。

      但是很显然贺子扬根本不在意秦修远说什么,在一句“不用”出口时,他已经从西装裤袋里掏出一只马克笔,用嘴咬下盖子,伸手去抓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秦修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本能地避开,以极快的速度反手以一记小擒拿扣住贺子扬的手腕。贺子扬当即便要挣脱,却反被扣地更紧,高傲的表情因疼痛而寸寸破裂。

      “放手!”贺子扬几乎是牙后面磨出来这两个字。本来应该是锋利如刀的威胁,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活像只被人拎住后颈的毛,迫不得已炸起全身的毛。

      拉扯之间,有不少人被响动吸引,将目光投注过来。有人很快地就认出了贺子扬,第一反应大都是诧异,附耳小声地怯怯交谈。

      有疑问,很正常。因为贺子扬所属的经纪公司恰恰是星湖的对头——菱朝天娱。

      不是一家人却进了一家的门,难免会产生走错圈子的感觉。更何况现在还是一个男人抓着另一个男人的诡异状况,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在引起更大的喧扰之前,秦修远松开桎梏着贺子扬的那只手,看着贺子扬表情阴沉地揉着手腕,冷静而客气道了一句:“贺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调整因刚才动作而惹出细小褶皱的袖口,秦修远忽略贺子扬咬牙切齿的愤怒表情,转身便要离开。但只不过刚刚转过半个背部,就被飞奔过来的青年扑了个满怀。

      “哥!”青年大声地喊着,胳膊环着他的腰,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清秀的脸庞上写满真切的愉悦。

      不习惯于肢体接触的秦修远身体一僵,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紧绷的身体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是吴昊,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那个所谓的家中少数几个能够让他牵挂的人。

      吴昊从小就黏人,性格单纯,如一张白纸干干净净,天真不谙世事,完全不像是老宅那样的污淖里长出来的,大抵是因为所有人都有意地回护他,即便如林怡,也似乎从未打算逼吴昊去继承公司,吴昊想要学表演,也不拦着,径直由他去。

      其实也并不一定都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如秦修远自己,处处维护,也不过是希望吴昊能让开开心心地成长,少一些吴家人所要背负的沉重影子。别像他一样,越逃避却牵扯地越深。

      “哥,哥!刚才看见我没有,是我抢到的捧花,我抢到的!”吴昊兴奋地眼睛在发亮。

      “啊,看见了。”

      “真的?可是……”吴昊抽出一只胳膊挠挠头,有些疑惑不解地问“其他女人都用特别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这是为什么啊?”

      秦修远少见地露出几分宠溺,随即抬手揉揉吴昊的头道:“捧花只能由女人来抢。”

      “为什么啊?男人不能抢么?抢了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么?女人抢到的话又会怎么样?那抢不到呢?…@#$…”

      吴昊一句接着一句,问题像连珠弹一样的发射而出,根本不给人以喘息的时间。等到最后问了一圈问题回来,摇了摇他的胳膊,一派天真地问他:“哥,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秦修远:“……”眉头皱地不是一星半点,简直如同山壑。
      怎么回答?

      向来寡言的秦修远正词穷而想不出解释的关头,被赶来的吴韵恰好地解了围。

      “小昊,别总是揪着那些无聊的问题问个没完,没看大哥很困扰么?”

      吴韵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扶着许子晋的胳膊,妆容精致的脸上有着训斥的神色。在秦修远将视线投过来一瞬,表情陡然温柔,立刻松开挽着许子晋的手,转而向秦修远走来,身后的雪白裙摆起伏地逶迤着。

      “哥”吴韵轻声地叫着,手环住秦修远那只尚未被吴昊占领的胳膊,额头抵在宽厚的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软,撒娇的意味浓厚。

      秦修远反手也去摸了摸吴韵的发心,手掌外沿被丝质的白色头纱触着,掌心则能能清楚地感受到吴韵发丝里别着的细小发卡。

      “结婚快乐。”秦修远轻声道。每一个字都是最为真心的祝福。毕竟这是他的妹妹,亲妹妹,血脉相连,什么也割不断的纽带。

      闻言,吴韵仰起头看他,手更紧地攥住秦修远的袖口,和吴昊如出一辙的眉眼里尽是柔软的水光。

      “哥。”吴韵还是那么轻轻软软的一句,惹得许子晋插兜站在一旁,用着故作心痛的语气道:“眼看着自己的老婆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真难过啊。”

      秦修远没说什么,反而是吴韵嗔笑着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哥怎么可能是‘别的男人’,我看你是还差不多。”

      许子晋的语气可怜兮兮的,但看过去的目光依旧宠溺异常:“瞧瞧,这么快就把我抛弃了。我这洞房花烛看来是彻底没希望了。阿远,”许子晋将目光转开“要不今晚你收留我吧?咱哥俩洞房花个烛?”

      “算了。你从小到大的睡象都很差。”

      许子晋顿时气绝。被这滑稽的表情一逗,吴韵咯咯地笑开,吴昊也弯着眼笑。秦修远也算是给面子嘴角翘了翘。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板着张脸,握着马克笔脸色青白的在那坐着。

      许子晋这才发现贺子扬原来一直坐在这里,只不过被站起的秦修远挡住了大半身子,一时没有看见。

      论起来,许子晋和贺子扬是表兄弟,他还要叫贺子扬妈妈一声二姨,虽说在同一个圈子,但两个人的关系也并没有特别要好,打交道却有限。他也未刻意说过,故而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包括秦修远在内。

      “子扬?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许子晋问道。

      秦修远挑眉看向许子晋,暗含着询问的意思。许子晋读懂了,比了一个“亲戚”的口型。

      贺子扬不说话,脸上写满了“本少爷现在不开心不想说话”此类云云。许子晋回头看秦修远,挑着眉,将刚才询问的表情原路不动地返回,结果得到的回应是——什么回应也没有。秦修远一脸的面无表情,读不出只言片语。

      求不到答案的许子晋继续乐呵呵地打圆场“都别在这站着了,晚上还有宴会,转移阵地吧。”
      **********
      晚宴设在星级酒店里。许子晋和吴韵换了简便些的礼服,举着酒杯像两尾鱼游弋在宴桌之间。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大多数人也不再像上午婚礼时那样拘谨,挽起袖子,推杯换盏。吴中定林怡、许夫许母都坐在上位,言辞热络,互相说着不痛不痒的喜庆话。

      而临近的这一桌,坐的尽是些小辈。秦修远一如既往笔直而安静的坐着。就紧挨着的是吴昊,连一贯挂在嘴边的为什么也不问了,闷头正吃得不亦乐乎。对面坐着贺子扬,五官倒是极为赏心悦目,偏偏脸拉得老长,一脸不悦地猛盯着秦修远的手。

      而其余的大都不认识,有人试图调笑两句,却像湖面上偶尔翻出的两三个气泡,发出轻响后,又再度归于沉闷。

      如此氛围下,秦修远却安之若素地握着筷子,时不时地夹两口菜放在嘴里慢慢地嚼。菜品的质量自不必说,色香味哪一样都没得挑,偏偏入了口,却觉得味同嚼蜡。

      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严锡。

      严锡做的菜经常咸得略重过他的口,每回吃饭时说起,严锡总会一脸诚恳地答应改正,然后下一回该怎么还是怎么咸,就像是刻意的报复一般,但这样无伤大雅的报复,秦修远不得不承认,他并不反感。

      不反感那个人早上喝粥时发出秃噜声和吃菜的吧唧嘴,也不反感那个人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手上捧着饭碗,嘴上却一直委婉地抱怨。最近甚至觉得严锡每天早晚围着小身形一号的女式围裙,在厨房里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也格外地有趣耐看。特别是一到讨要零花钱或者有求于他的时候所露出那种谄媚,竟也不会让他觉得低下讨厌,比起在场诸位心面不一来的更加真是可爱。

      想着那个人惯有的模样,秦修远的嘴角不禁有些微微上翘。

      吴昊看见了,停下手中的筷子,傻愣愣地问:“哥,你笑什么?”

      “没。只是想起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谁?我认识么?”

      秦修远:“应该不认识。”看出吴昊还想接着向下问,秦修远立即重起话头,反问他:“演员当得怎么样?”

      吴昊皱眉,撅嘴认真想了一会儿:“还行吧!虽然上一部戏我戏份不多,但是导演夸我有天赋呢。哦,对了!”说到这,吴昊眉目陡然明亮,兴奋地拉住秦修远的袖子:“说起来,我在剧组认识一个特别特别温柔的人!他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而且我问他那么多问题,他也不嫌我烦,我走的时候还挺舍不得我来着。”

      “是么?”秦修远眉头暗挑。能忍受得了小昊的发问?如果不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话,那这个人的确很温柔。毕竟……小昊的问题实在多得令人发指。

      “就是……”吴昊突然叹了一口气,兴奋的眸子逐渐黯淡下来“他给我的联系方式好像不太对,每回打过去都是一个大妈在接,我想着他是不是不小心写错了啊……”

      秦修远七七八八也能知道这摆明是人家想躲着。只是看透却不说破,抬手摸了摸吴昊的头顶以做安慰。

      但事实证明吴昊也是个心大的,愁眉苦脸了一阵,举着筷子再度吃得不亦乐乎。

      秦修远目光宠溺地看着,然后,怀中的手机突然震动。掏出来,来电显示上是“严锡”两个字。

      周围实在太吵,也不是方便接电话的地方。秦修远眉头一皱,起身去了洗手间。只不过在洗手间门口,与正向外走的林怡撞个正着。

      “林姨。”秦修远客气的问好。

      而林怡地回应则是冷淡的一笑:“瞧瞧我这名字,你直呼我姓名和尊称我一句,都是相同的发音呢!”语气刻薄,与之前的和蔼反差强烈。显然是因为此时在人后,无需再戴上慈祥继母的面具。

      “这一回,算你命大。”林怡的目光看向秦修远胸口左上方肩胛骨偏下的位置。那里有一道贯穿的枪伤,只差几厘米就能射入心脏。

      “是啊,算我命大。以前不知道林姨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把手伸到部队里来。”秦修远交叠在身前的手互相摩挲着,一直震动着的手机因长久未接而安静下来“本来还真的没有把星湖抢过来的打算,不过现在……”

      眼底暗光沉沉一闪而过,秦修远随即嘴角一挑轻笑一声,从容不迫道:“我还有事,失陪了。”

      林怡面上的表情浅浅淡淡的没什么太多变化,端起胳膊抱在胸前,看着离开的修长背影若有所思。

      “翅膀真的是硬了。”

      而另一边,秦修远手中的手机又开始不停的震动,严锡两个字不停亮着,莫名地就带着一股迫切。

      滑下接听键,秦修远立刻就听见了来自于手机另一端刻意压低后的气声,声音虽小,但却十分焦急。

      “门柱子!快回来!救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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