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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混乱周日 习惯这种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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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秦修远强逼着跑步的周末清晨,本应该一觉酣眠自然醒。
然后——天光初亮,小砖头上时间尚未到六点。严锡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裂缝漏水发黄的墙皮,瞪着眼睛,毫无睡意。
生物钟这种东西有着难以抗拒的贯彻力。
失算,失算。叹口气,严锡翻身平坦,眼神放空几秒后,终于决定起床。
穿鞋,拖鞋还是冬天的那双,穿得久了,鞋帮被压得平扁,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脚后跟和直接踩上地上没两样。
所以当严锡从厨房喝水出来,一脚踩在门口突起的异物时,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换拖鞋!一定要换!硌死小爷了!
抬脚一看,后脚跟被硌出一圈红印。低头看脚下,则是鼓鼓囊囊的信封。
严锡眉头一皱,打开信封口,然后倒出把钥匙以及一张纸条。
字迹刚劲,棱角分明。没有落笔署名,但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写的。
啧了一声,翻看背面确认没有更多的指示后,严锡随手把钥匙扔在窗台上,然后打开窗户,城市间难得的凉爽晨风扑了一脸一面。
楼下比往常人更多,声音也更嘈杂。放眼望去,大多都是十六七的小女生,初夏时节里过早地套上短裙,举着牌子,叽叽喳喳一脸兴奋。
稍稍愣了一下,严锡这才记起秦修远提到过的新人男团见面会。
那个组合叫什么来着?WOT?好像是这个名字……话说现在的粉丝一个个真勤劳,这么早就奔过来,站风里吹两个小时,也不嫌冷。
当年自己的粉丝中坚力量也是这么一群小丫头片子,机场、片场、商演,他出现在哪里,她们就往哪里奔。举着大大的牌子喊得声嘶力竭。
当时吵吵闹闹只是觉得烦,现在想想,竟还有一些怀念。也不知那些粉丝后来是不是也粉转黑,或者唏嘘着奔向了下一个男星的怀抱。
不用想,一定是的。不知从哪里看来的一句话,人,是善变的物种。
坐在自己狭窄的单人床上,严锡对着风口吹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完全清醒了,穿好衣服下楼买早餐去。
不必带秦修远的份,光是自己一个人吃,没动力,懒得做饭,去楼下三胖家买两个包子明显更方便省事。两相权衡,严锡几乎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后者。
然而他漏算了一点,三胖其实是个很记仇的小胖子。看见他来了,提早坐直圆滚滚的身体,抱着玻璃球罐把头一扭,气鼓鼓地道:“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上你的当!骗子——”
骗子两个字拖得尤其的长,这是用清脆童声所能发出最大限度的指责。
严锡只是乐,蹲在三胖面前,拍了拍三胖的脑袋,笑嘻嘻地道:“三胖,严叔叔怎么会骗你呢?那天上楼之后被别个事耽误了,这不就没记起来和你的约定么,叔叔保证!这回一定不会忘!”
边说着,手也不客气,自己扯了个塑料袋,捡起包子就要往袋子里扔。
三胖眼疾手快,撂下玻璃罐,气沉丹田,扯着嗓子气吞山河地喊了一句:“爸!有人抢包子!!”
一嗓子嚎出去,直接把严锡嚎懵了,撂下包子撒丫子狂奔。
三胖他爸是谁?那就是小区一霸,体格是放大版的三胖,虎背熊腰,一招泰山压顶,能直接把人压入重症监护室。此时不跑,没命更待何时。
明明不用跑步的早上,为什么还是在跑步?严锡欲哭无泪。
远远地听见三胖爸一声熊吼,脚一软,然后,跑地更快了。这一快,拐角时没刹住闸,直接撞上了刚刚转过街角的男人。
男人穿着连帽衫,将头顶罩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带着墨镜,只露出一截曲线完美的下巴。被严锡这么一撞,墨镜直接飞出到马路上。
可就巧了,路上车水马龙,严锡还没来得及去捡,墨镜就在他的一句千呼万唤的“不要”声中,被滚滚而去的车轮压个粉碎。
连帽衫俯身捡起看上去唯一比较完整的镜腿,放在手掌心的一瞬,齐整整地裂成三截。
严锡看不清男人被帽子遮盖住的表情,但是山雨欲来的情绪却捕捉个透彻。
完蛋了——墨镜看起来好贵!
“呵呵”严锡只能干巴巴地赔着笑,一腿后蹬,预备好继续狂奔的姿势。只等着男人拳头过来的瞬间,继续撒丫子狂奔。
终于明白门柱子天天逼他跑步的良苦用心,关键时候能保命啊!
然而男人只是盯着手掌心,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掌心,目不转睛使劲盯着手掌心。半饷,终于吐了三个字:“手拿来。”
“啊……啊?”被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出乎意料的一击,严锡只剩下发愣的份,甚至连逃跑这件事一时间都被抛在脑后。
这孩子,是不是打击太大,傻了?
连帽衫显然不是什么耐心的主儿,一手直接拽出严锡缩在身后的手,另一手在伸进兜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
严锡一看,敢情这是要掏家伙!这怎么得了。当即努力挣扎,却反被握得更紧,手腕一圈很快被握出了红印。
“别动。”连帽衫狠狠一拽,终于从兜里掏出一只——马克笔。
唰唰几笔,严锡只觉得手心一阵发痒。
他最不耐痒,浑身上下都是痒痒肉,尤为是手心、脖颈大腿这样的地方。
细而硬的笔触轻柔地落在手心,几笔下来,痒得严锡直跳脚,哭又笑地拍着连帽衫的后背,边拍边喊:“兄弟,兄弟,哈哈,快放手……”
然而连帽衫不动不摇,如同启动屏蔽功能,自发地忽略严锡的求饶。扣上马克笔的笔盖,手一松,终于将正脸对向严锡。
男人长得很好看,也莫名的眼熟。
浓眉长目,鼻如悬胆,五官英气而精致,就是此刻的表情不怎么愉悦,眉头深拢,然后语气嫌弃地道:“以后要签名别用这样的方式,我不想要脑残粉。”
说罢,只留给严锡一个潇洒的背影,利落地走远。
风中凌乱的严锡举起手掌放到眼前,掌心上龙飞凤舞偌大的签名,撇捺相连像幅简笔画,好看倒是好看,就是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不用猜,这肯定是个明星。
真眼熟啊,真的不是一般的眼熟啊……而且真是有病啊,真的不是一般的有病啊……
严锡喃喃着,不自不觉就走到了拐角超市,双腿自有意识地带动身体晃悠,等醒过神来,人已经端端正正站在货架前,眼前摆着清一水花花绿绿的方便面。
严锡:“……”所谓习惯成自然。
反正也没有要紧事,严锡挑完方便面后就在货架之间边晃悠边看,想吃点什么,最后一看价格,只能叹着气原封不动地放回。
逛得入神,一点都没有在意身后两个女店员看着他的方向嘁嘁喳喳交头接耳。
“昨天我把上回偷拍他的照片发到微博里,结果今天转发竟然过万了……”
“哪一张?”
店员拿出手机调出照片指给对方“就是这一张,戴帽子的侧脸,和刘佩珊停车场事件的帽子男一模一样……”
“不是吧”另一个店员看着下面的评论惊呼“有人开始人肉搜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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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上露珠已晞,上铺着的干净红毯,两旁整齐放置的纯白座椅,椅背上系着的同色纱幔,与红毯上高架着的花环弧棚相得益彰。
早来的宾客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婚桌旁,西装革履,香肩晚礼,挂着优雅得体地表情谈笑风生。
唯独一个人,立在香槟塔旁,笔直而落拓,剪裁得体的西装裹住颀长的身体,雪白的衬衫衣领妥帖出菱角,身体曲线干净利落的一路向下,更显出宽肩窄腰,精瘦挺拔。
就那样随意安静地站着,指间勾着曼妙的高脚杯,杯中澄透的香槟轻轻摇晃。
如画中人,大抵如此。
总有人忍不住将视线投过来。那视线里既有着赞叹,又掺杂着猜测。
赞叹的自然是风姿卓然,而猜测则关于其身份。
今天是星湖娱乐的大小姐严韵,和圈内金牌公关人许子晋的婚礼。两个人素来低调,婚礼也没有撑多大的排场,秘密地请了亲朋好友与一些合作伙伴,不对媒体公开。
而B市,就这么大,能受邀到这场婚礼里的人,身家相近,即便不相熟,或多或少也大概知道来头。
猛然出现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不免万千猜测。
只是那个人似乎全然不在意这样的视线,眼神有些失焦,虚虚地飘着,不知看向哪里。
风和日丽,美酒香槟,多好的婚礼。秦修远想。
然后远远地看见许子晋,一身白色庄重的礼服,头发难得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精神而俊秀。
似有感应般,许子晋的目光也投向这里,同宾客交谈而可以保持的得体笑容,突然灿烂起来。
许子晋分开人流,径直走到他面前。
“阿远。”许子晋笑着唤出口。他回以一个了然的点头,然后突然不知道怎样开口。
说什么,必须得说点什么。恭喜,或者其他,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这样只看着他,眼中再无其他。
那样好看地笑着,秦修远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压抑的情绪。
“小韵呢?”斟酌了片刻,秦修远开口道。
“化妆室。女人嘛,穿衣服化妆,总比男人要麻烦很多。”
“多准备一会儿也好,毕竟一辈子就这么一回。”
“多准备一会儿?”许子晋啧啧出声表示反对。“你是不知道!她呀,可是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了。请了专业的美容师、营养师和健身教练,每天锻炼减肥美容,根本没空理我。我这还没结婚,就已经深刻感受到女人的残酷。”
边说边装出一份苦闷的表情,秦修远没有回应,半垂眸,嘴角带着些微的笑意。只是笑意未及眼底就已凉透。
“你要是嫌吵,可以先去小韵那儿待一会,化妆室人少,也清净。”
然后似想起什么,千叮咛万嘱咐又补充道:“哦,对了,是哥们今晚可别走,我那帮朋友没下限,今晚闹洞房我还得靠你帮我周旋呐,你要是走了,你妹夫我今天可就要晚节不保啦。我一个老爷们倒不差什么,总不能看着你妹妹也跟我一块不保吧?”
“我尽量。”
“尽量什么尽量”许子晋举起杯子碰了碰秦修远的“是必须。”
说罢香槟入口,露出一个尝到美味后的愉悦表情。
见秦修远没有举杯的意思,许子晋抬手将自己的举杯举到秦修远唇前。
“尝尝,今早从法国Remis空运来的Grand Cru。”
秦修远就着杯子勉强抿了一口,微甜的味道弥漫于唇齿之间,但不知为什么留在味蕾的更多是涩味。
“哥们我亲自挑的,有这么难喝么?”
看见秦修远勉强的表情,许子晋又抿了一口,嘴唇正好印在之前秦修远留下的。
秦修远的瞳孔缩了缩。
许子晋不知道,永远也不必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抱着怎样龌龊的念头。
想占有,想撕碎,想蹂躏。
这些都是早就应当习惯了遥遥无期的痴望。许子晋永远是他不能碰也不可得的东西。
八岁到二十八,整整二十年,那些暗不见天日的盼望,终于一一被判下枪决。在婚礼的每一秒都像有人一刀一刀往心里割。
就算如此,他还是要笑,嘴角弧度微微,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放心吧,很好喝。”
许子晋乐了,眉头一挑,表情得意。张嘴刚要说什么,却突然间看向秦修远的身后,瞬间表情转换,恭敬得体地笑起来。
“吴叔,林姨。”
秦修远身体突然一僵,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长久以来所形成的条件反射,只不过片刻,身体又再度放松。
转过身,面前站着一男一女。女人浅紫色的晚礼长裙,明明已经四十多岁,因为保养的缘故,看起来就三十上下。而男人,花了半头白发,气势迫人,眉目间是同秦修远一样的深邃。
尤其是男人,皱着眉看他,似有不满。
放下举杯,淡然地笑开。
“爸,林姨。”举动间不卑不亢,不亲不疏。语气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