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螳螂捕蝉 论谁吃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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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第二天报纸的娱乐版面，入眼第一页是大篇幅的金棕榈奖追踪报导，第二页开始就横着一大张有些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地下停车场，戴墨镜的女人和戴鸭舌帽的男人，前者坐在车上，后者立在车前微微前探出上身，一副即将要亲吻的暧昧姿态，看起来亲密无间，恩爱有加。
照片的女主角虽然带着墨镜，但是脸的辨识度太高，无须争议就可确定是当红花旦刘佩珊，而男主角由于拍摄角度问题，只露出半张模糊的侧脸，根本无法确定是哪一位。
稍后其他报纸杂志补充了地下停车场所在的酒店及刘佩珊的行程，更是有人拍到到了鸭舌帽男人全副武装地提前进入酒店，两三个小时后才一前一后出来的画面。
只单单这些，就已足够引起爆炸性的噱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短短一个小时内，网上评论及开贴数量过万，铺天盖地地各种男星侧脸照对比，微博和热点时搜都上到首位。
“惊！当红花旦刘佩珊戛纳归来酒店私会地下男友？”
“不明男友究竟何人，真身系绯闻男友新晋视帝贺子扬？”
1楼：绝不可能是我们家扬扬！！这种老女人怎么配得起他，刘佩珊！滚出娱乐圈！！
2楼：凭什么叫我们家珊珊滚，脑残粉！粉丝脑残，偶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3楼：这个侧脸有点眼熟啊……
4楼：这个绯闻男友侧脸好帅啊！不知道正脸如何啊？？(花痴~~)
5楼：一看就是靠女人上位，小白脸~
6楼：这个侧脸有点眼熟啊……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争我论吵得面红耳赤，而事件中心的正主却正蹲坐在秦修远家的饭桌前，一边咬着筷子，一边戳着报纸笑地乐不可支。
“你这是在哪儿雇的记者啊？会不会拍照，连我的脸都没照全，还好意思拿钱？”
这下好，上个头条，风头一点都没引上身，那个视帝贺子扬什么都没干，坐着空捡个便宜。
对于严锡稍带讥讽的调侃，秦修远只是夹起一筷头的摊鸡蛋慢慢地嚼。
腰身笔直坐得端正，眉眼沉静，嚼东西时没有声音。握着筷子的手干净修长，指间曲线一路延至指尖，以平整干净的指甲结束。
教养真好，感觉就像看餐桌礼仪宣传片一样。严锡一边吧唧嘴一边想。
“咸了。”秦修远一整口嚼完之后，突然扔出这么一句。
欸？不能吧，他和往常放得盐量差不多啊。严锡疑惑地把筷子伸向秦修远的盘子，叼了一筷头鸡蛋放在嘴里细细品。
“好像是有点，那明天早上我少搁点盐。”
秦修远点点头，举起碗喝粥，依旧没有声音。严锡看着看着，忽然叹了一口气。这日子过得也是没谁了。
秦修远说要做健康管理，于是逼他锻炼，逼他戒烟，逼他一日三餐按点吃饭。
最开始，饭由秦修远负责，闷不吭声地买了一堆食材，在厨房鼓捣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敲门让他来吃饭。
在没看见饭菜之前，严锡心里别提怎么高兴。
被免费承包了伙食是其一，其二是严锡长了个馋舌头。
以前有钱的时候，要是哪天没通告，戴个帽子配上墨镜口罩，大街小巷挨个饭店吃。看秦修远长得就是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就算称不上美味佳肴，但好吃二字一准跑不了。
这绝对可以称上种种不幸当中唯一的幸运。严锡是这么估计的。
然后，估计错了。
“这个是什么？”严锡指着瓷白盘子上盛着的一坨黑炭。
秦修远：“炒芹菜。”
“那这个？”手指颤抖着指向另一坨黑炭。
秦修远：“炒青笋。”
……
严锡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表情纠结地看着对方：“那个，我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要是做错了，您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额…”逼他吃炭——
画外音听得通透，秦修远不自然地握拳在嘴前咳嗦了一声，眼神飘着就是不对向严锡的，耳尖有一点红：“我…下回努力。”
哟，是他眼花了么？只会面瘫的门柱子这是在，害羞？！
头一回见门柱子不复从容的模样，严锡眉梢一挑，笑得像见到良家姑娘的老鸨：“没关系没关系，下回继续哈，我等着。”
顺道够着拍拍秦修远的肩膀。
第二回，不仅不再是黑炭，毫不夸张地说，在品相上简直有了质的飞越。
芹菜青笋炒得根根饱满翠绿，肉丝均匀细腻地掺在其中，单是看着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严锡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往嘴里一塞，仅仅只用了两口的时间，完成天堂到地狱的转变。
艰难地对秦修远微微一笑，然后立刻疾风般头也不回奔向卫生间，一口吐干净又咕隆咕隆连喝了好几口水压嗓子。
太他妈咸了，简直能把卖盐的一罐子砸死！
除去咸不说，还莫名地带着三分苦，两分辣，一分甜一分酸。
只不过一道芹菜肉丝，竟然能做到人生百味的高度，这个技艺，严锡也是心服口服！
面对严锡吐得菜色的脸，秦修远也夹了一口，没吐，只是眉头拢成深壑，艰难地吞咽。
“我……下回努力。”秦修远如是说。
于是下回，下下回，下下下回……
严锡有气无力地从卫生间爬回来，就差一个跟头跪在秦修远身前抱着腿喊：大爷！祖宗！您老人家还是别努力了。浪费食材就不说了，您壕您开心，就算把毛爷爷一张张叠起来跟楼下三胖摔卡片赢玻璃球他也管不着，可能不能别再逼着他动嘴？下回努力？再努力就要出人命了！
为了还能活着看见明早的太阳，为了一颗红心还能闪闪放光芒，严锡毅然决然从秦修远手中扛起做饭这面大旗。
别的方面不敢说，只做饭一项，他能甩秦修远八万条街。
果真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瞧瞧这老话说得，真不是一般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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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闲躺一上午，下午出门前和秦修远打声招呼，严锡出门了。耳朵上必不忘挂上十块钱的半导体。
听评书这爱好他坚持三个多月，瘾头不退反进，被在被欺压过分的日子里，能让他稍稍抽离的也就这么短短时刻。
换乘三趟公交，严锡一下车就和早就混熟的小区保安抬手打个招呼，熟门熟路地往地下排练厅钻。
开门进屋的时候，其余人正围成一圈开声，见他来了纷纷笑着打招呼，互相蹿腾蹿腾，挪出个空地让严锡加入。
严锡赶紧摘下耳机，把外套挂在栏杆上，站到圆圈之中，条件反射一般地双脚开立，双肩自然下垂。
排练厅很宽敞，两面墙对镶嵌起镜子。
严锡周围这一圈大多是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着年轻洋溢的脸庞。
只有对面的这一位，须发七七八八接近全白，腰杆却笔直地很，双目矍铄，就连责备时的声音都若洪钟般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的老头。
“你小子下回就不能早点，非得磨蹭个几分钟才能到？”
严锡挠挠头，眯起眼嘿嘿地笑：“齐老，您放心！明天我一定早到，一定！”
话音刚落，齐老还没说话，反倒有人憋着笑意插话道：“算了吧，这话我听严哥说了整整两个月，耳朵都起茧了，也没见你早到过一回。”
“就是，就是……”附和之声此起彼伏。虽然有调侃之意，却全无嘲讽。
严锡板着脸恐吓回去：“刘和茂，你小子给我等着，看我一会儿不弄死你。”
方才插话的人当即跪在地上回以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夸张的表情加上夸张的肢体动作，逗得所有人抚掌大笑直叫绝，严锡也跟着一同笑地眉眼弯弯。
用秦修远的话讲，当初他严锡能出名，百分之七十靠得是脸，剩下百分之二十靠得是公关，最后百分之十才是他那半瓶子晃荡的演技。
一个有过瑕疵的花瓶，要在鲜肉辈出的娱乐圈重新拼杀出一席之地，可能性几乎为零。
正所谓哪里不会补哪里，于是秦修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他塞到现如今的这个话剧团里。
本来严锡觉得以秦修远的资历来说，就算再能干，人脉也不可能像那些老人一样通达。对培训地自然也没抱有多大期望，可当齐老作为指导老师站在他面前时，整个人都凌乱了。
那可是齐老！！
齐东升，国家一级演员，圈子里的人都尊一声齐老，常年在人艺剧场扎根，是人艺数一数二的台柱。演艺资历纵贯五十年，是伴着这个圈子发展而成长起的老一辈艺术家。
当下什么流行的天王天后，五六年更新换代，要说演艺界的脊梁，称齐老是其中一截绝对不过分。
老艺术家自有老艺术家的气节，金钱名利是外物，人家根本不稀罕。
严锡还记得星娱曾投资过一部剧，想请齐老出山，片酬自不必说，几乎到了用钱砸人的可观度。结果，洽谈了一个多月，连齐老人影都没堵着。
就这么拧的一个人，却卖了秦修远的人情，玄幻程度堪比他熬夜看过的那些修真种马文。
当即拽拽秦修远的袖子，一脸崇拜：“大哥，今后我跪着仰视你！”
秦修远不说话，只是挑眉看他，沉黑的瞳孔里似乎带了点笑。
齐老亲自教人效果自不必说，方法正统，从形体到台词，力求扎实稳健。
其他的学生都已经有过好几年的训练经历，有的甚至是专业科班出身。以前他还不觉得自己演技有多烂，现在这么一比，高下立见。
表情浮夸，台词处理粗糙，唯一好些的只有形体，不过也没少挨齐老的骂。
不过这一切当中最难把握的是心理活动。心理线若不贯穿，表演时就会给观众莫名奇妙之感，严重的甚至会跳戏。
正好赶上话剧团复排易卜生的《玩偶之家》，齐老让他担任场记的同时，也担任了其中的反派——柯洛克斯泰的B角。
所谓B角，说穿了就是候补。如无意外情况，正式上场的都是A角人马。但平时B角人马也一样一跟着排练。
其他的B角还好，一到严锡时，齐老骂起他来简直能骂出花来，一句接着一句没一个词儿重样，骂得严锡晚上做梦都能梦见齐老那张铁青的脸。
想到这，严锡打了一个哆嗦，不动声色用眼角打量齐老。
虽不像年轻人一样笑得前俯后仰，只有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小幅度扬起，但总归而言是乐着的。
嗯，今天齐老刮的是南风，心情好，不易怒，看来一会儿排练时能少挨点骂。
等大家笑够了，齐老拍手示意，所有人从歪七扭八中站直，恢复一脸正色。
“来，我们继续发声，五元音第二个音，齐齿一，提笑肌，咦——咦——保持呼吸和音量，继续……”
声音一层一层打着转向上扬起，极其考验肺活量和音量。
严锡最开始的时候，“咦”到第三个音就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练了两个月，到如今转到第五个音气息依旧游刃有余，连齐老这样吝于夸奖的人，都曾说他进步神速，是可造之材。
那是，也不想想他是谁，往小了说那是天赋异秉，往大了说那就是不世出的天纵奇才啊！
严小爷一边开声一边想，简直是越想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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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刘佩珊工作室的电话几乎要被各大媒体打爆。
所有职员恨不得能多长出三头六臂，一人负责六台电话，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不肯消停。
而二楼，刘佩珊正躺在专用的休息室里享受助理媲美专业的按摩手法，赵玥惴惴不安的坐在床头的沙发椅上，试探地问：“佩珊，你真不打算公开声明澄清一下？”
“为什么要澄清？”刘佩珊趴在床上，阖着眼懒懒地回应“反正大家不都还猜着那人是谁么？现在舆论都引向贺子扬，那家伙最近风头盛，甚至要盖我一头，正好帮我造造势。”
“可……”赵玥的语气担忧“真身到底还是那个严锡啊，要是被人知道这事件主角是呢个出过性/丑闻的男星……”
“不会的。”刘佩珊斩钉截铁地否定。
“可是……”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别再让我听你啰嗦！”
赵玥被骂得乖乖噤声。耳边得了清净，刘佩珊阖眼继续享受助理手下适中力道而带来的舒适感。
开发布会澄清，反倒会让媒体觉得她这是在掩耳盗铃，故意遮掩。再说娱乐圈玩地就是故弄玄虚，活得太认真一板一眼，反倒让他人觉得没意思。
戛纳归来的确是让她涨了身价，但民众其实并不关心她获得多少荣誉，他们要看的是猛料鲜料。这一回亏着贺子扬的躺着中枪，名气和内容都有了，接下来洽谈的新电影、广告以及代言将更有把握和资本。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没将严锡放在眼里。
就算他把事实真相抖给媒体又如何，现在她的声音可远比当年响亮，届时她随便说几句，很快就能盖过去，甚至不需要有多余的动作。
打了一个哈欠，刘佩珊顺着滋生出的困意，安心入睡。
而同一时刻，破旧居民楼301室，秦修远长腿交叠，大热天里捧着热腾腾地茶杯坐在桌前看着电脑，眉目深邃沉静，一切安静着，君山银针细长的叶子在杯中慢悠悠打转。
电话响起，一手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秉着气息等待着他的命令。
“开始。”
秦修远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螳螂捕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