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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来自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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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绯看着面前的一片翠绿笑吟吟地对着自己就直叹气,有气无力地瘫在桌边。眼巴巴看着妘罹一口一口嚼着,这丫故意的!
阿绯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这妖孽喜怒无常,诡谲莫测,竟还有这般顽劣的脾性!
跳下矮木桌案,落在地上,在妘罹身边挤出个地儿就匍下,一道目光探来,阿绯亦是顺着方向回了个目光回去。
入眼的一抹湛蓝色看得着实喜人,再抬头看看这人,倒是笑得善良谦和,一片暖洋洋。阿绯不由想起了妖孽那洗澡池子的那润色暖玉,不错,用那暖玉来形容这人,不差分毫厘米。不过和妘罹相处久了阿绯也知晓,原来这笑得多的不一定好相与,也可能是用来装点门面的。
风寻熹先前并未注意到阿绯,现下瞥见阿绯,瞳孔放大,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复杂,快得让人抓不住!她?风寻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他的异色,自然没有逃过阿绯的眼。
阿绯摸摸脸,哎呀呀,难不成又撞脸了?
妘寒浓眉微皱,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爱卿认识它?”
风寻熹闻言,敛下异色,淡笑一声:“皇上,您也知晓这小兽乃离王无意所得,自然是养在离王府中,下官又怎么可能见过,只是觉得这位小兽很是有灵性罢了。”
妘寒自然是不信这番说辞的,风寻熹能在弱冠之年便位居宰相,从来都是城府深藏于心,今日还是第一次失态,当下看阿绯的眼神也有些别有深意起来。
宴会到一半,阿绯发现妘齐一直盯着自己和妘罹,似有心有不甘的样子。阿绯挑眉,若这大脑含氧有泡的家伙再来,它倒是不介意给他几个石疙瘩嚼嚼。
果不其然,妘齐没有让阿绯失望。
妘齐夹了块纤长嫩黄的笋尖,嚼了嚼口中的嫩笋,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手一落,银筷搭在了白玉山弧型筷架上,发出“叮”脆耳之音。
妘齐咽下最后一口笋子,一脸笑道“见这三皇兄这么宠这小兽,正逢寿宴,何不来龙颜前祝个兴呢?如何?四皇弟我可是十分期待呢。”
妘齐暗自里琢磨思忖道,这畜生再稀罕,也不过是个要娇养的畜生罢了。何况才养了不到几天,能有何气候,到时候上不了台面丢了妘罹的面子也是好的。
不过他似乎忘了,妘罹从来不会在乎世人眼光与看法的。
再说,阿绯即使塞了一肚子青菜鸡毛菜,但阿绯终归不是吃素的。
阿绯听到妘齐这么说,先是愣了,眼睛锃亮。
这不是找机会让自己“好好”的给妘齐面子吗,这脸都凑过来了,自己还不打吧?还真过意不去了……
眼见了阿绯眼里的跃跃欲试,妘罹轻抚阿绯的脊背,含笑挑眉,魅惑不已,道“哦,四弟可真这么想?可是是否有些勉为其难了?”
听妘罹这么说到,妘齐顿时喜上眉梢,却忽略了妘罹那似有似无的笑意,“怎么了,三皇兄,难不成你连这也不愿?”
”既如此,也不是不可,只是小东西来助兴,怎么可能没有彩头呢?是吧,四弟?”妖孽的脸上带着邪魅深意的笑,让人读不懂。
妘齐最讨厌的就是这妘罹的这种笑,妘齐用厌恶而轻蔑地说道“行,不过若它在这大皇兄的寿宴上丢了丑,龙颜不悦,哼哼,你们自当受罚!”
两人既已敲定下了这约,也就轮到了阿绯上场了。
两人的话音不小,在座之人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坐在最前面的妘寒也趣味盎然的看着这个之前被妘罹要过去玩的小兽,一开始还觉得送这个小兽给妘罹太过寒碜了些,不过既然是他喜欢,也就罢了。如今看来妘罹眼光似乎不错,看到这个小家伙在两人的谈话之后居然自觉的上场,果然有趣。
阿绯自顾自的环顾这四周,看看有什么可以就地取材的,跳舞?算了算了,就它?动起来不摔跤就是万幸了。吟诗作对?亦是不可,太惊世骇俗了,万一还被人当做妖精之类的还反倒不好了。
众人看这只小兽到了中间就不动了,只站在那里左顾右盼着,不由自主地担心起这只看起来十分呆萌的小兽,也不由埋怨这两位王爷,万一触怒龙颜,这不是要害惨这小兽的节奏吗?
众人有不忍的为多,却也有不屑的,比如,那个上次被阿绯背地里整过的郡主,这位小郡主脸上也挂了伤,这青紫又微微又些浮肿的脸上满是不屑,腹诽到:什么嘛,这不就一小畜生嘛,还真以为上的了台面不成?还没自己的小貂有用,还被当做什么宝贝的稀罕着,她想着想着,一脸幸灾乐祸预备看阿绯出糗。
阿绯还在为难纠结时,忽然眼睛无意一瞥到摆放一旁的编钟,想起刚刚歌舞之时之音,唔......倒是一个不错的乐器。
再凑近编钟仔细观赏,青铜铸成,依音调次序而列,悬在一个巨大的钟架上,刻绘着花纹,花纹细致清晰,且刻有错金铭文,气派而华美,还闪着清冷的光茫。
最重要的是,这个编钟,不大,对它,正好。
皇家出品,果然非同凡响,阿绯啧啧道。
它用毛乎乎的大尾巴卷起一边的丁字木锤,缠紧,将其一一敲过后就对其音调有了个大概的把握了。而踏在一块桌案上,伸直尾恰好够得最上头的一排。
而此刻这些看戏的人也明白了这小家伙原来是要用编钟演奏,可是编钟虽为打击出声,难度比不上箫笛,可也不是随意敲敲就了事的,起码这力度和敲击的位置就颇有讲究,众人不由摇头叹息……这动物嘛,能作揖就很不错了,为何还好高鹜远?
忽然,一阵清脆有韵律的敲击声传来,时而如小泉石上流,时而如雷鸣低沉,叮咚悦耳声不绝,清新自然,如沐春风般,这里大都为达官贵族,听惯了丝竹管弦的缠绵悠扬之乐,阿绯忽然来了这么一曲,令人有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之感。如同在灼热沉闷的夏季忽然一桶清凉的水从头淋到脚,淋个透心凉,一身浊气顺着凉水沉降到土地里的滋味般。
阿绯是大自然的精灵,自是喜音乐,大自然为师。春之细雨、夏逢雷鸣、秋风袭叶、月落虫鸣,等等都有各自韵律在之中,且博大精深。
阿绯没接触过多少人类的乐音,不懂那些曲曲折折的乐理,但来自自然的音乐却是最有治愈力的,加上腓腓对于人类情绪的掌握,人们对于它这奏出来的乐音竟然心生膜拜了!
就连妘寒,身为大国之主,什么音乐没听过,什么事没见识过?此时此刻却沉醉于这份天然中。只是风寻熹却是怔住了,眼里有些不明的思绪其中。
在场的人都是对于人情世故通透之人,在这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滚打摸爬这么多年,心中已然少了当初的那份纯真,多了许多世故。这充满清新自然的乐音就如同天降甘霖,滋润了干涸的河床。
霎时间,大殿陷入了长时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