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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逆转 ...

  •   跌跌撞撞走了许久,也没看见屏南说的凉亭。山林静默,有时候会看见莹亮的野兽的双眸,我似乎是把心别在脑后,才能克制住恐惧不让自己腿软。
      我不信命,也不甘心无声无息地失去生命,眼下这一条活路胜利在望,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
      月亮慢慢从正顶滑倒山脊,空气从微凉逐渐到刺骨,天渐渐由蓝黑色变为烟灰色的时候,几乎没有歇息走了一夜的我,听见远处有鸡鸣狗叫的声音。
      我大喜,周围肯定有住家。循着声音摸去,看见山窝里有个几间房子挤在一起,可能是个小村庄。袅袅的炊烟慢慢升起,我迟疑了下,慢慢走下去。
      还没走近,有两三个男人扛着竹筐从屋里鱼贯而出。我闪到树后,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闪出来。
      接近屋子的时候,突然有狗吠狂响,我大惊——零散的村落里,养狗护院几乎是必然的,我怎么忘了!被它们咬住,不是会得狂犬病死掉吗!
      一手忙脚乱。过了会儿,还不见有恶犬冲出。我朝门口看了看,一小丫头片子探头出来,满眼警觉。
      我连忙用尽可能和善的语气招呼她:“小妹妹!我不是坏人!你不要放狗咬我!”
      “那你是干嘛的?怎么不穿裤子?”
      我顾不得羞,赶紧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钱:“我衣服破了,想找你们买套衣服,钱给你!”
      小姑娘半开了门,往我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
      我点点头:“是的,你呢?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顿了下:“赶集去了,我和阿嬷还有弟弟们在家。”
      我走近了给她看手里的钱:“你给我身能穿的衣服,我花钱买。”
      小姑娘想了想:“只有阿娘的破衣服合身,不过不值这么多钱。”真是个实诚孩子!
      我摸了摸肚子,把钱塞给她:“给我双鞋,再随便拿一点吃的就行。”
      小姑娘进了屋,好半天才出来,端着一碗稀稀的汤,碗上搁了一个饼,胳膊里夹着个灰色的布包。
      她把布包打开,是件半新的蓝裙,土黄色的里衣,青色的衬裤,下面压了双草鞋。我看了眼说:“这衣服挺新呢。”
      小姑娘点了头:“这是阿嬷以前的衣服,我把钱给她看,她要我拿这个给你。”
      我躲在篱笆后换了衣服,穿上鞋。不怎么合适,但是比没有强。我喝了稀汤下肚,基本上尝不出什么滋味,饼也很硬,但是味道还不错。
      小姑娘蹲旁边看我狼吞虎咽,眼睛眨巴眨巴的。我问她:“这附近有没有一破凉亭?远不远?”
      “你说的是百里乡跟前那个?不远,七八里路里,半个时辰能到。”
      我听了大喜,又问:“秋祭的集也不远了吧?”
      小姑娘点头:“姐姐你可得赶紧去,爹爹说那里好热闹的。”
      我把碗还她,歇了一刻,告别她向集市赶去。

      路上时不时会遇到三三两两有些担着货的人,他们脚程都比我快。我有意避让,小心维持着距离。
      一宿没睡,本来是精神紧绷的,渐渐有些困倦。换衣服时顺便用冰冷的井水抹了把脸,瞬时有点清醒,可惜维持的时间不长。
      早晨的清风拂面,日头微暖,我半是清醒半是迷惘的走在山间小路上,看周遭都不那么真切。明知要赶紧加速,却又浑身聚不起一点力气。
      基本上我穿来以后的人生的目标就是各种出走。和李东海李玉湖一起的时候就想拼命逃出山,和纪刚陈雪瑶在一起就努力脱离人贩子队伍,在倚香楼的时候一心想跑出楼。若说我是追求自由的斗士也完全不为过了。
      可逃脱之后的事情我却完全没想过,比如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乡,我能靠什么生存的问题。
      按说我能读到硕士,证明脑力不错,可是貌似古代女人要脑子是没虾米用处的。既不能读书中举,也难得抛头露面。眼下我一无一技之长,而无投靠之人,我这哪里叫自由,叫孤苦伶仃。
      真的不想承认我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但是我真的真的很难克制住自己回去找屏南的冲动!
      我后悔自己什么也没有解释,很后悔没有抱着他的腿求他原谅。我应该连哄带骗,甚至是不择手段的挽留,而不是愚蠢的什么也没有表示。也许我们对彼此都不够坦诚,可是,我伤了他的心!
      而且比他伤我要多。
      我又不争气地哭了,鼻涕也出来了。我忿恨,焦躁,挫败。速度大概比一只乌龟快不了多少。
      怎么办呢?似乎已无路可退了。

      说来也怪,拼命想着赶路就好像永远也走不到似的,我明明是哼哼唧唧磨磨蹭蹭地一路忧愁地走着,反倒很快的到了。站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坡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绵延数里的人群,不由得掉了下巴……好多、好多人啊。
      这阵势和双龙乡所见完全不能比,数量级的区别。
      卖吃的人很少,更多的是将平时的收获和劳动成果拿出来卖。我路过的很多摊子,卖的东西我基本上不知道是干嘛的。
      也有表演杂耍的,不外是吞火、耍猴、顶碗什么的。大多数表演者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子,但表演完收钱的是年纪更长的人。大概是剥削关系吧,我看着瘦骨嶙峋的艺人和肥头大耳的老板差别那么大,忍不住心里怵得慌。周围的人开心得直吆喝鼓掌,我急急的挤了出去。
      我又兜了两圈,居然去了大半日时间。挺索然无味。终于忍不住抓了一个路人甲来,“请问回京城的路怎么走?”
      路人甲非常讶异:“天都要黑了,姑娘这会儿回去可就赶不上开场的好戏了。”
      “晚上有什么活动啊?”
      “今年的祭礼完了以后,京城的舞姬会出来表演啊,听说倚香楼的头牌天香姑娘也来了……”
      我当有什么稀奇呢,原来有文艺演出啊。
      听他提倚香楼,我心里有片刻欣喜——不知道屏南是不是也在这里。
      想起他说的永不相见,颇为忐忑。
      发呆的时候,路人甲已经闪了。
      我转身又向往人群外挤,冷不防撞到人,连连说:“对不起。”正准备避开,看见一张我特别不想看见的脸,顿时浑身冷汗。
      她眉目如水墨般清明,急切焦灼,额头挂着微博的细汗,依然美得让人不忍侧目。
      她也注意到了我,双目圆睁,眼白瞬时扩张百分之百。我扭过头推开周围的人撒腿就跑。
      山水在身后怒喝:“给我站住!”
      声音传到耳边像炸雷一样震得我心惊胆寒,跑得更欢了。
      无奈人多影响速度,山水的声音一直追在身后:“你给我停下来!别跑……”
      之前花费太多精力,此刻心有意而体力不支,坚持了没多远就觉得腿脚不听使唤。左腿绊居然倒右腿,非常狼狈地撞到前面的人。
      山水追上来扼住我的左臂,使劲一拉,直接把我掼倒在地。
      我抬起头,对上气喘吁吁的山水,非常勉强的挤出笑容说:“啊,山水姐啊,真、真巧!你也来看祭礼啊。”
      山水双眉扭成麻花,顺了老半天气,才不屑地说:“你不用装腔作势,屏南和阿一都不在这里。”顿了顿,她继续说:“也好,正好夫人要见你。”
      “夫人?”我捡起一点智商,问:“哪个夫人。”
      山水微微一笑:“自然不是姬夫人。”

      随后几个和山水一道的女子找过来,一同扭送着我去见那个神秘夫人。
      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她们一路比我还小心留意周遭的环境,特别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走太远,只走了半个时辰便到了。
      别院的风格较倚香楼内敛得多,非常朴素。
      山水让其它女子在院子里候着,领我一人到里面。
      左边的房门口站了两个女孩子。见我们来了,恭顺地拉开门,低低说:“姐姐,夫人方才已经催过一回了。”
      山水回:“知道了。”转脸对我说:“你随我进去。”
      我木然地点头,心下对房里的夫人身份,已有大概猜测。
      房里光线昏暗,浓重的熏香味中隐藏着一股久未透气的房中才有的阴霉味。
      “坐下。”
      眼睛还没有适应,但是光听声音我也反应过来了。山水推我至座位,
      “你出去。”
      山水掩门而去,我忐忑着不知如何开口。我是逃跑不成,被抓回来了?
      夫人依然像上次一样半靠在榻上,面目难辨。她扬了扬手:“这个,你从何处得到?”
      “什么东西?我看不太清。”
      她展开一块布帛,慢慢念道:“君子如玉……”
      我其实很想左右而言他,但是脑子不够使,干脆简单地把自己到倚香楼前的经历说了——失忆,被李东海李玉湖兄妹救了而后辗转到陈雪瑶这边等等。我不愿多提被李东海卖的那段,连带着李玉湖的部分也省略了很多。
      “那李东海多大年纪?相貌如何?”
      “二十五六的样子。唔,轮廓很深,相貌俊朗。”
      夫人犹豫了片刻:“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
      我想了想:“功夫很好,有决断,关爱家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夫人顿了顿:“他是否苦于什么不可得的事物?”
      不可得?李玉湖的健康算不算?若玉湖病愈,大概就没有了吧。不过话说他和我也不算交心,简直是一直诸多隐瞒——最后还把我卖了,实在不好说他有没有别的非分之想啊!
      犹豫了会儿,我答道:“不算有吧。顶多是所求之事略有波折。应该还是能心想事成的。”
      夫人轻笑:“很好。”
      我猜不到她说什么好,干巴巴地接:“是,很好。”
      夫人慢慢坐起来:“你过来”。
      我乖乖到她跟前,她双手抚上我的脸,指尖冰冷,让人毛毛的。
      她仔细地摸着我的脸,一寸一寸,像要记住什么。
      末了,她抓住我的手,引着我抚上她的脸。
      我轻触了一下,忍不住缩手。摸到的仿佛不是光滑的皮肤,而是干枯粗糙的树皮。
      “呵,挺骇人?”
      夫人强迫我按上去。
      疤痕交错的一张脸,没有一处有常人皮肤的质感。五官的轮廓很清晰——高挺的鼻梁,小小的嘴,深陷的眼眶。如果不是被疤痕缠绕,该有多么美丽?
      按照历史规律这个时候会有人讲一个特别悲惨的故事,譬如卖身葬父,舍生取义,国恨家仇之类……
      都说了是历史规律,夫人只淡淡的说:“这是我自己弄的。”
      “我本应成为太子妃,但我不愿意,拿刀划花了脸。皇帝震怒,举家获罪,男子斩首,女子沦为军妓。所有人都指责我自私,却不愿承认我抗旨的事情,不过是个幌子。
      “夫人,太子很差劲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入主东宫这件事,听起来就很牛掰啊。
      “太子相貌学问人品都是一流。”
      “那是为何?”
      “呵,说起来,倒像是个笑话。”
      手掌触到的疤痕扩展开来,夫人应是真的笑了。
      “我祖上同开国太祖是姻亲,虽无兵马相助,然权谋智略,亦非不抵千军万马。累世经营至二十年前,家族已是枝繁叶茂,不少子弟出仕为官,更是出过数位丞相,称得上是朝廷中不可小觑的望族。我父亲性格温和,功名之心并不盛,但家里的长辈,希望他能够像数位先人那样,坐上丞相的位置。”
      “皇帝,出于某种考虑,没让家族达成此愿。也许是出于安抚之心,他决定赐婚,下旨由太子迎娶父亲的长女,也就是我。”
      “我那时年少,见过我的亲戚友人都夸我生得美。父母对我宠溺豪无节制,自小没有不如意的事,由是我目中无人、刁蛮任性。约是十二三岁的光景,我随姨母上山进香,同往的还有她一个远房的侄亲。他待我与别人不同,绝不顺我心意,三番两次气我,我却对他格外上心。分别的时候,他送我一只钗,不是什么值钱的劳什子,却很别致。他拉着我的手,在寺庙的古香樟树下,承诺一年内下聘娶我,让我等他。我口上没有答应,心里却是欢喜的。回到家里不久,父亲同母亲商量置办嫁妆安排,我才知晓赐婚之事情——皇上定下的日子,在一年后的花朝节。”
      “若我未见过那少年,也许就懵懵懂懂嫁入皇家,如今安安心心做我的太子妃。可我那时迷了心窍,竟然敢当着父亲叔伯面,撒泼说不嫁。从未高声与我说话的父亲气极了,唯一一次打了我一巴掌。”
      “然后是无止境的挣扎和反抗,家里被我折腾得鸡飞狗跳。说客来了一拨又一拨,各种各样的手段都在身上用过,我从未松口。我也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不过是自己的绮念,怎么可以把那人供出来?我一面满心痛苦,一面满怀喜悦的挣扎着,然而似乎并不能阻止一切的进程,聘书送到父亲手上,他贡在祠堂上。”
      “于是我做了疯狂的事,我拿那人送我的簪子,在脸上烙出了花。京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被偷偷请来给我看过,没人能消除这印记。纸包不住火,流言传遍了京城,御史大夫这事参了一本。终于有人来审问我,家里人跪了一地,他问事情的因由。我说:‘我心中有人了,您的儿子,我不嫁!’那人踢了桌子,走到父亲跟前抬脚把他踹翻。我坚称一人做事一人当,等来的却是家族灭顶之灾。成年男子处死,幼子阉割后可以活命,女子充为军妓。”
      “等我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明白到底做了些什么的时候,一切已是板上钉,覆水难收。我已下狱,不日就要发配到边疆。母亲……下狱第二日就自杀了,她是杜家的嫡系,如何能受这种折辱。我的叔伯哥哥堂哥们,病的病,残的残,没有几个拖到行刑之时就死在天牢里了。女监里几乎关的都是我们李家的女眷,对我的诅咒和谩骂从来都没有停过。我小妹妹咽气的时候,姨娘一块石头敲在我头上,我不觉得疼,是我活该。牢头怕我死了,将我单独关押。”
      “那一夜,有人来看我,是他。他说:‘我不能不来问你。’其实我本没有什么话说——不能说:‘我都是为了你。’不能够说。可最惊悚的事情是我听见下人催他:‘太子爷,不要耽搁太久。’我一个虚脱的人居然可以爬起来撞倒他。我抓住他的衣角问:‘你是谁?这奴才喊什么?’那人表情瞬息万变:‘你不会是……’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已经瘫倒在地。那一刻,我恨不能撕下他的脸!记不得我打了他多少下,感觉都麻木了,只记得他说:‘我只是想先看看我的妻子会是什么样……’”
      夫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彻底毁了自己的脸。丑成这样,哪个男人还能……?被分配着干些粗活,不用受辱,比我的姐妹们和婶婶们好,起码活下来了。”
      “又过了好多年,那人想补偿,于是有了你今天看到的一切。我说我要回家,他把旧宅给我。我说我习惯了烟花之地,他允许我在家里开妓院……这可是京城最尊贵的人才能入住的区域,竟然开成了妓院,呵呵。”
      我有点没消化过来——也就是说太子没事去调戏下自己的准未婚妻,结果小姑娘情窦初开动了心,不晓得要嫁的就是心上人,反而激烈拒婚。皇帝半是震怒半是假戏真做地治罪。等男女主角相会,真相大白,已物是人非!
      的确惊心动魄加狗血,可关我什么事!一般要痛下杀手前都会让人死个明白,我是已经进入倒数计时的程序中了吗?
      夫人似乎还沉浸在虐恋情深的回忆里,我是不是别做声比较好?
      “玉儿是我的幺弟。”
      “玉儿?啊?是谁?”
      “‘君子如玉’,我认得父亲的手迹。据说在天牢里,父亲亲手交给玉儿,要他记得名字的由来。他那时不到六岁。二十多年过去,他如果在人世,也该是二十五六了。”
      我会过意:“你的意思是说……?”
      夫人又笑了:“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目瞪口呆:“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
      “李东海,他……他……居然是个阉人!”我抱头大叫。妈妈呀,想象不出哇。
      “喔,你说这个。”夫人声音沉下去,“他确实有可能受了宫刑。他本应被管制在京城,我回来却遍寻他不见。如今若那李东海真是玉儿,必有人暗中助他。希望,只是希望,他未曾受苦。”
      我脑海中浮现出李东海冷淡的脸孔,向下是宽阔的胸肌,结实的腹肌……继续向下……是没有!我忍不住又惨叫。太可怕了!
      “雪琳,你可曾同别人提过李东海的事情?”
      “没有。”
      “除了你,还有别的人见过这字吗?”
      我搔搔头:“姬夫人见过。在我来的路上,没有。再往前,我不晓得山里别的人有没有见过。”
      “那,便好。姬越的话,不用担心。”夫人说完,躺回去。
      房里安静下来,有点不自然。我觉得不太舒服,想说点别的调剂下气氛,结果嘴比脑子快:“您现在恨太子吗?”
      夫人过了很久才回答:“恨,或者爱,都是太强烈的情感。我年纪大了,承受不起了。”
      那就是不恨了?这女人的脾气也是怪得可以了——太子害她家破人亡,她却不恨他。或者是爱得太深?可她说了不爱。难道是无爱无恨无欲无求了?
      “雪琳,到了我这个年纪,你才会明白,情爱之心已淡,再看一切是什么心态。”
      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能明白夫人的心情和她的话,才会明白经历那么多心碎和波折之后,该如何汇集一份单纯的情感。
      我有些疲乏,打了个呵欠,抬手的时候却觉得身体有些发软。不是好现象!
      “夫人!你……”像摊烂泥倒下去。
      夫人的声音远远的:“雪琳,答应我,你不会把字的来历说出去……”
      我连忙表态:“我答应!你、你不要杀我!”
      夫人的声音慢慢变小:“……我送你去……”
      “四摸(什么)?喔、我听、不见……”我已经口齿不清。
      “……希望……平安……”
      头越来越沉,意识最终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哎哟妈呀,又被暗算鸟!
      我这么老实的人,他们怎么总上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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