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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章十七 季未带回为 ...

  •   季未带回为季吉送葬的季族兵甲,黑甲骑士百夫长三人,什长二十人。如今已经换守季府各要津……行动是在不动声色间开始的,兄长之死终于让季未明白,他的城主父亲老了,不应该再影响季城。至于他兄长手下的那些佞臣,俸禄也过多了。如今季城与季家军今非昔比,早应全部统一在他季未的麾下。

      这日,季未让人传了里正老人,前来季府见他。季未与家老在议事小堂中商量着季吉葬礼之事,有卫士进门,禀报道:“七伯求见二少爷!”

      季未站起身,看了家老一眼:“我出去看看。”

      家老一拍入葬礼册,冷笑了一声,抬头对季未道:“回来的时候,我看着大少爷还好好的,这几日怎么今天忽然就说没了?蹊跷得很,连个交代都没有,二少爷我不问也罢了,您现在做了将军,惹不得,只是这办葬之事,您还一心二用地会客,大少爷尸骨未寒,您就如此不耐了?”

      季未垂目扫了家老一眼,整了整袖口,“如今嗣子是我,你再倚老卖老,小心家法伺候。”

      走出了门堂,只见里正老人本佝偻着身子,伸起脖子往里面看,一看见季未眼睛便亮了起来,满脸的褶皱都牵出笑纹:“二少爷……二少爷呀!”

      “七伯,里面请茶。”季未道。

      里正老人握住了季未的手:“二少爷现在可威风了,我前日在城门口远远瞅见二少爷一眼,黑衣黑马,煞是提气。”说着里正老人上下打量着季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泥泞的脚,道:“七伯就不进去了,别脏了二少爷的地。我来,也是有几件事想与你说。”

      “好。”季未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七伯既不喜憋闷,那我们去园中坐坐。”季未带着里正老人来到了花园的石桌石椅旁,请入座了,立即有侍者上茶,七伯双手捧茶,呷了一口:“二少爷这茶好,苦中带甘。”

      “几年不见了,七伯身体还好?”

      “都好,都好。我孙儿写信回来说啊,二少爷带着他们,把东南边儿一座运铁的城打下来啦。我听着心里高兴啊!工坊有铁了,那还不得造许多兵器,威风了得?我就让老大去工坊看看,是不是造了许多铠甲,要是有余,也拿两件回来,给家里小子们穿。”

      季未点点头,“正是,我这几天忙,还没来得及去,他们造铠甲造得怎么样?”

      “唉,我正是要来说这个事呢!老大回来跟我说,造剑的工坊拿到的都是余料,自己都不够,勉强能给季城军换装。于是我家老大就问,那么多矿去哪里了呢?这才知道,大少爷要造什么编钟,什么缶器,为悦太子之心,于是运来的矿在半道就被家老劫了,运去造那些了。”

      “真是岂有此理。”季未道。

      “二少爷回来就好了,”里正老人站起身,“二少爷回来,族人们就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家老除了挪用军铁,还有什么?”

      “灾年克扣救济粮,丰年多加田地赋税,那都是寻常事了。”里正老人悠悠地道:“不过是仗着军中曾救过老爷的命,后来又受大少爷信任,其实要说,家老在季族中并无根基。族中人心,在二少爷。”

      “我知道了,七伯请回罢。”

      季未再一次与家老商议的时候,便问:“我记得兄长生前酷爱乐器,那几套鈡缶也一道带到墓里去不成?”

      家老道:“这个是自然的,这才显得隆重。”

      季未道:“可这些乐器当初造的时候,耗费矿材极多,我想把它们再融成兵器战甲,配备军队。”

      “大少爷尚未入土,二少爷就做这样的事?不怕老爷寒心么?”

      “父亲也是不厚葬的意思。”季未抬眼,“再说隆重不在于陪葬品的多少,而在于心诚。家老既然这么关切兄长,不如就令你陪葬,岂不全了你这番忠心?”

      “你你你……”家老站起,双目圆瞪,案上茶水碰翻了一地:“我去找老爷评理!”

      “来人!”季未喝道。

      从门外冲进两个黑衣武士,季未一指家老:“把他给我拿下!”

      “是!”

      “老爷不会饶了你的!老爷……”家老被一团东西塞住了嘴,双足一软,被拖了身子出门去。

      季未立即召集随行的百夫长三人,什长二十人,令百夫长其中资历最长者为新家老。另外的什长则接手分管工坊督造、与溪山消息联络、田赋收缴、要塞练兵。一切行动,一如行军;一切命令,一如军令。

      拿下家老之后不久,季未就把父亲当年信任的当值人手,全部撤换了,让他们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了在新军中锻炼过的子侄。

      季未以守丧为名留在季城整整一年,整饬军队,安民守田,修缮联结溪山的驰道,赶造骑士黑甲,将季城军与溪山军整军重编,互为犄角,联动驻防。

      期间,季未收到过很多公子解的来信,都是问他何时回上京,季未一一答复了,说暂没有回上京的打算。从来信中得知,太子一党的老世族与公子解所支持的新军,这阵子相斗是愈演愈烈了。原因只有一个,据说梁王曾向丞相暗示,希望更立太子,不知怎地走漏了消息。

      季未一直在想,为何公子解说,梁王在新军中最看重他。季未的出身不是最好的,战功虽然卓著,但也不能说是独一无二。且他只指挥过战斗,而没有指挥过战役,和大将军那样的老将更是难望项背,为何梁王会如此看重他呢?

      季未还记得那一日梁王召见他。

      梁王当时问:“太子,是国本,你是太子属臣,又受过公子解的恩惠,因此寡人把溪山封给你,你可知寡人之意?”

      他当时答:“国之安在军,军之安在将,将之安在有公无私。”

      那一日梁王见了不止他一个青年将领,他们都心向公子解,季未大概能猜到,或许他们都为公子解说了话。可梁王到头来最看重的却是自己。

      大京这一年风起云涌,季未则在季城蛰伏了起来,静观时变。趁此机会,季未多次前往封地溪山考察民情,因溪山住民皆是韩国故人,所以安抚颇花了些心思。季未总结经验之后,上梁王《治韩故地十疏》,梁王纳之,赐季未王缎百匹,以为嘉奖。

      梁国内斗愈演愈烈,季城却仍然还是一派风淡云轻。
      可天下诸侯闻之则喜,早已蠢蠢欲动。
      最为心思不宁的,正是新近输给梁国新军的韩国武卒。
      季未猜测或有大事发生,加紧练兵屯粮。

      这一日季未前往溪山练兵时,忽闻韩国偷袭宜阳之地,便带季族黑甲武士五千人,前往驰援。

      韩国武卒此战,以为解决了驻防宜阳之军,黑甲骑士从大京开来,少说要十日,便没有防备,只管搬运铁矿,想趁战报传递一来一回的空隙补充韩国军铁。

      季未从溪山发兵,沿溪水而下,朝发夕至,直击宜阳腹地。军中许多将领都是打过宜阳的老兵,战力非凡,一下子就打了韩国武卒一个措手不及。

      韩国将领登高望去,但见黑压压一片黑骑武装驰来,以为大京援军已到,心下大惊之后,便先怯了七分。季未率军突袭之下,韩国武卒立即溃不成军。

      大京支援的军队尚未集结的时候,季未已经带领季家军收复了宜阳。
      战报向雪片一样飞往了大京:

      “报!韩国武卒偷袭韩故地!”
      “报!宜阳被围,守军不济。”

      梁王闻报大怒,他尚不知道韩国攻宜阳,是想与他举国大战,还是想夺此一城;是想仅仅骚扰一二,还是与他国合谋,黄雀在后……但梁王心中十分清楚,梁国经过上一次战争的消耗,早已透支得干净,只能休养生息,早已没有能力再打举国大战,甚至夺城之战了。正当梁王百般焦急之间,又再一次收到战报:

      “报!季将军率季家军黑骑五千,支援宜阳。”
      “报!季将军夜袭韩国武卒,收复宜阳!”

      “收复宜阳?”梁王在大殿中闻之,霍然站起:“真的?”

      “千真万确,季将军说,不日将呈上战报!”

      “好!好……好。”梁王长叹了一口气,“传寡人王令,晋季未为柱国将军,有调韩故地兵甲之权。着其守丧毕后,至大京受封!寡人要亲自赏他。”柱国将军之上,便是大将军的职位了,季未一夜之间,便成了梁国军旅中,仅次于大将军的第二人。

      如果说第一次征韩之战,让国人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射下宜阳守将头颅的将军,那么第二次宜阳之战,则让国人知道了季家有一批战力精锐的新军。

      随着梁王赏赐一齐来到宜阳的,还有公子解的信。

      “闻将军为国建功,心甚慰之。解在京城遥拜,为将军贺。”信之后又附了一个锦囊,季未打开锦囊,却是一枚新雕的玉佩,上面刻着“盘解”两个字,正是公子解的名字。翻过正面,后面还有两行小字:“日日思君,不见君。”

      季未看了信,将玉佩在掌中把玩片刻,对送信的公子解门下舍人道:“你回去告诉公子吧,公子的心意,季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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