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63、63 如果能出去，我们就在一起吧 杨霆珂

　　杨霆珂熬刑的本事没得说，他确实是块硬骨头，被打得皮开肉绽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却始终一声不吭。然而不远处关着的苏见琛却听得心惊胆战，他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但是皮鞭裹着血肉绽开的声音，苏见琛光是听听就心惊肉跳。
　　杨霆珂全程都没发出任何声音，连闷哼都没有，苏见琛也无从判断他的情况，可光是听行刑人说话，他就觉得不好。
　　他不知道等下自己是不是也这个待遇，可他什么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度日如年的感觉，既希望时间过得慢点，又希望杨霆珂快些回来。

　　又过了小半天，杨霆珂就被人拖回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十分明显，却始终听不到第三个人的，相反，靴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十分突出。苏见琛本能地往墙角躲，低着头缩在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之前两个人的时候杨霆珂还能护着他，现在这个情况，他连上前接一下都不敢，唯恐被人顺手带走了。
　　还好两个人没有把苏见琛也拉出去打一顿的意思，只是扔下了昏迷不醒的杨霆珂，就锁上门走了。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见琛才手忙脚乱地爬到门口，把杨霆珂拉起来抱在怀里。
　　杨霆珂并没有完全晕过去，苏见琛抱起他的时候，他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苏见琛的衣服。
　　“喝点水吧。”苏见琛把地上的水碗端起来，吹掉上面漂浮的渣滓，把碗送到杨霆珂嘴边。
　　杨霆珂没有动，苏见琛等了一会，看他实在没有清醒的迹象，只好把水喝到嘴里一口口哺给他。
　　一碗水见底，杨霆珂才缓缓睁开眼。
　　“没事了，你睡一会。”苏见琛拍着他的背，像是以往杨霆珂做恶梦睡不着时做的一样，似乎这样就能忽略现在所处的环境。
　　“他们还在找。”
　　“找什么？”苏见琛一愣，他确实听到审问时对方一直在问杨霆珂东西藏到哪里去了，可杨霆珂一直不曾回答，他也无从知晓究竟那是什么东西。
　　“实验数据。”杨霆珂挣扎着坐起来，伤口挣开，疼得他直皱眉，“他们的人手，都用来找东西了，只有两个人负责审讯。现在这两个人也去找了。实验数据找不到，我们就暂时是安全的。”杨霆珂狼狈不堪，但说话还算平稳。
　　苏见琛才没心情管什么数据不数据的，他就知道他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杨霆珂倒是出奇的镇定，他向后靠进苏见琛怀里，若无其事地说：“那些人你都看到了吧？”
　　“嗯。”
　　“有认识的人吗？”
　　“认，认识？我吗？”苏见琛指着自己鼻子，他怎么会认识那些人？
　　“不认识吗？连觉得熟悉的都没有？”杨霆珂继续徐徐善诱，然而苏见琛眉头皱成一团，也没想起有什么熟悉的。
　　“那里面，有一半多都是中国人，确切地说，是上海人。”杨霆珂说道，同时手向后探，抓住了苏见琛的手腕。
　　“你是说……汉奸吗？”苏见琛小心翼翼。他知道杨霆珂在试探他，但却不知道他为何试探。是上海人就该认识吗？他苏见琛也没交友广泛到认识全上海的人啊。
　　脉搏完全没有波动，他是真的不知道。杨霆珂垂头松了一口气，而后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杨霆珂才再次醒过来，他伤得不重，都是皮外伤，但流血和饥饿还是让他十分虚弱，之前心里有事撑着一口气，而休息过后情况反而更糟了。他觉得全身疲软，昏昏欲睡，但是一闭上眼睛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醒来。
　　“有人来过吗？”
　　“啊？没有，还没有……”再来人是要做什么呢？杀了杨霆珂？还是抓自己去上刑？
　　“等一下他们来抓你，你就告诉他们你是苏家三少爷，对那几个中国人说，大喊大叫就地打滚也没关系。让他们找你二哥来，说你二哥会拿钱赎你回去。”
　　“哈？怎么可能？你不是被打傻了吧？”苏见琛说着，还伸手去摸杨霆珂的额头。
　　杨霆珂皱着眉头躲开，语气十分不好：“照我说的做！把你纨绔子弟贪生怕死的劲头都拿出来！”
　　“……好。”
　　苏见琛没再反驳什么，他只是低下头去亲吻杨霆珂干裂的唇，明明已经把伤口都包扎好了，然而他还是流了很多血。苏见琛知道，杨霆珂现在的情况，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绝对熬不过下一轮刑讯了。
　　特务的熬刑训练只是训练他们不会在刑讯时泄露机密，却不会让他们死里逃生。
　　“杨霆珂，如果我们能出去，咱们两个就在一起吧，正式在一起，恋爱的那种。我之前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应该挺喜欢你的。”
　　“应该？”
　　“嗯。我没喜欢过谁。但是我想，我大半夜什么也不顾来这么个地方找你，枪林弹雨的我也没后悔。被抓的时候我本来挺害怕的，我怕死，还怕疼，更怕他们像打你那么打我，我肯定熬不住。而且我才二十三岁，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上海滩还有很多漂亮的男人女人，我大哥的酒柜里还有很多好酒，我爹那老不死的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会给我留下家产的，再加上我二哥，以后几十年不说能肆意挥霍，但是衣食无忧肯定是没问题的。你说我现在死了多可惜？”
　　杨霆珂静静听苏见琛说，苏见琛颤抖的声音和毫无重点的自说自话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这就是专业和非专业的不同，杨霆珂也怕，但他不会表现给别人看到。
　　“你被刑讯的时候我哭了一通，我是不是挺没用的？但我真的怕，我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往我爹和二哥就帮我处理了，我惹了天大的篓子他们也能甩甩手就搞定了。可现在我真的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你被拖进来的时候，我都不敢上前，我怕他们把我抓走去打，鞭子、烙铁，拿盐水蘸了抽……想想我腿就软了……杨霆珂，我不是你，我没见过这个……”
　　所以你在怪我吗？怪我不能保护你？
　　“可刚刚你睡过去的时候，我抱着你，我就想，想最坏的结果就是咱俩都死在这儿呗。我刚刚给你擦身上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我抱着你，你身上热热的，我就安心了。我就想着，和你一块死，其实也不错，咱俩手拉手去阎王爷那报道，告诉他咱们无论生死都在一起，想想就挺风光的……然后再手牵手一起去投胎，下辈子我还得缠着你。我是说真的，我虽然怕死，但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了。真的。我现在就没那么怕了。”
　　杨霆珂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苏见琛的眼睛亮亮的闪着不正常的光，像马上就要陨落的流行。然而他脉搏平稳，他说的都是实话，至少是现在的真心话。杨霆珂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他很开心有人对他真情表白，可是，他就要死了。
　　杨霆珂欠起身勾过苏见琛的脖子，把唇送过去。
　　你不会有事的。我发誓。

　　“你们这帮混蛋放开我！放开！一群傻逼，知道我是谁吗？啊？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告诉你们，我是苏家的小少爷！我爹是苏敬尧！都他妈给我滚开！滚！”
　　“你们打电话给苏见琪，他是我二哥，他会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足够你们荣华富贵一辈子！”
　　“你们要是敢动我，你们就死定了！听见没有！傻逼你们放开他！滚！”
　　苏见琛跟个疯婆子一样大吼大叫，一边喊一边对来人连打带踹，他本身也有功夫在身，这么一通胡闹，来带人的四个人居然毫无办法。
　　当然也不是按不住他，可谁也不愿意豁出被疯子打去拽人。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人心思并不在这里。
　　几个人控制不住苏见琛，干脆就退出了屋子，其中一个人小跑着去刑讯室回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纨绔子弟！”刑讯室传出捶桌子的声音，“打电话给苏家。”

　　苏见琪透过玻璃窗看向屋内，自己那败家弟弟正在和杨霆珂低语，两个人头离的很近，恨不得再向前半寸就能亲到对方。这个姿势看过去，两个人竟然像交颈的鸳鸯，亲亲热热的，完全没有受到周围环境影响。
　　玻璃是单面玻璃，照理说，从外面可以看向里面，里面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然而苏见琪透过玻璃窗观察的时候，却分明看到杨霆珂的眼神扫过来，对着他轻轻浅浅的一笑。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警惕的人，叹口气道：“钱我带来了，把那个闹得厉害的给我吧。”
　　“只要一个？”
　　“嗯，只要一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