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64、64 宝贝生日快乐 杨霆珂

　　杨霆珂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他把眼睛重新闭上，而后手指和脚趾微微活动，感受了一下四肢的位置。
　　伤口处理过了，身下是软软的垫子，用手捻捻，是医院劣质床单的质感，鼻子里也是一股消毒水味儿。他这是，得救了？
　　他轻轻抓起床单，眼球在眼眶里慢慢转过一圈，又活了一次。
　　自己还真是臭水沟里的蟑螂啊，怎么也死不了啊。
　　“醒了就睁开眼吧，装得一点不像。”杨霆珂睁开眼看到苏见琪站在自己床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像个普通的医生面对普通的患者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睁开眼就头晕。”杨霆珂不自觉地眨眨眼睛，他确实觉得头部不太好受。
　　苏见琪上前抱着他的头左右查看了一下：“他们是不是打你的头了？”
　　“没有，”杨霆珂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见琪，眼神一直锁在他的手上，显得人说话也有点心不在焉，“就被抓着头发往墙上撞了几下。”
　　苏见琪“噗嗤”笑出声：“比打了还遭。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要甩头，动的时候小心点。之前检查没发现，应该没影响到旧伤。”他拉了把椅子坐好，顺带组织了一下措辞，“那个，你……看到我了是吗？”
　　“我感觉到了。我的听力和直觉很好。”杨霆珂也毫不隐瞒，如实讲出来。
　　“即便你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苏见琪可没忘记杨霆珂冲自己笑过以后就陷入了昏迷，可以这么说，他是在等自己，憋着一口气强撑着等待救兵。
　　“只要没失去意识就不影响。而且我答应你会保护他，不把人交到你手里我不会晕过去的。”
　　“是不等到救兵不会安心晕过去吧？”
　　“……有什么区别吗？”
　　苏见琪看向杨霆珂，却见对方十分坦然，只好换个话题：“那你怎么知道我能救你们出来？”
　　“我不知道。不过，上海苏家的小公子，一般人是不敢轻易动的。我只是赌一把，赌他们不是小概率的亡命徒，赌他们还要在上海混，也赌你有意愿有能力把他捞出来。”
　　“也赌他对你有十分真心……”苏见琪故意停下来，却没等到什么反驳或回复，“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不过你还真是有本事，把我弟弟这样从来不长心的都拴得牢牢的……两个日本人揣着枪把他往外拉他都敢闹着要把你带出来，我这个弟弟可不是什么有胆色的人。”
　　听了这话杨霆珂也很惊讶，苏见琛一向胆小如鼠没心没肺，这么有气节有情义的事儿还真不像他能做得出来的，虽然他之前刚刚表白过。但嘴上说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苏见琛行动力不怎么样，但是嘴炮功夫一直都很不错。
　　而被苏见琪三两句说出来的过程，杨霆珂用脚趾想也知道情况有多麻烦。
　　他原本以为是苏见琪心慈手软顺便拉了他一把，没想到……
　　来龙去脉在脑子里转过一周，杨霆珂决定实话实说：“我并不知道他会救我。”
　　“是吗？”苏见琪明显不相信，“不过算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和他的事你们俩私下解决吧，我也懒得管。他要是心甘情愿被你利用，周瑜打黄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奉劝你，不要招惹我大哥，他和我们兄弟俩的脾气不一样，阅历和狠厉程度也不一样，很多事情不是你单枪匹马就能处理的了的。”
　　杨霆珂极想翻个白眼，这话说的，好像你们兄弟俩是什么善茬来着。
　　不过为了避免被弄死在病床上，杨霆珂强忍住了，最后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是被迫的，对此无能为力。
　　该聊的聊完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苏见琪也不想过多说什么，说了也没用。他站起来“你先休息吧，见琛好像给你准备惊喜去了，不过按照他的尿性，不好说是惊喜还是惊吓，你还是先行缓缓比较好。那个，需要打止痛针吗？”
　　“不用，习惯了。”

　　苏见琛一整天都没露面，甚至第二天早上杨霆珂出院，都是苏见琪给办理的。
　　杨霆珂倒是无所谓，他也不是废了残了，这么点事他自己完全处理得了。不过苏见琪坚持要帮忙，也不知是认可了他和苏见琛的关系，还是对之前的事心存愧疚。
　　苏见琪办事很利索，等杨霆珂换好了衣服，他就把手续都处理好了。
　　“我送你回去吧……小心……还疼吗？”
　　杨霆珂随着他往外走：“伤口没好肯定疼，不过不碍事。我坐黄包车就行了，你忙吧。”
　　苏见琪的脸色略有些古怪：“那个，是见琛让我送你回去。”
　　“哈？”杨霆珂一时有点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那好吧。多谢了。”
　　车里，苏见琪开车，杨霆珂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和苏见琪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样的气氛却让苏见琪很不自在，他不自觉地想要找点话题，可想来想去，除了那些敏感的需要相互试探的话题，他们之间的交集也仅限于苏见琛了。
　　他吞了吞口水，开了个干巴巴的话题：“见琛最近变化很大……”他看看杨霆珂，后者对此毫无反应，苏见琪终于明白杨霆珂对人的压迫力体现在哪了，在医院短暂相处还不觉得，长期相处下，杨霆珂“生人勿进”的气场就越发凌厉，“你怎么劝他的？”
　　杨霆珂终于睁开眼，他对发挥失常的苏见琪很不适应，在他眼里，苏见琪一直是个温润如玉但是周身毫无破绽的人，这么失态地开一个尴尬不已的话题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他一点也不关心。
　　“我没劝过他，也劝不了。”说完重新闭上眼睛。
　　又特么冷场了！苏见琛你跟这么个冷场王生活是怎么活下来的！

　　杨霆珂走进自家院子的时候就有诡异的感觉，但是苏见琛在里面，他也没多想。然而这种感觉在他把钥匙插进大门锁孔时放大了很多倍。他楞了一下，随即把手松开，一脚踹开了门，而后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窜了进去。
　　苏见琪也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也紧跟上去，而进了房间，就见到杨霆珂站在一楼大厅正中，警惕地观察四周，整个楼内一片漆黑，唯独大门透进来的阳光异常扎眼。
　　苏见琪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然而杨霆珂却摸着楼梯扶手想要上到二楼。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出现了一丝光亮，而后光亮越来越近，等到光亮来到大厅，苏见琪才发现光亮背后是自家倒霉弟弟。
　　苏见琛推着一个装着蛋糕的小车，蛋糕上蜡烛的光亮撕裂了周边的黑暗，照着蜡烛后面苏见琛欠揍的笑脸。
　　杨霆珂的腿还放在第一级台阶上，人便僵在现场。
　　苏见琛倒是无所谓，他坦然地把蛋糕车推到杨霆珂面前，兴奋地大叫：“宝贝生日快乐！”
　　杨霆珂大概用了五分钟平缓心情才忍住不揍苏见琛，苏见琛还得寸进尺地跑过来抱着他又说了一遍，杨霆珂真是觉得全身肌肉都要不受控制了。
　　苏见琪也有点根不上节奏，他是知道苏见琛在给杨霆珂准备生日惊喜的，也知道苏见琛搞出来的东西一般都不合常理，不过他现在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他有点同情地看向杨霆珂，就见杨霆珂把扒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揪下来，语气不善地问：“你把我房子怎么了？”

　　苏见琛自然是没少祸害，能把整个楼堵得一丝光都不透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也得亏是苏见琛这种闲的没事做的人。但是杨霆珂已经发不出脾气来了，苏见琛吃错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要是次次都生气现在都可以去见阎王了。
　　当然，他不发脾气不代表不做别的，比如他可以完全不生气地把苏见琛拎到楼上狠揍一顿。
　　打完了两个人依次走下来，苏见琛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冲着苏见琪就嚎：“二哥你怎么把灯打开了呀？快关上快关上还没完事呢！”
　　揍都揍过了，不把生日过完了他可就亏大了。
　　“等你二嫂来了再关，黑灯瞎火吓唬谁呢！”
　　“那蜡烛都烧没了！”
　　“先吹了！”
　　“吹了不吉利……”
　　“都在了啊我来晚了，杨长官，生日快乐。”正说着二嫂便从大门走进来。
　　“来了来了，二哥你赶紧关灯去。”
　　好在苏见琛之前点燃的也只是中间比较粗的蜡烛，那蜡烛又粗又大简直不像生日蜡烛，而围绕在周围的是九根五颜六色的小蜡烛，都点燃后忽闪忽闪的格外漂亮。
　　几个人站好了把蛋糕车围在中间，而后由苏见琛起头唱起来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一声声回荡在空气里，裹着奶油蛋糕甜得发腻的气味，在歌声里，杨霆珂有些飘忽的不真实感，他偷偷看向苏见琛，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温柔。
　　这首歌杨霆珂听过很多次，但第一次是有人唱给自己的。
　　这样的蛋糕他也吃过很多次，但第一次是为了庆祝他生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