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62、62 能和你死一起，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卧槽

　　“卧槽你大爷的小日本，在爷爷地盘上还特么横……”苏见琛嘟嘟囔囔地骂，却不敢大声。
　　他刚一露头就遇到了强兵，亏得他有身手，腿脚也够快，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被撂了一子弹。
　　他把自己藏在一处拐角墙壁的凹陷处，动也不敢动，外面不到五分钟就会过一帮人，有时候是左右勘察，有时候又像是在追什么人。不用说，杨霆珂把这里搅得鸡飞狗跳了，而且最关键的是，至少目前为止，杨霆珂还活着。
　　可他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他进来可不是蹲这里当孙子的。然而外面这一批一批的人，他实在没把握打得过。
　　他扯下领带把胳膊上的伤仔细地绑好，看准一批人刚过去，拔腿就冲。然而还没冲几步，就被墙上凭空出现的一双手拽了过去，整个人被甩在墙壁上，随即一片黑色向自己狠压过来。
　　苏见琛认得，那是那帮日本人穿的制服。
　　“放开爷……”一只手卡在他脖子上，声音被掐断在喉管里。
　　“别出声，是我。”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耳朵因为感受到滚烫的热气隐隐发红。
　　认出杨霆珂，苏见琛的第一反应是抓住他前襟，而后头顶着他的肩膀，慢慢让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的腿有点发软，身体微微发抖，之前过去的几个小时，他忙着心急如焚，忙着怒火交加，忙着在脑子里砍杨霆珂千八百次，而现在直到见到人了，他才想起来害怕。
　　还好还活着，还好两个人都还活着。
　　“你来做什么？”杨霆珂的声音硬邦邦的，无悲无喜，毕竟他不觉得在这里见到苏见琛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苏见琛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现在大脑连同各个器官都处于罢工状态，他实在需要再缓一会。
　　“你闲的没事来找死，可不要拖累我。”
　　苏见琛十分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他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杨霆珂，却不出意外遭遇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把嘴闭上，张着嘴也不会有人给你糖吃。”
　　这下苏见琛连眼球都要瞪出来了。这是被什么病毒感染了吗？怎么几个小时的时间嘴变得这么毒了？
　　“我好心来找你，这是必死之地你知不知道？”等苏见琛好不容易从双重震惊中缓过来，杨霆珂已经准备往前走了。
　　“谢谢你的好心，拜你的好心所赐，原来死一个人就够了，现在恐怕是要死两个了。”
　　“我陪着你，黄泉路上至少不会寂寞。”
　　“没觉得。不过可能会被聒噪死。”
　　“杨霆珂你他妈吃错药了吧？”
　　……

　　杨霆珂带着苏见琛七拐八拐。苏见琛也不是不认路的人，不过有个人带着，他也就不仔细去想走的路对不对。他愿意相信杨霆珂，哪怕脚下的路是通向死亡。
　　进了这里面，恐怕出去也难了。
　　走过了长长的一条路，杨霆珂在拐角的一个小房间前停住，而后把苏见琛推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床，苏见琛看了一眼那单人床，再看向杨霆珂时眼睛里明显有了不一样的东西：“怎么？临死前来一发？”
　　“别闹。这是他们卫兵监视用的房间，很小，但是视野宽阔，这边几条岔路都能看清。我刚刚几次行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现在卫兵都出动了，所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杨霆珂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吞进肚子里，吓得苏见琛两眼一直乱瞟，看有没有可能逃跑，“你留在这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等到他们跑远了，你就顺着这条路往前跑，那边是我们进来的大门，大门旁边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杨霆珂从腰间掏出把手*枪：“这个你拿着。大门是锁严的，没可能从里面打开。然而如果里面有人出去，门就会打开，你在大门关闭时想办法把门卡住，之后就可以暴力掰开。”
　　“你那么能，你怎么还待在这儿呢？”
　　“因为没有人出去。”
　　“那你怎么肯定……”
　　“别打断我好吗？听我说，”杨霆珂眼睛沉如深湖，那种凝重的眼神让苏见琛觉得恐惧，“他们知道有人进来了，肯定不会轻易开门。但是一旦人抓住了，肯定会开门去大本营通报。我刚刚查过了，这只是个普通的实验基地，根本没有派多少人驻扎，但他们的势力遍布上海，大本营肯定是在城区里的。所以出了事，他们的头儿肯定会去城里报告，你就趁那个机会逃出去。”
　　“他们怎么可能……”苏见琛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你是说……”
　　杨霆珂微昂起头，轻轻吻他的前额：“如果能逃出去，就忘了我吧，反正我们俩相处得也不好。如果逃不出去，下辈子记得别再招惹我这么危险的人。”
　　“不行，我不同意。”苏见琛抓住杨霆珂的手，“我进来不是为了逃出去的。我们会有办法一起出去……”
　　“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在这里也就是个死。这周围我都查看过了，本以为会有其他出口，然而根本没有。我们都没让他们看到脸，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里有两个人。能逃出去一个人，总好过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不，不行！我不能让你去送死……我大半夜赶过来不是看你去送死的……”苏见琛有点语无伦次，他脑子很乱，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可感情上他接受不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直接威胁生命的危险，恐惧和无助都让他不知所措，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手，一旦放手了，这个一颦一笑都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就会永远消失在这阴暗的地下，没有墓碑，没有尸骨。从此，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他。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这个人，但是他不能容忍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消失。
　　他不想死，但与此同时，他更不想让杨霆珂离开。
　　“我们再等等，等等看有没有救兵……”
　　“没希望的。司令部的人最起码要今天晚上，甚至明天才会察觉到，你家的人更不好说……”
　　“那派你来的人呢！给你这个任务的人呢！”苏见琛急得快哭了，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来都是张牙舞爪横行霸道，他第一次知道有些事是他做不到的。
　　“他们不会管的。这是个必死的任务。我是个必死的人。”看着苏见琛泛红的眼睛，杨霆珂心里也酸酸的不好受，他也不想死，可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就算不是这一次，也许下一次，或者下下次，我也会死的。我做的就是这样的事。你跟我不一样。”
　　你只是个小少爷，你还有大好的前途。
　　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老天爷对我医师不薄。
　　“不，我不同意，我不管……你那套对我不管用，我不听……我们再试试，也许救援就要到了呢……”苏见琛死死地抓着杨霆珂，红着眼睛语无伦次，“你别想抛下我，你要是敢走我就大声叫，把他们都招过来……”
　　杨霆珂试着推了几次，完全甩不脱，他本身是擅长近身黏着对方，让对方无法出手，然而苏见琛似乎比他还擅长这事。
　　“你……你他妈能不能别哭了，娘们唧唧的哭得我心乱。”杨霆珂几次抬手几次张口，最后只是憋出了这句话。

　　被苏见琛这么一闹，杨霆珂最后那点心思也没了，面无表情地拉着苏见琛东躲西藏。然而地下基地就那么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苏见琛被杨霆珂紧紧压在里面，动也不能动，他无聊地伸手在背后摸摸索索。
　　“霆珂，我好像摸到个东西。”
　　“再废话我爆了你脑袋。”
　　“我真的摸到个东西，好像是……门环？”
　　杨霆珂顺着苏见琛的手摸过去，似乎确实像个门环，难道说他们藏身的地方其实是另外一扇门？
　　“你让开我看看。小心身后。”
　　杨霆珂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是一扇伪装得很好的门，他用力推了几下，门应声而开。
　　两个人对视一眼，便由杨霆珂打头阵，从门洞里钻了过去。
　　然而，门外并不是山野，而是另一个空间。只不过这个空间相对来说似乎更大一些。
　　这里有吊桥，有地下，不是以楼梯相连，而是站在某个位置就可以看到三四层楼高的下面。
　　“看样子这里原来是个窑洞，这帮日本人是借用了原先窑洞的一部分，这一块，恐怕是没被发现吧。”苏见琛说着，大步走在前面。
　　“你慢点。就算这里没有人，这些东西年老失修，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苏见琛伸出一只脚试探着吊桥，而后整个人站上去跳了跳，居然很结实，“走吧！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质量还是靠得住的。”
　　“是不是老祖宗留下的还很难说……”
　　不过终归是能走了，杨霆珂想着在这边查看一下，也许还能有什么收获，就算没有，留在这里如果能逃过日本人的追查，熬到明天司令部行动，那也不错。
　　“这边有个隧道。”苏见琛钻进去仔细查看，幽长的隧道不知通向哪里。
　　“你小心……”杨霆珂话没说话就突生变故，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碎裂向下去，杨霆珂本能地伸手去拉苏见琛……

　　“怎么办啊？下面好像是口井，深不见底诶。”苏见琛半吊在空中，对着下面挥挥手电筒，然而底下像是刚刚的隧道一样，看不到底。
　　“你别动了，我拉不住你。”杨霆珂一手抓着裂口处的岩石，一手抓着苏见琛的胳膊，肌肉绷紧，之前的伤口裂开流血。
　　“见琛，你还有力气吗？”伤口越裂越大，照这么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
　　“有。”
　　“那顺着我的身体爬上来。”
　　“爬上来？”
　　“嗯，爬过树吧？我把我身体当棵树。爬上去。”
　　说爬就爬，苏见琛也不含糊。他自从进来以后，除了一开始逃命花了些力气，之后杨霆珂一直把他保护得很好。说起来，现在也该到他出力的时候了。
　　杨霆珂把身体绷成一根棍，苏见琛顺着他的身体爬的艰难，却不是没有进度。大概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苏见琛就能够到杨霆珂抓着的石头了。
　　“你再撑一会，我爬上去拉你上来。”
　　最后这段用了不到十分钟，苏见琛一直絮絮叨叨地说话，鼓励自己也鼓励杨霆珂。他这么借力向上爬，杨霆珂要负担两个人的体重外加他借力的效果，说不难受绝对是假的。
　　“蹬着我肩膀上去，快点。”
　　“马上就好了。”苏见琛说着，一只脚踏上了杨霆珂的肩膀，而后抓着石头的手臂和腰腿一起用力，整个人半蹲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欣喜若狂地想要踏上石壁，头顶上响起来低沉的男声。
　　“等你们好久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