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处座到了更年期 杨霆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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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霆珂吃完饭在楼下溜达了一圈才上楼，他琢磨着到办公室坐一会就走了，反正在这里待着也没有什么用，搞不好还碍着某些人的眼，那不如走。他手里的案子，线人一直不给消息，他有点着急，打算下午的时候直接上门堵人，问问情况。
他回去的时候，在走廊碰到同办公室的小李，小李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最终还是低头走了过去。
他觉得走廊里安静得莫名其妙，但他没停下来，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无名指按住了衬衫上的袖口。
倘若秦铭在这里抓自己，那是反抗还是束手就擒呢？
他想到这儿，就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片刻没犹豫，脚尖一抬，踢开了门：“小曼给我倒点水，中午的菜太咸了。哈，处座在呢？这是……等我？”
秦铭从杨霆珂的位子上站起来，手拍了拍刚刚看的记事本：“是啊，有点事需要杨组长跟我去看看，不知道下午是不是有时间？”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我怎么可能没时间。您请。”
杨霆珂跟着秦铭走出办公室，走下楼，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楼下，杨霆珂想要开司令部的外勤车出门，秦铭抓住他的胳膊：“开我车吧，私事。”
杨霆珂觉得被抓过的位置像是泡在硫酸里，火辣辣的疼从哪个位置向外蔓延。
他故意落后几步，掀起衬衫袖子查看，皮肤完好无损。他按了按太阳穴，可能是对秦铭这个人太过敏感了。
秦铭开车，杨霆珂坐在副驾，两人都是沉默，直到秦铭一路把车开到霞飞路的一个咖啡馆里。
杨霆珂思考了一路秦铭的目的，照理说，抓捕自己这种事在司令部做是最方便的，如果秦铭真的要鱼死网破的话。
另外，秦铭今天的态度也很奇怪，从第一天见到他，杨霆珂就没感觉到友好过。秦铭这个人，不是不会隐藏情绪，而是对着杨霆珂他并没有必要隐藏情绪。这么个官场老油条，身后不知背着多少千丝万缕的背景，非要捏死一个少校组长，还不是抬手的事。
除非，杨霆珂不自觉地摸了摸刚刚被秦铭抓过的地方，除非是老师出手保自己了。否则，再这么混乱的上海，处长副处长沆瀣一气，联手秘密处决一个普通特务，他并不认为有多困难。
不过，就算是老师出手，让秦铭有所顾忌，那大可暗中施加压力，完全没必要约出来单聊，两个人实在是没有这份交情。
当然，这时候的杨霆珂也没天真的认为秦铭叫自己出来是为和好的。
杨霆珂站在咖啡馆面前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要是叫自己来突击抓人的，那进去不就暴露了么？
于是秦铭停车回来，就看到杨霆珂和旁边花店门口摆的玩偶狮子对视，时不时还拿手戳戳那小狮子。
这要是自己这边的人，其实看着还挺可爱的。
“霆珂，这边。”秦铭随着杜若生的方式叫了，毕竟在外面叫杨组长实在太引人注目，而连名带姓的叫，万一这小子连名带姓叫回来，那自己还不是吃亏么。
杨霆珂还是没习惯自己和处座突然变好的关系，他呆愣了一下，手脚都不太便利地起身跟着进了咖啡馆。
很普通的一个咖啡馆，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人。杨霆珂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本能地扫视了一下全店。
“我听慕秋说你还没婚配，也没有在谈的对象，跟我交个底儿，是真的吗？”
慕秋是杜若生的字，一些老战友或长辈会这么称呼他，然而杨霆珂并没有见过这类人，所以一时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不过更让他不适应的是秦铭突然跟他爹似的亲切言谈，他打了个冷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说实话，秦铭这么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就算是堆满微笑也变不了笑面虎，顶多是个笑面狐狸，还是只千年老狐狸。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反应，也尽量扯了个笑容，但他私下觉得，那笑容怕是比哭好不了多少。
“我还小，工作也忙，没什么时间顾及这个。”
“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好事，但娶妻生子也是大事，得一贤妻也能分担工作压力嘛。”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娶个姑娘再弄死我，好让人姑娘守寡？
杨霆珂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低头看向地面：“处座说的是。”
然而秦铭还在自顾自地说：“你，十九了吧？也不小了。不成家谈了女朋友也是好的。我听周队长说你有女朋友，今天又说没有，欺瞒上司可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却见杨霆珂不接话，便兀自说了下去：“当然这是你的私事，但毕竟影响不好，传出去说我们的军人和那帮花天酒地的小少爷一路货色，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嘛……”
他说的和颜悦色，杨霆珂却听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是在暗示他是知道内情的么？然而自己却没办法辩驳，难道要说自己和个男人胡搞在了一起？那还不如承认私生活不太检点呢。
秦铭说的很表面，杨霆珂不知道他究竟调查了多少，但是多说多错，他决定继续沉默。
秦铭说了半天，却没得到半句话回应，心里有些气，转身就走向咖啡馆最里面的位子。
那个桌子旁已经坐了一位小姐，穿着湖蓝色碎花旗袍，长直发披散下来，眉清目秀的一个女学生样子。
秦明走过去时，那姑娘站起来叫了一声“二叔”。
杨霆珂彻底蒙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秦铭介绍这个姑娘，却一个字也没往脑子里去，他脸上挂着哭笑不得外加被雷劈了的表情，让对面叔侄两个都感觉到了不对。
“小杨你这是怎么了？”
“啊？啊！没，没事。昨晚没休息好，有些迟钝。处座您刚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远方侄女，家里是做绸缎生意的，今年十八了，就在上海念大学。我觉得你们俩各方面都挺合适，就介绍你们认识下。”
所以您大老远给我弄过来是为了把您侄女介绍给我当媳妇？然后没准以后还会成寡妇？处座您心可真大啊！
“你好，我叫秦晴。”姑娘友好地伸出手，杨霆珂忙握了上去，也点头示意了一下。
“我叫杨霆珂。”
“警备司令部行动队二组组长嘛！我知道的。上次我们学校学生运动，还是你带人去安抚的呢。”
杨霆珂擦了擦汗，这可不是什么好开头啊。那次说是安抚，实际就是镇压，只不过他强压着没让底下人动手打人而已。
“你也去游行了？”秦铭皱着眉头问。他和这个侄女的血缘关系并不算近，只是听说他要调到上海，多年不见的一个叔辈哥哥特意跑到南京，说是让多照顾一下自家闺女。
“没有。我才不参与他们呢，乱哄哄的也闹不出个什么来。我就是在旁边看到了。”说着姑娘看向杨霆珂，脸有些微红，“看到杨长官说让底下人不准动手，要和平解决呢。”
“没什么，和平解决本来就是上面的意思，没有人说要对学生动武。”
“嗯，”秦铭顺坡往下走，“南京方面也很关注学生请愿，只是学生年轻，太容易被人利用。”
“杨长官，我特别喜欢军人，若不是家里不同意，我也去当兵了。我二叔就是个军人，可厉害了。我就想，若是不能自己当兵，那就嫁给军人，也不错。”
“咳咳，”秦铭捂着嘴咳嗽，之后无奈地瞥了秦晴一眼，“女儿家说这种话，真不害臊。”
“那有什么害臊的，喜欢什么就说出来，然后才能努力争取嘛。”秦晴这么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杨霆珂，看得出来，她对杨霆珂很有好感。
杨霆珂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直白的表达，只好低着头搅和手中的咖啡。
秦铭起身一笑：“你们年轻人聊，我去那边坐。我这个老头子在，你们说话也不方便。”说着端着杯子就走到距离这边有三个桌子的靠窗位子坐下。
秦晴并没有特别注意这一点，继续拉着杨霆珂东聊西扯。
杨霆珂装作无意地一抬头，秦铭所在的位置，是监视这边绝佳的地方。
秦明确实在监视杨霆珂，他并没有伪装。杨霆珂比他年纪小得多，但论到侦察和反侦察，他并不是杨霆珂的对手。索性他也不自取其辱，变化太多才更令人生疑。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意欲何为了。
原本他是决定好好盯一盯杨霆珂的，可昨天接到南京的电话，旁敲侧击地敲打了他一番，他不傻，听得出上面是对他针对杨霆珂却拿不出证据的事很是反感。这时候再动杨霆珂，那无疑是拿自己的前程去博。他确实恨杨霆珂，但还没有一命抵一命的想法。
明的不行，就得来暗的。至少要先稳住杨霆珂。他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心急，刚来没多久就和敌人撕破了脸皮。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新兵特务有这么大的威力影响南京。
虽然想想也知道是谁使得坏。他是低估杨霆珂对于杜若生的重要性了。目前杨霆珂的情况，确实是值得杜若生保上一保的。
安抚人心……他就想到了自家侄女。周末例行公事去看她的时候，她曾表示过对司令部的某人有好感，希望他能帮忙，他当时没注意，后来打电话过去确认，女孩吞吞吐吐说出的名字，竟然真的就是杨霆珂。
这个，确实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秦铭对于把自家侄女往火坑里推是没有丝毫愧疚的。他只知道，这样一来，既可以安抚杨霆珂，又可以在他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两全其美的事，他没道理不做。
他头歪在窗玻璃上，眼睛盯着杨霆珂，像个钓鱼的人一样，坐等着收网。
杨霆珂每次抬头，都能看到秦铭像盯猎物一样的眼神，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有点心烦意乱。虽然对面的美女是他喜欢的类型，天真活泼小鸟依人，可他也不想搬个万能窃听器外加定时炸弹回家。好色不要命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冒出一个人。杨霆珂求救般地望向门口，期待着那里过来一个人，把面前的咖啡泼到他脸上，努力冲冲地拉着他离开这里。
然而没有。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处座到了更年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