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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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坡不高，零星落着几棵树。在官道对着的另一边，有一道沟壑，看起来像是干涸许久的河道。
先前楚嫣在山坡上便注意到了，只是远远看了看，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没想到，里面真的有人。那个声音，便是来自于那里。
随着声音响起，一排壮硕男子走了出来。他们的动作很快，刚走出河道便朝着山坡上冲去。楚嫣将手里的青草一扔，回头看了一眼，却迎来一双满是崇拜的眼睛。
“愣着干嘛！快跑啊！”楚嫣一喝，便拉住缰绳，随时准备上马。
她原本可以先跑，但是既然答应了要保护对方的安全，便不可能弃对方不顾。即便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道义，可是她依旧坚持着心里的正义。
曹宁被这一喝才回过神来，一下子又变得紧张无比。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她没有来得及多想，拔腿就跑，但是毕竟是女儿身，哪里又跑得过那些悍匪。
楚嫣看着那个撒丫子狂奔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失落。
“我说，你为什么不骑马？”
当曹宁被悍匪堵回来的时候，她有些难以理解的问道。
“对啊！我有马！”
面对这个回答，楚嫣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忽然觉得对方太过单纯，单纯得有些可怜。总结成一个字，就是傻。
不过当看见围堵的人时，她也意识到即便骑马也不可能跑掉了，所以这个问题就不再重要。两人在小山坡上，周围多了一圈人。
在人墙的后方，一个略显瘦弱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他是刚才说话的人，也是这群人的老大。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加上毫不掩饰的眼神，不难看出已经是惯犯。而那个瘦弱的男子又稍有不同，他走路很规矩，与其他壮汉截然不同。这种不同并不是身体差异引起的，而是因为教养。
那个男子，应该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可是再有教养的土匪，他还是土匪。
男子走到两人身前躬身一礼，“不好意思，让两位姑娘受惊了。”
楚嫣皱眉想了想，觉得对方是想先礼后兵。她并不认为这些人围在这里只是为了给她请安，如果自己不配合，下场很难说。
一番思索之后，她抿了抿，看了看曹宁。后者呆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被吓傻了。她不由微微摇头，觉得这对于一个初出家门的大小姐来说确实有些不好接受。毕竟接受了对方的委托，她再次整理了一下言辞，没想到这个时候曹宁率先开口。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她双手叉腰，嘟着嘴，一副蛮横无理的样子。只是这个样子面对一群悍匪，着实显得有些滑稽。
重点是，这个不是重点啊！
男子站直了身子，笑着打量了曹宁一眼，说道：“姑娘虽说扮了男装，但是如此粗糙，想不发现还真是不容易。”
“我费了半天劲，你竟然说粗糙！”曹宁显得很生气，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告诉你，我乃曹魏之女，就算你现在道歉，也来不及了！”
男子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愣，而其他壮汉尽皆看向男子，一脸错愕，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能有这样的威慑效果，曹魏自然不是普通人。
昙国中北部有一河名为横河，连接四国之三，乃是昙国最重要的水上交通枢纽。在很久以前，一个小帮派在横河边兴起，名为运河城。借助横河之便，运河城快速崛起，控制了整个横河贸易线。再后来，运河城的势力分布三国，成为天下第一大帮。
在这个美人当道的社会，运河城的帮主之位，无形中代表了男人的顶点。
不管是商人还是官员，亦或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只要运河城出面，都不得不卖个面子。这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威慑力，在某些时候，运河城帮主的命令甚至比圣女陛下的圣旨更加有效。
而现在运河城的老大，便是叫曹魏。
曹魏是个很聪明的男人，知道运河城越是强大，越容易引起不满，所以他行事低调，同时与朝中官员交好。听说京都的某个王爷，和他更可谓生死之交。
这样的一个人，又有谁敢惹？
男子的眉毛整个蹙成了八字，他再次打量着曹宁，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听闻曹魏确实有一个女儿，但是他哪里有机会见到。所以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赔礼道歉，放了两人；二是杀人灭口，不让任何人知道。
楚嫣也再次打量曹宁，心里同样不知道对方所说是真是假。然而不管是真是假，在她看来这样说都有些蠢。因为她觉得对方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仔细的思考一下之后，她开口说道：“小姐，这些人只是有眼无珠，何必劳心报复，让他们滚远点，我们快点赶到京都才是正事。”
“这位姑娘倒是明理，不过二位能不能走，是在下说了算。”那名男子开口说道，“在下自幼读书，一心想要为国效力，奈何长相平庸，与美人比起来实在太过卑微。”
“老大！”
男子今天的话显得有些多，旁边的壮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想要开口阻止，却被男子一眼瞪了回去。
“所以越是美丽的女子，在下越是讨厌。”男子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这是什么道理！你的书都白读了吧？”曹宁轻哼一声，显得极为不屑。表明身份之后，她似乎就不再害怕的样子。
“姑娘此话怎讲？”男子忍不住反问。
曹宁看着对方，义正言辞的说道：“长得漂亮怪我吗？”
听到这句话，几个壮汉险些笑出声，男子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笑什么！我说得有错吗？”曹宁再次叫道。
理是这个理，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楚嫣没有笑，趁着敌人松懈，她朝曹宁悄悄使了个颜色，意思是让对方准备跑。
虽然这个男子看起来跟别的土匪不太一样，但是怎么看都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让两人离开。她的手悄悄握在了剑柄上，而后锵的一声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曹宁纵身一跃，便朝着楚嫣扑去。怪异的一幕就这样出现了，楚嫣拔剑朝着男子刺去，然而却被突然暴起的曹宁扑倒在地。
然后所有人土匪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在做什么。
楚嫣心里又惊又怒又忧伤，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理解自己的眼神的。她原本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结果变得毫无意义。
她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对方“友善”的眼神，而后便觉得嗅到一阵清香，不知道吸入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无影香，我自己都忘记了。”曹宁低声说道，一脸惊奇，“看来你还真是未卜先知啊！”
“无影香？”楚嫣忽然觉得有些懵，而后便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她不由朝着两边看去，只见那些悍匪都倒在了地上。
无影香，无形无影，号称最强的迷药。
这个时候楚嫣才知道原来刚才自己嗅到的香味是什么，但是为什么她没有昏迷呢？肯定是对方刚才扑过来的时候做了什么。
“先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虽说两人都是女子，但是这样终究不好看。曹宁这才意识到，双颊一红，急忙站了起来。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似乎为了缓解尴尬，曹宁再次问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楚嫣有些无语。心道：就算我知道，你又是怎么从我的眼神里读出要用无影香的？
作为最高级的迷药，自然价格不菲。她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是曹魏之女，不然寻常人家哪里拿得出这种东西防身。
曹宁微微皱起了眉头，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会出现的？”
“我并不知道。”楚嫣摇头说道。
曹宁的脸上难掩失望，她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是御堂司的人吗？”
楚嫣再次摇头，轻轻说道：“我只是去京都参加登堂试而已。”
她看着对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失落起来。原本以为自己如果被讨厌的话，一定是因为外貌，现在看来，还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比如诚实。
这应该算是美德，但是有时候实话往往最伤人。
“你要考秀外堂还是慧中堂？”曹宁冷冷的问道。
“慧中堂。”楚嫣毫不犹豫的回道。
曹宁一下子跳了起来，拉起楚嫣的手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准备去考秀外堂！”
一个秀外堂，一个慧中堂，意味着两人不会是竞争关系。
楚嫣看着对方一下子这么兴奋，又懵了。她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跳跃之快，常人不可及。结合先前的情况来看，这不是傻，而是缺。
缺跟弦也好，缺根筋也罢，总之一定是缺了什么东西。她开始有些同情对方，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摧残，才会长成这个样子。那些人们羡慕的豪门，似乎真的不好生存。
两人再次骑马上路，留下小山坡上一群昏睡的男人。原本曹宁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杀死，但是楚嫣不肯，便只能作罢。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嫣。”楚嫣回道，心里忽然想起了隔壁铁匠家的那个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