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颜记》千祜

11、Chapter 7

　　似乎因为圣女陛下在此，昙国京都的天气总也显得风调雨顺。原本到了秋天总应该细雨绵绵，而实际上总是阳光明媚。

　　进了京都便可以看见一座直冲天际的高塔，并不需要询问，你只要朝着高塔而去，便能走到昙国的皇宫。那是第一任圣女陛下修建的星辉塔，算是昙国京都的地标建筑。每天晚上上面会点一盏灯，远远看上去就如同天上的一颗星。

　　所以不管京都的天气如何，每天夜里，始终都能看到那颗“星星”。

　　它坐落在皇宫的正中央，没有楼梯，圣女陛下想上去也需要通过绳梯。绳梯由二十人从四个方向拉动，十分稳当。

　　而圣女陛下所在的圣殿，大门便正对着星辉塔。她随时都可以看见，就像是看着千秋万代的中流砥柱，永远不会倒下去。

　　太阳已经偏向了西边，星辉塔的影子斜斜的指着东边，被宫殿断成一截又一截。楚岚和王护使到了圣女殿前，彼此互视一眼，才小心的走了进去。

　　这才刚到傍晚，圣女殿中已经点满了灯，亮如白昼。

　　“御堂司楚岚，拜见圣女陛下。”

　　楚岚跪地说道，而王护使只是一顿，便自然而然的朝着圣女走去。他原本就是圣女的护使，所以可以不用行君臣之礼。

　　“爱卿平身。”

　　在圣女殿正后方有一道珠帘，珠帘后面是一个金袍身影，声音便是来自于那里。因为珠帘的遮挡，从外面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即便只是声音，也让人闻之欲醉。

　　她穿着一身金色圣袍，头戴圣冠，手持圣杖，像是被金色的圣光包裹一般。她，便是昙国的第九任圣女——楚天娇。

　　王护使轻轻走到珠帘面前便停了下来，微微躬身，而后一动不动。

　　“谢陛下。”楚岚这才站了起来，不过依旧微微颔首，不敢抬头。

　　“听闻爱卿今年监察的清河郡，赐了一把剑？”楚天娇的声音很好听，即便是平淡如水，也依旧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楚岚很清楚圣女陛下的性情，那不是通过说话的语气可以猜测的。她没有犹豫便直接回道：“确有此事，不过赐剑对象已经意外身亡。”

　　“死了？”

　　“是。”

　　“那倒是挺好。”楚天娇随意说着，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她并没有说哪里好，但是只要她说好便是好，不需要任何理由。

　　“陛下圣明。”

　　“好了，也没什么事儿，爱卿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楚岚悄悄抬头看了王护使一眼，而后便小心的退了出去。然而还没等她退出圣女殿，便再次听见了圣女的声音。

　　“护使，跟朕好好说说。”

　　听到这句话，楚岚的心里倒是并没有多紧张。就算王护使实话实说，她也不认为圣女陛下会因为一个丑女责罚她。

　　楚岚走后，殿中只剩下两人，王护使转了转头，似乎一下子放松下来。

　　“陛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轻轻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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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起风了，茶棚被吹得噼啪直响。楚嫣捋了捋耳畔的头发，想着这样大的风，怕是要下雨了吧。好在方向没错，顺风赶路总归会快一些。所以她没有再耽搁，也没有再理会眼前女扮男装的姑娘，微微一礼，便准备离去。

　　“诶！等等！”那个姑娘挡在了马前，收起了笑脸，似乎变急了。“姑娘，你是要去京都吗？”

　　“是又如何？”

　　“在下曹宁，想与姑娘同行。”

　　楚嫣再次打量了对方一遍，觉得这个丫头似乎比自己还要天真。与陌生人同行，有时候比一个人还要危险。至少在她看来，在不清楚对方意图前，是不愿意同行的。而且她还有更多的顾虑，比如自己的相貌。

　　所以她没有答应，而是一勒缰绳，准备绕过对方的身体阻挡。然而这个曹宁并没有死心，她直接抓住了马嘴边的缰绳，而后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姑娘，你或许不知道，前面这段路有些危险。”

　　楚嫣没想到此人如此大胆，为了不伤及无辜，自然没有强行驱马。当听见对方的话时，又忍不住蹙额了眉头。

　　原来对方是害怕啊！

　　她微微转头看了看四周，此时茶棚里面还有两三人，看起来很正常。她不可能去向别人求证，最终只能开口问道：“为什么？”

　　她真的很喜欢问为什么。

　　曹宁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起来，显得很犹豫。这段时间并不长，她一咬牙，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可以给你佣金，你送我到京都！”

　　听到这句话，楚嫣不由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原来是想找个保镖！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对方之所以眼神飘忽，原来是在瞄自己的宝剑！

　　可是她并不会武功，虽然小时候跟隔壁的铁匠叔叔学过一点，也只是花拳绣腿，毫无所用。所以让她做保镖，不如说是多个累赘。

　　累赘！楚嫣心里忽然一惊，眉头越皱越深。如果前面真的会有危险，谁是累赘还不一定。然而她的表情落在曹宁眼里，变成了很为难的样子。

　　“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曹宁再次咬牙说道。

　　“真是个傻丫头。”楚嫣心里忍不住一叹。出门在外，都忌讳暴露财物，对方倒好，反而主动表示起来。说到钱，确实也是楚嫣担心的东西。她离家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盘缠。原本想着通过初试会有补助，所以才没有担心。

　　谁知道事情变成这样，她那点碎银，怕是在京都待不了两天。

　　综合考量之下，她便点点头，说道：“那就走吧。”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简直就是大侠风范。曹宁心里这样想着，觉得自己找对了人，不由笑了起来，急忙牵来自己的马儿，并排而去。

　　虽说名义上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但是楚嫣并没有太在意对方的感受。她想着要尽快赶到下一个城镇，不要遇到什么麻烦才好。

　　两个时辰的路程并不短，曹宁也不文弱，骑马的时候目光不停的左顾右盼，还能一直跟在楚嫣的身后。她显得很担心，似乎两边随时都会冲出人来。

　　楚嫣回头瞄了一眼，忍不住问道：“这里真的有恶人吗？”

　　“当然，听说上个月北方的那个大胡子悍匪在官府的围剿中逃了出来，一直没抓到。”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哪？”

　　“我当然知道。他就在这一带，我……”曹宁一下子捂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的目光再次左顾右盼，然后又看到了楚嫣的剑，便问道：“你那把剑看起来很厉害，不知道师从何处？”

　　楚嫣再次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坑里。自己要保护的这个姑娘，肯定背景不一般，知道很多隐秘。而且这一带真的很可能有个悍匪，却又不知道具体在哪。不知道在哪，便不可能主动避开，她不由一挥马鞭，再次加快了速度。

　　秋日的天气已经有些清寒，特别是纵马疾驰的时候，风也变得刺骨。虽然两人是顺风而行，但是骑马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风，所以依旧能感觉寒气迎面扑来。

　　那把宝剑看起来很华丽，一眼便知不是寻常人家所有。曹宁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心道难道是什么隐世高手之徒，而后便不由笑了起来，又觉得安全了许多。

　　她确实有小道消息，知道这一带很危险，所以才会在驿站那里一直等着。她想着如果真的等不到合适的保镖，天黑之前也一定会被仆从找到，所以并不担心安全。直到见到楚嫣，一个蒙面女侠感十足的姑娘，她才再次上路。

　　两人不停的赶路，马儿似乎也有些受不了了，速度不由慢了下来，不停的呼出白气。楚嫣看了看周围，觉得这里还算空旷，便决定稍微歇一歇。

　　将马儿拴好，两人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这里是一个小山坡，可以比较容易看清周围的情况。

　　“专业！”曹宁心里忍不住赞道，觉得这一路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了。楚嫣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只是觉得正常人应该都会这样想才对。

　　“姑娘去京都所为何事？”曹宁喝了口水，随意问道。她已经大概清楚了对方的高冷性格，觉得如果自己不问，对方一定不会说话。

　　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说话。

　　楚嫣此时正在想着到了京都之后的安排，闻言不由微微一愣，而后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起身朝着马儿走去。

　　她随意的拍了拍马脖子，而后低身扯了一把青草开始喂马，也不理会袖子被染上淡淡的绿色。

　　“京都登堂试就要开始了……”曹宁自己嘀咕了起来，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叫道：“你该不会是御堂司的人吧！”

　　“……”

　　楚嫣心里有些无语，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逻辑。她想了想，说道：“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你记得快点逃。”

　　“刚刚好像听到有御堂司的娘们儿，那真是稀客啊……”

　　似乎为了印证楚嫣的话，山坡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刚说完就遇到了？”曹宁不由眨了眨眼睛，心道：未卜先知，当真是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