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良人是皇帝》李梧桐

23、复仇路（五） 救治

　　且说将卓子轩和廖晨杰二人连拖带扯的扶到茅草屋之后，陶青青赶紧去找了些晒干的止血药草，用捣药的锤子捣碎了，添点水和成药泥，仔细的敷在青梅的手掌里。

　　青梅催促道：“姐姐快去瞧瞧子轩吧。我受的不过是皮外伤罢了，不打紧的。”

　　陶青青从衣袖里抽出一片麻布，双手麻利的上下来去几个回合，便将青梅的手包扎好了。这才抬头笑道：“你担心眼前的故人，我却不认识他，我自然是要先替你医治的。何故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便怠慢了妹妹呢。除非妹妹说他是你的心上人。”

　　青梅红了脸，着急道：“姐姐，快快医治吧，耽搁的久了只怕他的性命不保。”

　　陶青青行至床边，探身看看双眼紧闭的卓子轩，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脉搏，神色黯然，摇摇头道：“妹妹，这位公子只怕不大好了。这□□药性最是强烈，可以麻痹人的思想，迟钝人的行动。我看公子嘴唇都有些紫了，只怕药性已经深入骨髓了。”

　　“不会的，他福大命大，一定有医治好的法子。”青梅豆大的泪珠从脸颊上滚落下来，紧紧攥着陶青青的手，仿佛一个落了水的孩子抓住了一块木头一般，眼睛里有绝望又有希望。

　　陶青青本是逗青梅的，却不料她真的落泪了，心里明白眼前的公子对她而言是绝非一般的重要，便抽出一只手反握住青梅的手，安慰道：“我逗你呢，救自然是可以救的。眼下他既中了毒，又失了明，我们得赶紧熬煮些甘草水让他内服外用，去去毒火。只是，前些日子我将甘草存货拿给了桃花潭外的村民，眼下家里的剩下的都是些残渣，且数量也不多了……”

　　青梅听了这话，撒开紧握着陶青青的手，抬手抹了脸颊上的泪珠，咧开嘴笑了，两只灵巧的小虎牙萌态可人的探出了小脑袋：“我去山上挖，咱这桃花潭最不缺的就是上好的干草了。”

　　陶青青担忧青梅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忧心忡忡道：“你身子还没有全好，待我替他上了药，我去挖吧。”

　　听说卓子轩有救了，青梅哪里肯耽搁救治的时间，梗着脖子道：“我去。”说完，自己出了门，从墙上取了药锄和背篼，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山道上。

　　陶青青虽然有把握解了卓子轩身上的毒，对他的眼睛却也是无计可施，只能看造化了。眼见青梅将他当做命根一般看待，心里自然也不敢松懈。赶紧细细净了手，找了些往年存留的薄荷叶子，用水打湿了，一片片的贴在他眼睛上。躺着的人因为薄荷叶子的凉爽，也渐渐有了意识，伸手拽住陶青青的衣衫，嘴里喃喃说着：“青梅，青梅，是你吗？”

　　虽然眼前的公子双眼紧闭，陶青青却分明看到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就如同桃花潭的水一般，清波涟涟，深情专注。再看那眉毛鼻炎，无一不精致，都如同画上的人一般好看。可惜了，若是他的眼睛医不好了，光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又能如何。

　　陶青青心内这般叹息着，便听到上手里躺着的那位公子醒来了：“这是哪里？逆贼，休要动我家主子一分一毫。”

　　想必这位公子误解了眼前的局势。陶青青淡淡一笑，过去扶起还有些虚弱的人：“公子误会了，是我和青梅救了你们。”

　　“青梅？她在这里？”眼前的人想必是有些疯癫了，他有喜有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在这里遇上了叶小姐。那她人呢？可惜圣……可惜我家主子却遭人毒手，眼睛看不见了。若是他能瞧见必是欢喜的不得了。”

　　陶青青也不答话，只淡淡笑着看眼前的人一口气问了这许多问题，言语之间有惊喜开心又有担心悲伤。

　　廖晨杰说了这许多话，低头看一眼自己被陶青青玉手扶着，脸颊忽然就红了，低声道：“小姐如何称呼，在下廖晨杰，床上躺的是我的主子卓子轩。”

　　陶青青过惯了隐居山林的生活，虽然跟外界偶有走动，终究还是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之说，只道廖晨杰脸红是因为昨夜受了风寒，便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试试自己的，不解道：“也不烫啊，为何脸颊却这般红？”

　　“我过去瞧瞧主子。”廖晨杰推开陶青青的手，准备起身下床照顾廖晨杰，谁知双腿却如同两截榆木棍棍一般不听使唤：“我这腿怎么了，竟没了知觉？”廖晨杰大惊，自己是一个靠拳脚活命的人，现在双腿却没了知觉，别说往后如何生活，就是眼前，他如何能周全护送卓子轩回长安城？

　　陶青青撩开廖晨杰的袍子，撸起他的藏蓝色的裤管，瞧见他一双腿竟肿的发紫：“怎么会这样呢？我之前已经替公子把过脉，公子脉搏平稳，并无中毒之症啊。”陶青青不知如何是好，一脸的迷茫。

　　廖晨杰想起桥洞子里寒彻骨的洪水，心内已知自己的腿是何缘故发紫的，赶紧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了，叹口气道：“小姐不必替我担心，我只不过是因为在洪水里行的久了，腿脚冻伤罢了。”

　　陶青青听了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才又落回了肚里，道：“若是冻伤，倒不打紧的。前些年爹爹擒获了一只旱獭，我这里还有些旱獭油，热敷几次，再针灸一番就无大碍了。”说着便匆匆出了茅草屋。她嘴上虽说着不打紧，心里却是着急的紧。瞧着廖晨杰双腿冻伤，丝毫动弹不得，再瞧瞧青梅的故人，虽然中了毒，竟没有一点冻伤。想必是廖晨杰舍了自己的身体，驮着他趟过洪水的。

　　“世上竟有这么傻的人。”茅草屋前的朝阳处，陶青青一边感叹着廖晨杰傻，一边双手并用，将那一小罐子珍藏多年的旱獭油挖了出来，迎着太阳的光芒，仔细端详了片刻，便拿着罐子匆匆进了茅草屋。

　　“让我将这旱獭油涂抹在冻伤之处。”陶青青莽莽撞撞的又开始动手动脚。廖晨杰红着脸退让着，却哪里推让得了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山野村姑的热情。

　　“小姐住手，男女授受不亲，我廖晨杰不过罪人之后罢了。倒是姑娘，一朵清莲出于水，别因我而污了名节。”

　　陶青青这才住了手，讪讪将那罐子放在桌上，撅着嘴道：“是我鲁莽了。青梅采药去了好久还不见回来，我去瞧瞧。只是公子千万要听我的，将这旱獭油均匀涂在冻伤处，再加以按摩，不几日冻伤便好了。这旱獭油得来不易，经过了九个酷暑的暴晒，吸足了太阳的热气，最有益于这冻疮的。”说到这里，竟脸上有了悲伤之色。

　　廖晨杰不解陶青青为何难过悲伤，只道她是心疼自己，不由得心窝儿一颤——眼前的这女子虽是布衣打扮，却也是眉目若画，一看便知是万物之主钟灵毓秀的宠儿。再加上她说到后面，梨花带雨，竟越发的可人起来。刚刚通晓人事的廖晨杰不由得多嘱咐了两句：“昨夜下了雨，山坡陡峭湿滑，小姐注意安全。”

　　陶青青见廖晨杰这般关心她，眼眶的泪花子还未散尽，便化悲为喜，开心道：“不打紧，我自小便生活在这桃花潭，对这里的山间小路甚是熟悉。额……我叫陶青青，公子以后叫我青青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这般小姐小姐的叫着，显得生分。”说完，便撩起帘子，红着脸儿，一溜烟儿的上山找青梅去了，徒留廖晨杰一个人不明就里的傻愣在那里。

　　且说青梅这边，这还是第一次独自上山采药呢。她虽然跟着陶青青采过干草，到底缺了经验。雨后的太阳比平日里大了很多，再加上这桃花潭本就气温高，翻找遍了整个山头，就是不见干草的影子，而青梅却早已是汗流浃背，精疲力尽。

　　湿热的地方，荆棘长的半人多高，迎风招展着它那多刺的身体，仿佛向在它身边寻干草的青梅示威。

　　青梅不顾荆棘的阻挡，一遍遍的翻找着，因为用力过度，先前包扎好的手掌又开始慢慢向外渗血，将那麻布染的血红。

　　皇天不负有心人，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青梅终于挖到了几棵上好的干草。有了他们，子轩哥哥身上的毒就可以解了。青梅将那几株干草捧在手心里，满心欢喜的端详着，竟从未觉得朴素无华的干草竟是这般美艳的植物。

　　“青梅，青梅……”山谷中回荡着陶青青的声音。

　　青梅赶紧收拾了背篓，知道必是陶青青惦记她，一路寻了过来，便答应着起身，却瞧见她脸颊绯红，容光焕发，仿佛跌入了花丛的蝴蝶一般。

　　陶青青见青梅喜上眉梢，心内清楚她必是挖到了干草，便也不再多问，只双手捏了辫子傻笑。

　　青梅一心记挂卓子轩，也顾不上问询陶青青为何这般喜气洋洋，二人一路匆匆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