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良人是皇帝》李梧桐

21、复仇路（三） 出巡

　　新婚第二日，卓子轩下了朝，按照新婚燕尔的祖制，他该去甘露殿与穆倩云共进午膳的。

　　穆倩云早早就备下了午膳，只等卓子轩进殿用膳。

　　卓子轩脸上有些尴尬，毕竟昨夜晾了新嫁娘穆倩云一晚上，不知这位穆府骄纵的千金大小姐在如何耍性子。一脚踏入甘露殿，映入眼帘的却是极为温婉家常的一幕：穆倩云一身鹅黄宫衣，乌发松挽，脸上是初为人/妇的幸福模样。似乎是早就忘了昨夜的事情，一脸开心的嘱咐宫女太监布菜。

　　卓子轩住了脚步，心里不免责备自己几句：自古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都是男人的专利，自己何苦将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女拉入这尔虞我诈的漩涡之中来呢？转念又想，若不是她爹爹攀龙附凤，一心攀附皇家势力，只怕她也会觅得一个少年才俊做夫君，倒也落得一生清闲幸福，岂不比在这宫里忍气吞声抑或狐假虎威强多了？

　　穆倩云听到卓子轩的脚步声，赶紧起身微微屈膝施礼，抬头看眼前人的那一眼不胜娇羞，乌黑的眼睛里满是欣喜：“圣上来了，臣妾，臣妾有失远迎，请圣上恕罪。”

　　卓子轩收住了心神，虚扶一把，淡淡道：“用膳吧，朕饿了。”

　　大周朝崇尚节俭，皇上的菜品虽然种目繁多样子新颖，却也是平常百姓家吃的到的东西。只见一个长条的案几上布满了各色菜品，有暗红的酱鸭子，嫩白的豆腐鸡蛋羹，淡黄的清蒸螃蟹膏，碧绿的蓑衣黄瓜……穆倩云眉眼里尽是幸福，殷勤的帮卓子轩布菜。

　　卓子轩就着清凉的素菜吃了半碗白粥。刚放下碗筷，穆倩云便一脸笑意的贴了过来，殿内的宫女太监们都很识相的退了出去。

　　卓子轩这边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并不将穆倩云的这些小伎俩放在眼里：“昨夜贪杯，不慎竟醉了，慢待你了。见你端庄文静，朕今日已经拟了旨，晋你为贤妃，正一品官职。”

　　穆倩云喜出望外，跪倒在地连连谢恩。

　　卓子轩扶起她，深情款款道：“只是朕的身子有些微恙，前些日子御医看了，说是需要静心调养，一年半载是不能近女色的……”

　　穆倩云作出一副颇为识大体的模样，羞红了脸颊，垂着头低声道：“圣上，臣妾知道了。”

　　卓子轩用食指挑起穆倩云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是，此事你知朕知，却不能让别人知晓。百姓知晓了有碍国体，国丈知道了未免难过。”

　　穆倩云抬头看了一眼卓子轩，自己喜欢的人近在咫尺，他的事岂能不答应，便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卓子轩见一切都办妥了，便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道：“朕初登大宝，百废待兴，需要出宫走一走，体察民间疾苦，才能当好这个万众瞩目的皇帝。后宫的事情就劳烦贤妃多操心了。若是有什么决断不了的事情，可以去找母后。”说完抬脚就走了。

　　脂粉味儿浓厚的甘露殿经卓子轩这么走上一遭，便有了年男子身上的阳刚之气，常日笼罩在凛冽冬天的宫宇开始有了些淡淡春/色。

　　穆倩云的心情也随之真正大好了起来，褪下一早就刻意堆在脸上的微笑，心内长呼一口气，想自己年轻貌美，平常男子如何能与如此美眷共处一室却又把持的如此稳妥。原来他心里并不是没有自己，只是因为难言之隐疾在身。他初登大宝，自己是又是第一个进宫的女子，往后便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得努力帮衬着他才好。

　　想到这里，这才真正心情爽朗了起来，唤了从穆府带来的贴身丫头玉儿进来，喜气洋洋的嘱咐道：“快去派人传话给爹爹，就说圣上晋了我的位分，眼下我是正一品贤妃。”

　　玉儿听了这话也甚是惊喜，嘴跟抹了蜜一般甜：“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不仅相貌是这世间少有的，就是那琴棋书画，只怕当今天下也没有几个能与小姐匹敌的。看圣上如此宠爱小姐，登上皇后之位指日可待。奴婢这就差人将这好消息告诉老爷和夫人。”说完，便急匆匆出去了。

　　穆倩云这才离家两日，便有些思念在穆府的日子了。见玉儿出去捎话了，又有了行人临发又开封的心情。只见她跑到殿门口唤了句：“玉儿，若是爹爹问起圣上对我如何，就说圣上跟我蜜里调油一般快活。”

　　玉儿咯咯笑着去了。

　　且说，卓子轩打着体察民间疾苦的幌子要去亲自寻青梅，这事哪里能瞒得了老谋深算的李长安。

　　“圣上龙椅都未坐热，虎视眈眈皇位之人只盼着您离宫呢。保不定这宫里就有那些不臣之子的眼线，您前脚出宫，后脚就有人跟上了。依老奴说，您一心惦记的那位叶家小姐，若她是个有福的，自然会在天之涯海之角安然生存，等着与圣上重逢的那一日。若偏巧这姑娘是个没福气的，只怕早就香魂一缕随风去了，您就算找到她的尸骨又能如何？不过是掉几点眼泪罢了。”李长安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大口的喘着气，抬首等待卓子轩的决定。

　　卓子轩长叹一口气，李长安说的话何尝不是苦口良药，只是人生来就不是为了趋利避害而活的。若人生没有了那些真心去追求的美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随亲自倒了一碗茶递给李长安：“李长安，朕知道你是一片好意相劝，只是朕若再不出去找她，只怕此生都将活在遗憾里。罢了，罢了，你又何尝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儿。”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刀剑一般，直剜李长安的胸口。在外人看来，他一介阉人，如何能知晓这人世间最美好的情爱。虽然故人已长眠九泉，曾经那一份儿只为君死的心却一直都在。李长安接了茶，紧紧捧在手里。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己与他不仅天人永隔，更是违背常理，又何至于冷心肠到看着他的儿子与心爱之人也天涯相隔。

　　“既然圣意已决，老奴定当竭力相助。圣上就放心的去寻她吧，老奴斗胆只能以圣上龙体有恙瞒哄朝臣和后宫了。”李长安手里捧着茶碗，却没有喝一口。眼前的皇上虽然有些任性胡为，但是哪一朝的天子能放下架子给一个宦官倒茶，可见他爱她至深。

　　卓子轩真是想不到，李长安居然能答应他出宫，自然是嘴上抹了蜜一般的笑道：“只是这样一来，自是免不了被朝臣猜测，又要看后宫太皇太后和太后的脸色了，要难为李公公为朕周旋了。”

　　李长安一副坦然，淡淡笑道：“谁人不曾少年时，只愿圣上快去快回，早日寻到那位一心牵挂的女子。”

　　卓子轩嘴角上扬，邪魅的笑着，不想李公公居然也有年少轻狂时的感受。

　　且说卓子轩只带了廖晨杰，一番乔装打扮之后，乘着夜色朦胧时溜出了宫。在客栈借宿了一晚，第二日天色微亮，便匆匆赶到了青梅当日坠下的青峰崖。

　　卓子轩俯身看青峰崖下，才发现崖下烟雾缭绕，根本看不到悬崖底。

　　“可派人在崖下寻过？”

　　廖晨杰已陪伴卓子轩多年，如何不知这位主子的心里，岂能不仔细找过：“圣上，臣亲自带着人马去崖下搜了几日，却未能找到叶小姐。崖下荆棘遍布，甚是难找。”

　　卓子轩如画的眉毛都堆成了山：“再难找也得找，想那一日被人行刺，她也并未想着弃朕而去。今日朕坐拥江山，一定要找到她。你随朕一起去崖下找。”

　　二人骑了白马，围着这青峰崖转了整整一天却未能走到这崖下。直到天黑，卓子轩弃了白马，徒步行走在荆棘丛中，全然不顾胳膊上被荆棘画出的大片血痕，执意要继续找。

　　廖晨杰再三劝阻：“圣上，这天色不早了。长安城外又没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客栈吧。”

　　荆棘丛中的卓子轩越找越心慌，如何能听得进去劝慰的话，只闷了声在荆棘里翻找着，唯恐漏掉一两株灌木丛。

　　夜幕降临了，天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如玉的圆月挂在黑绸一般的夜空里。若是在宫里，今晚的月色必是极佳的美景。只是，山崖中有了群狼的嘶吼声打破了一团安详的夜景。

　　廖晨杰担心卓子轩，手里紧握着剑，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突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廖晨杰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更加的紧张起来，再侧耳仔细听时，那声音又戛然而止。往前走几步，荆棘丛里又传出物体在灌木丛里摩擦的声音，仿佛是细碎的脚步声。

　　传说这无人荒野，不仅有凶悍的狼群出没，更有体格无比巨大的野人生存。正值夜晚，身体单薄的二位少年如何能抵挡的过野人猛兽袭击。廖晨杰回头看一眼卓子轩，他还在一心翻找，一点都不知危险正在降临。这一回头不要紧，在满月普照的光辉之下，廖晨杰看见一波影子向自己和皇上的方向快速袭来。

　　“爷，不好，有人袭击。”廖晨杰喊出这一句，迅速回头拿剑挡住迎面而来的长剑。

　　卓子轩看情势不妙，也赶紧挥剑杀敌。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又招招夺人性命。打斗了十几个回合，二人明显处了下风。

　　卓子轩诧异，是何人想要自己性命，派了如此阴险毒辣的武士。为了揭开心中疑惑，他拼了命的挥剑使了虚招，眼前的人刻意躲闪，便露了破绽。卓子轩左手一扬，那人脸上的黑布已被撕下。映着月色，卓子轩只朦胧瞧见那人嘴角仿佛有一颗豆粒般大小的痣，却也瞧得不大仔细。

　　那人见露了真面目，伸手一撒，一把粉状物便飘飘洒洒入了卓子轩的眼睛。卓子轩只觉得顿时天昏地暗，再也看不见东西。只能任由廖晨杰拉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