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良人是皇帝》李梧桐

20、复仇路（二） 登基

　　料理了先皇后事，卓子轩累的瘫倒在龙榻上。李长安担心其他皇子再行谋逆之事，这些日子宫里的人都是步步为营，好在李长安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先皇去了，李长安依然是宫内的大总管，执掌着整个皇宫。

　　卓子轩一心牵挂青梅，他不相信廖晨杰所说的——青梅坠下悬崖自杀了。在他心里，那个姑娘爱说爱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的。眼下朝堂和睦，他该去亲自寻找青梅了，哪怕真的是阴阳相隔，他也要亲手埋葬她的尸骨。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卓子轩穿了小太监的衣服，跟在廖晨杰身后，准备溜出宫去。

　　回廊上，李长安慢慢踱了过来。

　　廖晨杰赶紧施礼：“李总管。”

　　李长安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廖晨杰身后的小太监，笑了：“廖护卫身后的这位小公公很是面生啊，老奴在这皇宫呆了这么些年，竟然从未见过眼前的这位小公公。”

　　廖晨杰用右手挠挠后脑勺，万分尴尬：“李总管有所不知，我身后的这位小公公是前些日子才进宫的。李总管看着自然是有些面生的。”

　　李长安上前一把攥住小公公的手，笑道：“既然是才入宫的，想必也不大懂得宫中的规矩，那就让老奴调教几日吧。”

　　回廊上来去穿行的宫女太监很多，怕遗留笑柄，廖晨杰自是不便挑明了说眼前的小公公便是皇上。李长安也不等廖晨杰同意，拉着卓子轩的胳膊进了大殿。

　　遣散了寝殿内的宫女太监，李长安这才松了攥着卓子轩胳膊的手，苦口婆心道：“圣上，您是一国之君，岂能穿公公的衣服，若是流传了出去，便是举国上下的笑话。眼下登基大典尚未举办，朝中人心不稳，您该深思熟虑如何掌控大局，而不是每日里记挂叶府的那个小丫头。等您坐稳了江山，美人多的是，大周的皇位却只有一个。”

　　卓子轩最烦的就是李长安每日的唠叨，听到这里他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李长安，朕知晓了，朕错了还不行吗？”

　　李长安乘胜追击：“圣上，昨日礼部上了折子，说后日正月十五是大吉之日，暂拟定为举办圣上登基大典的日子，不知圣上觉得如何？”

　　卓子轩苦着脸：“好好好。”

　　李长安满意的点点头：“圣上，礼部已经筹备好了登基大典所需物件。只是到时候圣上得分封一些自己人在朝堂之上，免得往后上朝无人帮您说话。”

　　卓子轩向来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李长安虽是好意，这般仔细的叮嘱，却是触犯了卓子轩的底线。只见他拉下脸来，冷冷道：“难得你替朕想的这么周全。看你这般有计谋，朕只想问一句，当日叶将军带兵直攻废太子府，是不是你替父皇出的主意？”

　　李长安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解释道;“圣上英明，老奴不过是一个阉人罢了，岂能左右先皇。老奴这般替圣上着想，不过是因为眼下局势并不稳定，难保他人没有非分之想。”

　　卓子轩淡淡瞧一眼跪倒在地的李长安，抬手示意他起来：“眼下叶将军还被专人关押着，过几日就是登基大典，到时候必是要大赦天下的。叶将军这些日子所受的冤屈就可以大白天下了。”

　　李长安想要阻止，却只是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皇位还是那个皇位，李长安还是那个李长安，皇位上的人却不再是那个可以与他同榻而卧的人了。

　　卓子轩看看李长安，心内暗自思忖着：都是犯了谋逆之罪，就因为先皇留有遗诏，二哥就可以洗脱罪名，重新做他的腾王爷。而叶将军却依旧被关押着，按照先皇遗诏择了吉日在玄武门问斩。这其中必有蹊跷，他一定要查清是非黑白，惩处作恶之人，弘扬正义。只是，眼下他初登大宝，并没有几个臣子真心俯首，他得找几个得力的帮手。朝中势力最大的莫过于穆相，若没有他相助，单凭自己只怕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卓子轩抬头嘱咐李长安：“快去宣穆相进宫，朕有事与他相商。”

　　李长安得了令，下去派人传话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穆相穿着朝服来了。

　　待穆相叩拜之后，卓子轩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穆相是朝中老臣，眼下朕想亲自提审叶丁山，不知可行否？”

　　穆相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叶丁山的罪名太大，老臣觉得应该按照先皇遗诏，择吉日问斩。”穆相心内明白，叶丁山向来稳重，夜闯东宫，必是先皇授意。先皇平白无故为何让他去闯东宫，不过是发现了废太子过去做过的一些不轨之事。叶丁山带兵前去，废太子胆敢反抗，就坐实了谋反的罪名，若他束手就擒，只能跟随叶丁山回宫听候发落。这一切从头至尾不过是先皇的周全之计罢了。如果此事再深查，必会牵连出自己。倒不如让那叶丁山死了算了，这样一来，再无人追查此事，自己也好掩盖以往与废太子来往过密一事。

　　卓子轩喃喃自语道：“看来穆相是不肯帮朕了？”

　　穆相捋着胡子，心内忽然生出一个主意——他的千金穆倩云生来就是要母仪天下的女子，既然卓子腾未能登上皇位，且当日的婚约只是口头约定，并未行下聘大礼，倒不如顺手捡个现成的，将她嫁给当今的皇上。

　　“老臣自当为圣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眼下老臣的女儿待字闺中，举国上下却无一人可配得上老臣之女，老臣甚是忧虑啊。”穆相说完，仔细端详着卓子轩的表情，看他的反应。

　　卓子轩心内明白穆相的目的，却顾左右而言他：“大周朝人才济济，穆相的千金必会觅得佳婿的。”

　　穆相倚老卖老，拱手笑道：“借圣上吉言，但愿能尽快找到东床快婿。只是若老臣专心为女儿挑拣佳婿，只怕就无法腾出手来相助于圣上了。”

　　卓子轩心内五味杂陈。眼下形式窘迫，若他不能与穆相结亲，叶将军就只能问斩了。可是若与穆相结亲，青梅怎么办？取舍难定，当务之急还是救人，卓子轩咬咬牙道：“朕还未大婚，朕能否配的上穆相的千金？”

　　穆相这只老狐狸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见他欣喜不已的跪倒在地，赞不绝口道：“圣上是我大周朝最好的夫婿，老臣多谢圣上垂爱，老臣多谢圣上垂爱。”

　　卓子轩扶起穆相：“往后穆相就是我大周朝的国丈大人了。”

　　穆相还记得女儿哭哭啼啼要嫁卓子轩的情景，没想到这误打误撞，居然将女儿嫁给了她的心上人。拉拢皇家势力的同时，顺带完成了女儿的终身大事，真是一举两得。穆相最是个心思缜密的，他怕夜长梦多，又笑道：“圣上，要老臣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圣上登基大典那日便是吉日，不如圣上登基大典之日再大婚，喜上加喜，举国欢庆啊。”

　　卓子轩淡淡看一眼穆相，道：“准奏。”

　　穆相那边心内暗喜，不想卓子轩又说了句：“只是，立后宫主位本是一国之大事，不仅要看出身，更要看在后宫的表现，朕觉得此事暂时搁置，往后再议吧。”

　　穆相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点头答应。

　　正月十五登基大典那日还是早早的来了。

　　卓子轩一身赤黄色龙衮，乌发高高挽起，头上戴了平天冠上，左右腰间各挂着两只淡黄色的环形玉佩，稳步来到朝臣面前，接过李长安手里的香，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拜了三拜，曰拜天，转身又朝着日落的方向拜了三拜，曰拜地，然后才向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曰为拜祖。然后回头正对朝臣，接受朝臣的叩拜。

　　众臣子匍匐在地，高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卓子轩抬手：“众卿平身。”然后示意李长安宣旨。新君登基，为了稳固朝政，大都要加封先皇妃嫔，犒赏朝中有功之臣，卓子轩在李长安的苦劝下也循了这个先例。

　　这才算是完成了整个登基大典。

　　礼部尚书这边喊了“礼毕”，便有宫女扶着一身红衣的穆倩云款款而来。

　　是夜，众臣散去。卓子轩被李长安和几个小太监驾着来到了甘露殿。待众人退去之后，穆倩云才脸颊绯红道：“圣上，让臣妾替您宽衣吧。”

　　卓子轩抬头看了一眼穆倩云，绛红色的礼服裁剪的极为合体，仿佛长在她身上了一般。肩上的霞帔缀了一水儿的珍珠做流苏，灵动婉转。再往上看，虽然不是他此刻想看到的脸，却也是眉清目秀。乌发梳了一个端庄的飞天髻，左右各插了两只宝钗，额头戴着一枚金钿，上面缀了各色宝石，耀人眼目。

　　若眼前的人是心中所想之人，今夜必是良辰美景，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卓子轩心内暗自长叹着，佯装醉酒笑道：“宽衣干什么，虽说是过了寒冬腊月，这天气还是很凉的，要多添衣服才是呢。”说完，便铺在床上，倒头就睡。

　　穆倩云左右为难了一会儿，只能含泪去了发钗，在床边和衣而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