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社长秘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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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有信没有上去她的公寓，第二天，却突然发来短信，约她到那家福记卤水店去吃晚饭。
这算什么？最后的晚餐？
易娟娟哭笑不得，头也懒梳，妆也不补，一下班就坐公交车到福记去。
大不了，转份工重头来过，新的老板比他高、比他帅、比他勤发奖金，样样压他一头。
易娟娟已跟从前有点不大一样。
谁知道，萧有信半句没提她的不轨行为，叫了一碟卤牛舌、一碟鸭脖、一碟凉拌菜心，两碗白饭，两瓶啤酒，跟她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又过了两天，约她去打室内网球。接下来，是羽毛球、乒乓球，他们甚至还去打过一次壁球，说真的，易娟娟都不知道这个城市里竟然还有个壁球馆。
等打到保龄球的时候，易娟娟终于忍不住问道：“社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有名字吗？”
“……萧有信，我们……这算是在约会吗？”
萧有信拧开保温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严格说起来，不算。”
“我带你出来，只是看看我平时做的事情而已。”
“易娟娟，老实说，这几天你觉得无聊吗？”
无聊……吗？
扪心自问，不。虽然她打网球总是出界，羽毛球又总是接不到球，乒乓球还一直下网，壁球没打到十五分钟就开始坐在地上喘气，但意外地……还挺快乐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个星期下来，她竟然都瘦了一斤半了！
拿起一个保龄球，在手里掂了掂，易娟娟不禁微笑起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高中的时候，特别讨厌学习，晚自习都翘了去附近的保龄球馆打球？”
第五个星期，轮到易娟娟展示自己的个人生活。
在租书店里站着看言情小说，到7-11里买明治巧克力和关东煮，周末窝在公寓里看电影频道与星空卫视……连内衣店的八折大酬宾，萧有信都陪她去过一次。
得承认，她是有心炫耀自己的36D的。
易娟娟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日常并无太大兴趣，证据显示，当她走开的时候，萧有信总是偷偷把电视台调到中央九套，看《人文地理》和《寰宇视野》。
不过，即使这样，也从没听他抱怨过一句。
没来由地，她想起亦舒小说里的一段对白：
“……周末我们在家听音乐，你得忍受马勒全套交响乐，如何？”
“没如何，我会戴着耳塞看红楼梦。”
“这就是夫妻之道，对！”
能遇上这样一个识做的男人，易娟娟自觉运气不错。所以，哪怕交往四年，萧有信一次也没有向她介绍过他的朋友，带她去到他家，或是跟她提起过他的女儿，易娟娟也不以为意。
毕竟，她一不想要小孩，二不想管教别人的小孩，既然如此，当然是维持现状最好。
何况，萧有信待她也挺不错，交往不过半年，就帮她找了一套大一点的公寓，离公司较近，环境又更安全一点，首付虽然是易娟娟自己交的，但她心知肚明，若没有萧有信，房价是怎么也谈不到七折的。易娟娟喜欢这种感觉，他关照她，又当她是个平等的对象。
回想过去，竟会羡慕那些由男人包办衣食住行的年轻女性，易娟娟不禁为自己觉得羞耻。
入夏以来，市道不好，杂志销量跟着涨高，相信是人们心情低落，故而要往书籍里寻求慰藉的缘故。萧有信最近跟公司高层连连开会，又做了不少市场调研，易娟娟隐约有种预感，吃晚饭的时候问他：“是不是要开增刊了？”
萧有信嗯了一声，说道：“这个蒸蛋怎么做的？这么鲜？”
易娟娟得意：“秘密。”又让他再尝尝茄夹肉，“会不会太咸？”
虽然没再向萧有信打听情报，易娟娟却从此做起功课来。萧有信看过的每一份调查资料，她都捡起来一读再读，特别注意他画线的部分；杂志的年销量报告和粉丝回执，也从资料室的纸箱里翻出来再看一遍，还邮购国外的女性向杂志以作对比；她甚至还去买了一打研究女性心理学和生理学的专业书——虽然只看了四分之三就看不下去了，但说真的，那可是四分之三啊？
瞒着萧有信，她偷偷开始制作企划：一共七十二页，开头先来一段童话连载，全彩，风格一定要清甜可爱，主角是兔子先生、狐狸小姐之类的；然后是两篇小说，女主角已经步出社会，或者即将步出社会，总之在十八到二十五岁，结局不一定郎才女貌，但证实没有男人也可以过得好；有两页用来写“即使这样吃也不会饿”的减肥食单，但接下来的两页，要介绍超高卡路里，一份就用掉一磅黄油的甜点，好像天使与女巫，让人又爱又恨；最后则用来推荐鞋、包、连身裙和当造粉底，最最重要的，是要介绍一件贵的要死，一般人穷尽一辈子的私房钱也买不起的首饰。
首饰，其实也像女人，一经出厂，便放在玻璃柜里待价而沽，被主顾买走后，起初朝夕佩戴，形影不离，一朝热度减退，便被束之高阁，明珠蒙尘；其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能够辗转流离，继续在下一任主人手上发光发彩。易娟娟相信她的读者会得感同身受。
第二天上午，班上到一半，萧有信吩咐她：“叫一下姜洁、赵丽文和刘佳欣。”
那一瞬间，易娟娟像被一颗陨石从天砸中，险些没呕出一口血来。
岂有此理！明明她才是日夜锻炼、三餐遵循特调营养菜单，还每天都上体重秤检查成果的那个，结果站上起跑线的却是另外三个人？
站在门外，她听见萧有信这样说：“经过社里讨论，明年二月份，打算再开一本增刊，内容现在还没有定，你们回去写个企划，一个星期后交，谁做得好，到时候就交给她负责。”
当夜，易娟娟难得地失了眠。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还用力地把被子从萧有信的身上全都卷到自己这边，望望身旁，对方还是睡得正香，一点被惊醒的迹象都没有。
要命的是，气归气，易娟娟听见他无知无识的鼾声，竟然还是觉得有几分温馨。
蹑手蹑手地下床，她把自己那份企划案悄悄塞进萧有信的公文包，回来倒头就睡。
——当然，被子是不会还给他的了。
隔天晚上，易娟娟下班回来，赫然在玄关的柜子上发现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缎面礼盒，扎着同色缎带，看起来十分隆重。
冷笑一声，她鞋也不脱，走过去跟萧有信对质：
“怎么，我写得不好？”
就事论事如萧有信，如真是看不上自己的企划，必不会心虚给她送礼物的。
萧有信咳嗽一声，将报纸又翻过一面：“——你毕竟不是编辑。”
“有谁一出生就是编辑？”
“易娟娟，做杂志不单单看企划案，你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到时候……”
“那么，我辞职好了。”
萧有信把那份报纸放下来，耐着性子说道：“易娟娟，你是文秘专业毕业，又没有编辑经验，就算在其他的杂志社，也没有人会请你的。”
“所以，我才更要争取这个机会。”
易娟娟坦然地看向他。
对视了一会儿，萧有信缴械投降：“——先说好，我只会把杂志交给方案做得最好的人。”
是是是，能站上那条起跑线，易娟娟已经心满意足。
她见好就收：“星期天我陪你看探索发现！”
“免了。”萧有信始终有点没好气，“上辈子是神灯，欠你三个愿望。”
一面忍不住做最后的努力，劝她想清楚：“易娟娟，你要是空降，公司里的人势必发现我们的关系，到时候下属阳奉阴违，怕你难做——”
“那就让他们发现。”
易娟娟带点挑衅地说。
奇怪，话说出口来，她才发觉自己原来也有跟萧有信开诚布公走在太阳底下的渴望。不止这样，她好像还有更高一点的野心，比如，一条拖地大摆尾的珍珠白色婚纱，跟他的女儿吃顿便饭，诸如此类。当然，她还是抱不孕主义，但……他的女儿始终是他的女儿，结婚始终是结婚呀。
萧有信怔住了。
半晌，他斟酌说道：“你……不觉得，被认作是我的女朋友，有点丢脸……？”
“有什么好丢脸的？”
萧有信难得支支吾吾：“像我这种老男人……又，又没有什么情趣。”
咦，原来他也会不安，原来这段关系里，也不是她一个在担惊受怕呀。
易娟娟看着他已有了抬头纹的脸，不觉越看越可爱。
除下他那副其实也没多少度数的眼镜，她俯下/身，将那条引以为傲的事业线展露出来：“——没关系，我有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社长秘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