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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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手术室的手术巡回护士小金正在清理房间，见推着担架车急匆匆进来的两位，小金瞪大了眼睛。
“凌，凌医生，怎么是你!”好像开天辟地第一回，看见凌医生会出现在抢救患者的手术台上。
张小欧微微冲着小金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臂膀就抱起了担架车上陷入昏迷的，血迹斑斑的老人。然后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手术床上。
这一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不但小金，连和张小欧飞奔了一路的小方医生也不禁为之一愣。
以前也觉得凌医生帅得掉渣，可以前那是让人高山仰止，遥不可及的帅，所以小金一般只是远远的看着，心里赞叹着，就像欣赏天上的星星，就像欣赏遥远国度的美丽景色，只是观望而已，并无半点走心的爱慕罢了。
只是，这一刻，小金眼里的凌少凌医生，明明是敞着白大褂，绷着个俊脸，身上到处飞溅着血珠子，头发也乱七八糟没有了型，不知缘何小金莫名的却觉得心悸了，心率也紊乱了。
张小欧跪在手术床边，打开老人的衣服，用小金递给他的听诊器听了三十秒钟的心跳，别脸过去对小方说，“别先准备手术了，心跳停了。快，过来气囊加压！”
边说边找准心尖的位置，开始胸外按压。小方则在一旁配合他施行气囊加压。张小欧边胸外按压边进行口头医嘱，“小金，赶紧静推万分之一的肾上腺素三分之一支，然后盐水立即扩容！”
要想施行有效的胸外按压是很累的一桩体力活，按了六十下，张小欧浑身上下业已湿透。再反观在他一旁进行气囊加压的小方，也已经手指僵硬，关节痛得简直要报废那样。
“实习医生过来换换手，我和凌医生有点撑不住了！”小方喊着站在手术台里三层外三层围观他们抢救的实习医生。
“对了，方医生，你别忘了和患者家属谈一下病情！”张小欧忽然想起来，如果一味的自行抢救，不通知家属患者的病情的话，搞不定会出现什么状况呢。
方医生被凌医生这么一提醒，陡然间把手里的气囊让给一旁的实习医生，匆匆忙忙拿着病情危重通知书和手术单出去了。到了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待区，我嚓，外面黑压压一群，足足有十几号个，都在那里脸红脖子粗的说着什么。
“喂喂，喂喂，”喊了半天，都没人搭理的小方急了，跳起脚大喊，“谁是病人的直系亲属！谁是老人的担保人！”
嘈杂的声音渐渐停歇。十几双眼睛就那么齐刷刷的望着小方。
奇怪的是，这么多双眼睛里有不甘，有焦急，有不满，有愤愤，唯独没有，悲伤。
“病人已经没有心跳了，谁是担保人，在抢救通知单上签字！”小方声嘶力竭地说。好半天，才从人群里站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我，我是病人的儿子。”
小方看了老人儿子一眼，把手中的纸张挥动两下，“你母亲现在情况很不好，弄不好，一下就没了，不定下不了手术台，我们正在争分夺秒的组织抢救，你赶紧了在这上面签字，还有去医院入院室缴纳治疗费用。”
“医生那我想请问一下，肇事司机找不到的话，这费用我们要是出的话，会不会就成了冤大头了？”
这个“孝顺”儿子问小方话的时候，一群人都在认真严肃的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是啊，可不能便宜了该死的肇事司机！抓到他非让他赔得倾家荡产！太坏了！”
小方瞪大眼睛，倒吸一大口凉气。
那是你的妈啊。尼玛！当生你养你的妈躺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作为她的儿子，家人，居然满脑子想的不是赶紧不计一切代价救回家人，而是让肇事者赔得一穷到底。
好吧。
当了几年的住院医，小方已经深深的感到，人性丑恶的部分，比起美好的一面，丑陋的部分则格外让人觉得内心悲凉，心里失望。
“可是你们总得签字吧。人还躺在手术台上呢。”
“这，我们懂，可是，医生，如果我妈，这么说吧，万一，没抢救过来，死了的话，可能还一了百了了，毕竟她岁数也大了，可若是抢救过来了，会不会有后遗症？”
小方彻底的被问懵了。
一屋子精明的人用打的门清的算盘在心里算着自己的小帐。一屋子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方看。
好像要把小方的脸足足看出几十个洞出来。
当然，作为一个医生，要把病人现在所面临的风险一一剖析给患者的家属听。虽然，他知道，对那一个躺在手术台无影灯下，对自己遭遇的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的老人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是，可能会有严重的脑部后遗症，可能再也无法恢复正常的神智，可能变成植物人，脑部造成不可逆的损坏，毕竟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心跳无法恢复，目前预估，脑部不可逆的损坏肯定有。”
“那我们就放弃吧，医生！如果我妈清醒的话，一定也会赞成我的观点的！对不对啊？”老人的儿子还环视四周，征求家人的意见，家人一片沉默，一个一个低下头。
看得出来，这时候的沉默代表默许。
小方特别特别难过。
刚才在电梯间，他看见凌少眼圈都红了。还听见老人模模糊糊的呓语了。
一个大限将至的老人，仍然念叨着家人的名字，心心念念记挂着自己家的孩子，可是，早早的，老人却被家人给统统抛弃掉了。
艰难的，小方吞咽了一口一口酸涩的口水，“在放弃同意书上签名吧，你。”
做医生，有时候特别的迷茫。也有时候特别的无力。无助。
譬如今天，这个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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