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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注,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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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妖瞳狰狞毕露的威胁,整座骨山内的世界都轰隆隆的摇晃起来,只见大地崩塌黑暗退去,裸露出深埋地底的无数枯骨来,墨白惊诧之余放眼四周,但见那来时的羊肠小道光华散尽,显露出那铺成道路的石子内,封藏着的一颗颗狰狞头骨,虽说早就没了血肉,但那扭曲的姿态,依稀还能看出那些人畜临死前的绝望。
骨山内,黑暗虽然退去,但那裸露出的遍地枯骨,远比黑暗更令人毛骨悚然,墨白恍惚间似有错觉,那遍地的枯骨都活了过来,正满是怨毒的盯着自己,大地还在震颤不休,墨白忽见那两座古怪的生死碑,就那么诡异的一寸寸坍塌成了齑粉,而随着两座生死碑的崩塌,那塌陷的地面就像是打开了牢笼的枷锁,大地的颤抖越演越烈,顷刻间就撕扯的四分五裂,更有无数细小的地缝遍布其中,而就在墨白的脚下,那深邃的地缝深处,突兀的涌出一股似有若无的律动,初时还很微弱,一息之后就响彻了天地,墨白心头陡生警兆,仓促间一把将易水寒推了出去,等他自己在想离开却是晚了,就在他的脚下,一股来自地底的无匹巨力,瞬息间就将地面撞的粉碎,一时间只见碎石纷飞尘土遮天。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重法术轻体魄,在那突如其来的撞击中不是重伤就是跟那碎石一样化作齑粉,好在墨白虽不是炼体修士,但自幼就在深山内跟野兽嬉闹,身体轻健直犹如猿猴,那一撞之力他无法抵挡,却借力使力靠着脚踏碎石卸去了力道,虽说免不得一番狼狈,倒也是逃过了一劫。
墨白人还未落地,耳边就有人轻咦道:“嗯?有点意思。”墨白循声看去,只见之前的落脚处,此时已经崩塌成了万丈深渊,而那深渊内正有一物钻了出来,黑乎乎的约有丈许大小,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墨白正要凝神细巧,却见那物口吐人言道:“你若还能不死,那本座就饶你一命。”墨白此时已经看清了那物的模样,那赫然是一颗巨大的黑色兽首,眼若深潭遍布墨鳞,头顶还生有两只偌大的弯角,那竟是一条漆黑如墨的蛟龙。
墨白还在为那黑蛟震惊不已的时候,只见大地震颤土石崩塌,一股巨力裹挟着漫天的碎石就扑了出来,却是那黑蛟的一只前爪,只不过是从地底伸了出来,却将一块七八丈长的巨岩撞的坍塌大半,仿佛有着能撕天裂地的威势,直奔着墨白就抓了过去。
墨白见那黑蛟来势凶猛心知不能力敌,人尚在半空手里已经捏好了印诀,脚下灵光一起就欲施展遁术先行避开,那黑蛟见了狰狞一笑道:“本座要你死,你就逃不掉。”言罢,就见那黑蛟口吐一股劲风,直将墨白脚下那就要形成的遁光撞击的四散溃灭,墨白那微薄的法力更是一窒,宛若肆虐的洪水倒涌回了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力道震的墨白险些晕了过去,喉头一甜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墨白抹了把唇边的血迹,眼见那黑蛟巨爪紧随而至,一息间就到了面前,生死关头他不仅没有惧怕,更是迸发出了大勇气,心内一狠就豁了出去,不但抛开了避让的心思,更是直扑着那黑蛟就去了,就在要撞到那黑蛟爪心里去的时候,墨白忽将韬衍剑横在胸前,低喝道:“一注,流命。”只见一道势若奔雷的剑光划过,那黑蛟神色一呆,墨白手中的韬衍剑已经刺进了他的手腕,墨白一击得手尚不满足,双手紧握住剑柄,猛的一扭腰就将自己狠命的荡了起来,直荡到那黑蛟深潭般的眸子前,随后膝盖微曲,整个人都缩成了一个三角形就撞向了那黑蛟右眼。
黑蛟万没想到墨白的剑会那么快,更没想到他有胆量敢舍弃韬衍剑,仅凭肉躯撞向自己,就在黑蛟还琢磨是不是眼睛花了的时候,他的右眼真的花了,随后就是一股钻心的痛,黑蛟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尝过痛的滋味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受伤了,还是伤在一弱小的人类手里,他愤怒的几乎疯狂,嘶吼着就欲扑杀墨白,此时的墨白并不好过,那黑蛟终究是一方大妖,更有着蛟龙血脉,体魄之坚不是寻常妖兽能比拟的,更何况墨白那一撞之力全是体魄的力量,没有法力灌注他的骨头再硬,却也是没有蛟族的体魄坚固,虽是撞在了那黑蛟最脆弱的眼部,但也是骨断筋折,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落在那生死碑坍塌之处。
黑蛟捂着隐隐作痛的右眼,指缝间犹挂着一抹血渍,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墨白的,眼见墨白倒在一滩血泊中,右腿腿骨早已碎裂,却执拗的靠着生死碑的残骸爬了起来,嘴角乍自挂着一抹得意的笑,那笑容深深的刺痛了黑蛟,他至今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受伤,会伤在那脆弱的凡人手里,他的眸子里涌现出滔天的杀意,咆哮道:“小辈受死。”黑蛟一怒,墨白就算完好如初也不是对手,更何况此时已经遍体鳞伤,就在黑蛟想着怎么凌辱墨白一番,以泄心头之恨的时候,忽有人讥笑道:“想不到昔年威震一方的黑蛟王,如今也堕落到言而无信的地步了。”
黑蛟扭头看去,却是易水寒替墨白解围道:“你说过,他若不死,你绕他一命。”黑蛟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墨白,但他向来心高气傲珍惜羽毛,暗想杀了墨白简单,但对一小辈失信,终究是有损颜面,何况等过几日出去了,那小子还不是任他拿捏,只是平白饶过了那小子,心内到底是恨意难消,一腔怒火尽数倾泻向了易水寒,狰狞道:“好啊,你既然要替那小子出头,那本座就饶他一命,但本座倒要看看,有谁会替你出头。”
黑蛟话音刚落,墨白就满脸鄙夷的说道:“只会欺凌弱小的懦夫,你要杀便杀我,只怪我学艺不精,要是有我师傅十分之一的修为,那一剑就能取你性命。”黑蛟怒骂道:“小辈,你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就冲你今日的狂言,本座不但要杀你,还要去杀了你师傅,就算他有通天彻地之能,本座也要他血溅五步。”墨白反唇相讥道:“你若真见到我师傅,那血溅五步的一定是你。”
“死。”黑蛟震怒,口中吐出一黑乎乎的铁叉,约有丈许大小,带起雷霆之威就扫向了墨白,黑蛟含恨出手,力量之强仿佛要将整座骨山劈成两半,那铁叉未到,仅凭威势已经将墨白撞击的倒飞了出去,易水寒伸手抱住了墨白,但那铁叉的威势太过凶猛,连带着易水寒也飞了出去,等那铁叉到了面前,一股无匹的巨力涌入了墨白体内,他只觉五脏翻滚,七窍都渗出了血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易水寒稍好些,却也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眼见着那铁叉迎头砸落,地底深处,忽有无数根铁链飞了出来,那些铁链都有拳头粗细,体表金光闪闪印有咒文,一经出现就死死的缠住了黑蛟,任那黑蛟如何挣扎,那些铁链却是纹丝不动,黑蛟怒道:“是谁,是谁在暗算本座,给本座滚出来。”
黑暗中走出一人,那人罩着宽大的斗篷,整个人都藏在其中,让人无法辨别年龄性别,就连声音都模糊不清,若有若无的从斗篷内飘了出来道:“你想见我?”黑蛟盯着那人,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异之色,狐疑道:“你是谁,为何要暗算本座?”那人讥笑道:“黑蛟,你既然已经心有怀疑,何必还要试探?至于我是谁,你可以叫我溺。”黑蛟摇身一晃,化作一披着黑甲的壮汉,手持着铁叉冷笑道:“你是莫问天的人?”出乎黑蛟的意料,溺摇了摇头,很平淡的说道:“我是谁你无须多问,我只问你一句,那东西呢?”黑蛟推脱道:“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溺大笑道:“黑蛟,不怪你输给了莫问天,你难道还不明白,无论你如何抵赖推脱,我会相信吗?”
黑蛟脸色一沉,知道推脱不掉,干脆摊牌道:“那东西是在我手里,你想怎样?”溺伸出手道:“给我。”黑蛟狰狞道:“你若聪明,现在就离开,我不杀你。”溺自信道:“你若聪明,见到我出现在你的面前,还知道那东西的存在,你就应该明白杀不掉我,更留不住那东西。”黑蛟强硬道:“若我想试试呢?”溺更是强硬,笑笑道:“那我只好自己去取了,还要在囚禁你一年,以示惩戒。”
黑蛟怒极而笑道:“狂妄,本座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溺也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柄古色古香的古剑,黑蛟一见就大惊道:“苍龙剑,你怎么会有苍龙剑?”溺不语,只是又取出一物,那是一圆盘大小的古器,看模样仿佛是一根长绳系在了一块生铁里,一时间也认不出是什么器物,但黑蛟认得,还很熟悉,三千年前那人就是靠着此物将他擒住,黑蛟一字一句的道:“缚龙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