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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易水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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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费力的睁开双眼,眸内尽是空洞迷惑之色,他依稀记得正奋力挥舞韬衍剑抵挡那漫天血雨,不知怎的莫名其妙就滚进了骨山内,随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仓促间他左手抓住了骨山一侧凸出来的枯骨,想去救那病怏怏的少年时却见他跌进了深处,墨白慌乱间只能凭着记忆伸手捞去,黑暗中恰巧握住了那少年的手,但也不知道那暗处有什么古怪,只是觉得掌心一痛,那痛初时淡若虚无,数息间就钻入骨髓侵入肺腑,墨白用尽全力将那少年揽到怀中,随后意识模糊脑袋一沉就那么痛晕了过去,而后两人一同跌进了黑暗之中。
墨白正梳理着混乱的记忆,耳边忽有人言道:“你醒了?”墨白毫无准备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循声看去正见一盏烛灯亮起,摇曳着勾画出灯后一人的相貌来,却是那一同滚进骨山病怏怏的少年,墨白一见那少年,满心的疑问尽数问了出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骨山内的封印之地吗,我睡了有多久了,你知道怎么能出去吗?”病怏怏的少年白了墨白一眼,用最简洁的方式回答道:“我怎么知道。”
墨白讪讪的,心想自己两人意外跌进骨山,也许就是将军府内封印那大妖千百年的绝地了,那病怏怏的少年怎会知道出路,却见那病怏怏的少年嘴角微扬道:“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你,等我想想办法,也许能送你出去。”出乎那少年的意料,墨白很干脆的摇了摇头,少年奇怪道:“怎么,你不想出去了,你要知道,留在此地绝对是十死无生,还是你不相信我能送你出去?”墨白正色道:“我出去了你怎么办?有我在,若是遇到那大妖,我们两人也许还能抵挡,若是你一人只怕会很危险。”病怏怏的少年一呆,随后嗤笑道:“你还真是忠义之士,也是你师傅教你的吧?”墨白点头,那少年叹息道:“你师傅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眼见墨白脸现怒意,那少年莞尔一笑道:“既然你不想出去了,那就跟我来吧。”言罢,那病怏怏的少年扭头就踏进了无尽的黑暗中,墨白虽是见不得那少年侮辱恩师,但也怕那少年独自一人遇到危险,只能强压怒气追了过去,借着那暗淡的烛光,随着那少年在黑暗中盲目穿行,墨白估计着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前方依稀能见到些许的光亮,那病怏怏的少年机警的熄灭烛光,左手握住墨白右手,压低着声音告诫道:“跟着我,千万不要发出声音,记住,一会无论看见了什么,都不要相信更不要回头,如果没有引魂灯在迷失在那鬼雾里,就是我也救不了你。”
墨白暗自琢磨,少年口中的引魂灯就是之前的烛光吗?他是在戒备什么,是那封印的大妖,还是别的什么妖魔邪魅?墨白满心的疑惑,但那少年有言在先,他也不好出言询问,眼见那少年神色慎重,脚步轻缓的没入黑暗,墨白只能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了不过百步,墨白忽见那少年回过头来,原本就苍白的脸孔竟多了几分鬼魅之态,星眸内泛着血色,只是眨了眨眼就突兀的涌出鲜血来,数息之间那血液就染红了地面。
墨白避无可避的沾染了些许血迹,一时间惊的呆住了,而就在墨白彷慌无措的时候,握着那少年的手忽有一股大力牵扯,硬是将墨白往前带出了丈许,等墨白回过神来在看,那病怏怏的少年不见了,四周仍是无边的黑暗,墨白陡然惊醒,四周尽是黑暗,他怎么会看的见那少年?想起那少年之前的告诫,墨白惊诧之余一边小心翼翼的戒备着,一边收敛着心神,一路行来虽有百般异象引诱惊吓,他始终不言不语不信不看,最后更是闭起了眼睛,只是顺从着那少年的牵引。
墨白不知道在黑暗中走了多久,他已经开始适应没有光亮的世界了,以至于一点微弱的光都变得异常刺眼,他微眯着眼睛,顺着那微弱的光看去,只见一条石子铺就的羊肠小道盘踞在脚下,而那光源竟是无数的石子泛起的点点光泽凝聚而成,将那无尽的黑暗拦在背后驱逐在两侧。
墨白遥望那羊肠小道不见尽头,也不知道通向何处是否藏有危险,但能重获光明,他压抑许久的心情还是解脱了不少,笑着感叹道:“总算是出来了。”就在墨白身旁,那病怏怏的少年讥笑道:“别高兴的太早了,鬼雾只是第一关,你如果还想活着出去,那最好谨记我之前说过的话。”
墨白虽见那少年语气不善,但他心性平和,只要没有辱及恩师道衍真人,也就不想多起争执,笑笑也就不在言语了,那少年依旧在前引路,两人顺着羊肠小道一路行来,有两个时辰的样子,那羊肠小道也就到了尽头,却有两座石碑突兀的横在那里,拦住了去路,一左一右各刻着一奇怪的图画,墨白分辨不出那是字是画,看向那少年道:“你认得吗?”少年嘴角微扬道:“那是两个字,一生一死,是生死碑。”
墨白奇道:“生死碑,好古怪的名字。”少年瞥了墨白一眼,讥讽道:“见到生死碑还能面不改色的人,不多。”墨白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那少年绝不会是在夸赞自己,更多的是嘲笑挖苦之意,却是更好奇了,询问道:“生死碑,有什么来历吗?”少年冷笑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墨白倒也豁达,见那少年不说,他也就不问了,两人绕过生死碑,却见一人背对着他们,青丝飞舞双手横在胸前,不住的分分合合变幻着印诀,正是那先一步跳进骨山的妖修妖瞳。
墨白一见妖瞳立时祭出韬衍剑戒备,那病怏怏的少年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笑眯眯的道:“不用担心,她正借用异宝试图冲开封印,此刻一身法力都倾注到了那异宝内,不要说对你我出手,就是稍有异动都会遭那异宝反噬,轻则法力尽失变成废人,重则香消玉殒魂归黄泉,我说的对吗?”
妖瞳幽幽一叹,只是背影,却仿佛尽显出她凄婉哀怨的神态,饶是墨白苦修十载的心志之坚,也在那幽幽一叹中有了消融崩塌之势,墨白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很危险,稍有差错就会根基损毁葬送十年苦修,但他沉沦在那幽幽一叹中无法挣脱,正凭着仅存的一点神智苦苦支撑,耳边飘来那病怏怏的少年讥笑道:“你的妖瞳灵目,也不过如此。”也不知道那少年用了什么神通,那弥漫在墨白脑海心魂内的幽幽一叹,就那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逃过一劫的墨白庆幸之余,也对那少年致谢道:“多谢。”
少年白了墨白一眼,扭头仍是盯着妖瞳的背影,嘴角微扬出一抹醉人的弧度,只见那妖瞳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背后,更显出她纤细柔弱之态,却没了之前那惊心动魄的魔力,妖瞳嗓音略带嘶哑的问道:“你是谁,我的妖瞳灵目怎会对你无用?”少年笑道:“我不过是将军府内一小小幕僚,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妖瞳冷笑道:“要是将军府内的小幕僚都能破掉我的妖瞳灵目,那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你到底是谁。”少年仍在笑,只是那笑容骤寒了三分,一字一句道:“易水寒。”
妖瞳一边整理着散乱的青丝,一边回忆着易水寒三字,她对各大宗门的少年英豪都有耳闻,却从不知道有什么易水寒,沉吟了会道:“其实你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你肯助我一臂之力,冲开此地的封印,我不但可以保你一生荣华,还可以求我师尊收你为徒,想必你知道我的师尊是谁吧?”易水寒脸色巨变道:“七大妖王之一的赤眼妖王?你还真是大手笔,就连我这一心替天行道的小幕僚,想想也都觉得心动呢。”妖瞳媚笑道:“只是想想吗?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赤眼妖王大人,不仅是我的师尊,更是我同族的叔辈,若是我去相求,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成功。”
墨白眼见易水寒手指敲击着下巴,眸光深沉似乎真有心要倒戈万妖境,心内万般焦急却也没有办法,那妖瞳一边蛊惑着易水寒,一边不忘用妖瞳灵目幻化成壁垒困住他,压制的墨白只能苦苦支撑无法言语,只能是暗自祈祷易水寒心志坚定了,只见易水寒感慨道:“看来我真要好好的想想了,也许倒戈万妖境真是不错的选择。”妖瞳好似撒娇的扭了扭腰肢,声音妩媚却暗藏威胁道:“我可是很诚恳的邀请你加入我万妖境,你可不要错失了机会。”
易水寒鬼魅一笑道:“看来你是不准备在演了,其实你的演技不错,就是恨死了我无法用心,否则借着妖瞳灵目的蛊惑之力,我多少会相信你一言半语的,也许还真会跑去万妖境,给你一个羞辱折磨我的机会。”妖瞳猛的回过头来,深邃的眸子里尽是毫不掩饰的憎恨,青葱般的手指握成拳头,指甲深陷进了肉里,她却狂笑道:“你很聪明,聪明的我想亲手杀了你,只可惜太过聪明的人,一般都很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