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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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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花距离草屋不过咫尺,却怯懦的裹足不前了,一旁,易水寒笑问道:“需要帮忙吗?”花小花也不推辞,只嘱咐道:“别伤了他。”
几块朽木拼凑的门,怎能拦住易水寒,他一甩袍袖,屋门自开,易水寒眉头微蹙,迎面扑来一股药香,他卷起袖子,捂住口鼻,就见烛光暗淡,映照出一男子的轮廓,笔挺的身姿略显消瘦,不过中年,却已满面的沧桑,男子笑了笑:“放心吧,我不用毒,如果用的话,你也见不到我。”
易水寒问道:“医家?”男子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黯然:“学过几年医,称不起医家。”易水寒不置可否的笑笑:“丽水宫的人,怎么会把你关在此处?”男子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是丽水宫的人?”易水寒眨眨眼睛:“现在不就知道了。”男子一呆,失笑道:“老了,脑子也不中用了。”
易水寒一如既往的自信:“输给我,不丢人。”男子微微一笑:“看样子,小花请来了了不得的人。”易水寒叹道:“我不喜欢用强。”男子针锋相对:“我要不答应呢?”易水寒看向门外:“会有数百人,替你送命。”
门外,花小花一见男子,禁不住热泪盈眶,哽咽道:“邢大哥。”男子用厚重的大手,理了理花小花额前散乱的青丝:“十年不见,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花小花俏脸微红,泪里带笑道:“邢大哥,我得到消息,丽水宫的贱妇们要杀你。”
花小花话音刚落,长空就有人言道:“要杀他,十年前就已经杀了。”只见一秀美女子,踏着夜色而来,易水寒抱拳道:“苏仙子,别来无恙?”
苏梦琪斜了易水寒一眼,星眸含煞道:“替我转告那人,三年之约,只余一月。”言罢,看向男子道:“邢万里,你食言了。”男子依旧温文尔雅的笑着:“终不过,一死而已。”苏梦琪脸似寒霜,唯有眼眸深处,似有一抹无奈:“你自刎吧。”
花小花惨然一笑:“错在我,不在邢大哥,我愿一死抵罪。”花小花的手里,早已经握有一把匕首,她欲一死,却突兀的头一沉,瘫倒在了邢万里的怀里,邢万里托付道:“小花性子刚烈,替我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做傻事。”
易水寒早已经看出了邢万里的心意,仍旧明知故问道:“你呢?”邢万里长叹道:“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易水寒不答,看向苏梦琪:“我想试试。”苏梦琪亦如易水寒的自信:“你拦不住我。”
易水寒袍袖一佛,一柄纹饰繁复的古剑,就浮现在了面前,易水寒很少用剑,但并不代表他不会用,五指扣住剑柄的瞬间,剑出,伴有龙吟虎啸之音,苏梦琪披着月色,云淡风轻的说了句:“你用剑,我亦用剑。”
苏梦琪伸出纤手,朝着明月长空,遥遥的一点,就见月色挥洒,浩瀚如江河,漫天寒露,犹如过江之鲫,嬉戏大海,易水寒稍一失神,古剑落空,皓月游过,回头看去,万千寒露,竟已齐至邢万里的面前。
生死刹那,一束青光从九霄坠落,把万千寒露,明月夜色,尽数钉在了地上,苏梦琪剑诀一收,一柄银色寒剑,就落回了手中,她秀眉微蹙:“你,也想拦我?”墨白现身而出,脸色稍显苍白,好在夜色浓郁,遮掩了过去:“水寒,带他们离开。”易水寒稍一犹豫,墨白催道:“别让我分心。”
亦如墨白相信易水寒,易水寒也深信墨白,纵使满心忧虑,终不过一句:“小心。”易水寒抱起花小花,瞪了眼邢万里,不无威胁道:“不想方府血流成河,就跟我走。”邢万里无奈,只得随着易水寒出了方府,从始至终,苏梦琪都没有再看邢万里一眼,星眸直刺墨白:“你有伤在身?”
墨白强撑一笑:“你不会杀邢万里,否则那一剑,我拦不住。”苏梦琪玉臂微抬,剑尖直指墨白:“但我会杀你。”墨白扬起下巴:“只怕,你不能如愿了。”
没有过多的口角争锋,苏梦琪剑出无情,墨白知道厉害,掌心窜起一道青炎,一化三千,横列长空,墨白屈指如笔,月色似墨,字出有音,响彻了长空:“倾天剑,一扫六合。”三千青剑,聚合成一,倾天剑出,似欲同天一争长短。
苏梦琪一人,一剑,毫无畏惧,剑过,万物冰结,一派雪国景色,百丈巨剑,骤落长空,直把偌大的雪国,一剑削去,再看墨白,非但没有丝毫喜色,神色间更显凝重。
苏梦琪的剑,就如同她的人一样,不染尘世,飘忽无踪,一抹猩红,突兀的,染红了墨白的胸膛,伤口犹在,刺伤他的剑,却早已消失在了夜色里,墨白笑了,一甩衣袖:“云月鉴,月洗长空。”
墨白挥手间,就有一轮青月,同皓月共逐长空,忽见二月俱碎,苏梦琪披着些许月色,横剑道:“此剑,名月寒。”苏梦琪遥看墨白,点点滴滴,似水成冰,墨白心有警兆,低吟道:“二注,惊风。”
惊风一剑,从不需要花哨,杀人的剑,要的只有生死,苏梦琪低头看去,韬衍剑,已经抵在了她的心头,她还活着,只因生死一瞬,墨白倒转剑锋,只用出了剑柄,苏梦琪的剑,却毫无阻拦的,刺进了墨白的胸膛。
鲜血,顺着月寒的剑锋,染红了苏梦琪的纤手,她的神色稍有波澜,终不过拔剑欲刺:“天道无情,我,不会止步。”
有人大笑:“好狠心的女子,好无情的天道。”苏梦琪循声看去,天边,一抹血云瞬息既至,卷起她与墨白的同时,也铺满了花城的夜空。
墨白一寸寸的,把插进胸膛的月寒剑拔了出来,随手就仍在了一旁,从始至终,他都没去看过一眼,他的眼睛里,只有面前的血袍男子,男子笑道:“怎么,本王重生血肉之躯,就认不出本王了?”墨白一字一句道:“血妖王。”
血妖王大笑:“既认出了本王,还不谢本王的救命之恩?”墨白讥讽道:“我宁死,也不需要宵小相救。”血妖王脸色一沉:“小子,要不是看在当年,你也算帮过本王的份上,本王早就宰了你。”
墨白倔强道:“我但求一死。”血妖王狞笑道:“你欲一死了之,本王偏偏就不杀你,还要让你尝尝,化妖的滋味。”说着,血妖王划破手腕,挤出妖血,强行滚进了墨白的嘴里,墨白只觉一股火热,贯通胸腹,眼睛时而血红,时而墨绿,血妖王大笑:“没想到,你体内还有魔性蛰伏,也好,从此之后,你半妖半魔,看你还有什么颜面,瞧不起本王。”
血妖王扫了一眼苏梦琪,墨白尚有一点清明,喝道:“血妖王,有能耐就杀了我,欺凌一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血妖王瞥了墨白一眼:“你想救她?”墨白沉默不语,血妖王怪笑道:“她想杀你,你却一而再的要救她,你喜欢她?”
苏梦琪声色俱厉:“血妖王,士可杀,不可辱。”血妖王摸了摸苏梦琪粉雕玉琢的脸:“像,太像了,可惜啊,你不是她。”血妖王时而狂笑,时而缄默,一手捏着苏梦琪的下巴,狞笑道:“我不会杀你,也舍不得杀你。”
血妖王走了,似乎不愿多看苏梦琪的脸,墨白滚倒在地,云月鉴已经无用,再不能镇压魔性,他的心里,魔性,妖性,人性,疯狂的纠缠在一处,一旁,苏梦琪纠结了许久,生硬的问道:“你,还好吧?”
墨白抗拒着,想要霸占心神的杀戮之念,脑海里仅存一点执着,血目直勾勾的盯着苏梦琪:“杀了我。”苏梦琪瞥了眼跌落一旁的月寒剑,咬着朱唇,怯怯的说道:“我不过一阶下囚,那还有余力杀你。”
血妖王的声音,悠悠飘来“杀不了,还是舍不得?”苏梦琪抓起一旁的月寒剑,寒眸直对墨白已经扭曲了的脸,剑去,却并非刺向墨白,遥指血雾深处:“血妖王,我知道你想我们自相残杀,我不会中计的。”即使隔着重重血雾,依旧能听出血妖王话语里的促狭:“哦,是吗?但愿你能心口如一。”
杀戮,鲜血,疯狂的侵蚀着墨白的心神,他已经无从抵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踏进魔道,就连自裁,都已经无法做到,苏梦琪突兀的问道:“如果知有今日,三年前,你还会放过血妖王吗?”
墨白自嘲一笑:“会,我会更勤奋的修炼,不给他涂炭生灵的机会。”墨白最后看了一眼苏梦琪:“抱歉,我害了你,还有那些无辜的人。”
墨白不知何时,把雀阳符握在了手里,炙热的火焰,烧焦了皮肉,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墨白知道,自己离成妖成魔,只不过一步之遥了,一狠心,握起雀阳符就朝自己的眉心砸去,火光四散,伴有凤鸣,雀阳符亦也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