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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梦 ...

  •   墨白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纵马高歌,随百余铁骑淹没在无边的兽潮里,直杀的血月无色,赤土崩碎,兽潮依旧浩瀚如海,纵使尸横遍野,也不见丝毫消减。
      苍穹无色,并非云海洗净了皓月,只因血流成河,猩红更胜血月,百余铁骑,逐一倒在墨白面前,眼见已经十不存一,墨白血污满身,力竭不退,不妨滚落在地,回头看去,但见坐骑倒在血泊里,悲鸣中口吐血沫,不住的抽搐着。
      墨白眼见那坐骑遍体鳞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他心里有如刀割,坐骑似通人性,眼睛里悲中有泪,示意墨白走吧,不用理会自己,墨白不肯,死死的攥住缰绳,忽见一头高大的蛮妖,突兀的横在了面前,狞笑中,屠刀高高的举起。
      墨白没有余力再去挣扎,死就死吧,他自嘲一笑,至少,自己尽力了,无愧于心,血泊里的坐骑,猛的窜起,一头撞倒了蛮妖,墨白心领神会翻身上马,一人一骑,披着血月长风,人,已经握不住剑,马,已经迈不开腿,墨白的眼睛里,却似有火在烧,他忘不了白帝的豪情,纵马高歌道:“纵使千万人,吾往矣。”
      一瞬间,血月,赤土,兽潮,都化作了指间沙,从墨白的指缝间,默默的滑落,墨白的耳边,忽有人言道:“你,来啦。”
      墨白放眼看去,却见左右无人,也不知道那声音从何处来的,他耳边似有悲叹:“你,不记得了吗?”墨白无语问天:“记得什么,你是谁?”
      梦醒,墨白遗忘了很多,唯独一份承诺,铭记在了心底。
      五帝城外,墨白三人牵着马,一路说笑之余,也能赏玩风景,易水寒斜了左宁一眼,似有不满道:“左将军,你人不大,倒有了健忘的毛病,答应过的蛮兽呢?”
      左宁恼怒道:“姓易的,你看仔细了,我牵来的龙驹马,一匹可抵十头蛮兽,你不道谢也就罢了,还有脸追要蛮兽?”
      易水寒眨了眨眼睛,星眸盈泪,说不出的哀怨:“左大哥,你怎么不早说,哎,你误会了,也怪我自作多情,一见龙驹马,就忘了左大哥你忘恩负义的性子,还以为左大哥你,记挂着小弟在大将军面前,仗义执言替你解围的恩情呢,你既无此心,我也不好明说,罢了,算了吧。”
      左宁愣在那里,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总算绕明白了,他会舍得送出龙驹马,就是记着易水寒替他解围,想着借此报答,易水寒倒好,三言两语间,就把他的报答抹杀的干干净净,更扭过头来,厚着脸皮威胁自己,什么算了吧,不好明说,分明说的不能再露骨了,摆明了索要财物,自己要不答应,还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左宁满心懊恼,暗恨自己嘴贱,无缘无故的,非要去踩易水寒的圈套,他有心辩解一二,却见易水寒星眸闪亮,笑嘻嘻的看向自己,眼眸里的神采,有挑衅,更多期待。
      左宁一手捂脸,生怕口无遮掩,说得越多,陷得越深,到时候,十有八九还得吃亏,他倒也洒脱:“罢了,你要什么就直说吧。”
      易水寒笑眯眯的道:“左大哥,你误会啦,我易水寒并非小肚鸡肠的人,就算你错怪了我,我也不会记恨你的,也别再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了,未免太见外了,哎,不过我也知道,左大哥你义薄云天,有恩不报,岂不成了卑鄙小人。”
      左宁眼睛都红了,脑袋一热就说道:“我不见外,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陌路。”易水寒笑问道:“要脸吗?”左宁一狠心:“不要了。”
      “噗嗤”左宁的狠心,把一旁不妨的墨白,逗得笑喷了出来,左宁羞红了脸,讪笑道:“算了,还是要吧。”
      易水寒也失笑道:“左大哥你一路辛苦,我跟墨兄都铭记在心,至于在大将军面前,替你解围那点小事,真的无需挂怀。”左宁一拍脑袋:“合着,你耍了我半天,都怪我傻,还得承你的情是吧?”
      易水寒笑而不语,墨白更笑的说不出话来,就连左宁,也熬不住挠头傻笑。
      易水寒闲来无趣,瞥见墨白怀里露出一物,眼眸一亮道:“小心些,别把你青阳师叔,送你的宝贝丢了。”墨白把那木匣平放在掌心,从五帝城出来不过半日,他还没打开看过,心知易水寒好奇,却不便明说,笑了笑就把木匣揭开,却见里面仅有一枚玉符,一旁附有三个大字,雀阳符。
      墨白看得出雀阳符不凡,却不知道来历,看向左右道:“水寒,左大哥,你们知道雀阳符吗?”左宁在旁好笑道:“墨兄弟,你倒也有趣,你九阳宫的宝物,自己不认得也就算了,怎么问起我们外人来了?”
      易水寒白了左宁一眼:“我知道,不行吗?”易水寒一开口,左宁立时噤若寒蝉,三人情谊渐深,墨白也少了些拘谨,好笑道:“左大哥,你怎么一见水寒,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左宁强撑道:“本将军属虎的,会怕一只猫。”易水寒冷笑道:“本少爷还狮子座的呢。”左宁一如既往的无言以对,易水寒把雀阳符握在手心,似有深意道:“想不到,九阳宫还保有此物。”墨白挠头:“很奇怪吗?”
      易水寒讲述道:“据说,九阳宫有一位先贤,道号雀阳,此人倒也怪诞,天资不凡,却一心钻研旁门左术,炼器,炼符,甚至琴棋书画,都颇有涉猎,但也因分心多途,无缘天道,他的一生并不精彩,却留有三枚雀阳符,称得上惊世之作,不过可惜,千余年里就相继遗失了,如今看来,九阳宫没说实话,有意封藏起了雀阳符。”
      左宁讥讽道:“你们修仙道的,未免太过矫情,我们兵家就没那么多顾忌,阴谋阳谋,尔虞我诈,终不过沙场一决生死。”
      墨白三人出了五帝城,一路向东,倒也没心急赶路,逢山遇水的,还会游玩半日,走了能有十天,眼见日头正毒,前面青山脚下,恰好有一处凉棚,离着尚有百丈,易水寒眼睛一亮,点指道:“墨兄,你看。”
      墨白顺势看去,就见凉棚里,有几人对峙,内里一人鹤发童颜,一眼看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墨白不但认得,也算故人了,哭笑不得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易水寒橦景道:“有老骗子的地方,也就不会无趣了。”他手指偏移少许,点指余谋身旁的少年,笑问道:“墨兄,认得那人吗?”
      墨白扫了眼少年,不过十五六的年纪,方脸巨口肤色蜡黄,形似恶鬼猛兽,从未见过的丑陋,摇头道:“从没见过。”易水寒也不多说,径直走向了凉棚。
      凉棚内,五名壮汉左右合围,刀已在手,不无威胁的看向余谋,一脸有刀疤的壮汉,恶狠狠的道:“老家伙,你要再不肯说,就休怪我们兄弟辣手无情了。”
      余谋胆怯道:“容我仔细想想。”刀疤汉子一把拽过余谋,手一抬就拎了起来,喝道:“说。”余谋颤颤巍巍的,干巴巴的眼睛四处乱瞄,忽的脸色一变,义正言辞道:“你们欺凌老幼,就不觉得羞愧吗?”
      刀疤汉子盛怒道:“老家伙,你找死。”他长刀高举,就欲劈落,余谋吓得面无人色,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你们见死不救,算什么英雄好汉。”忽有人言道:“刀疤脸说的不错,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们。”
      刀疤汉子扭头看去,就见墨白三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凉棚一角,他心内一凛,知道来者不善,半威胁,半警告道:“看得出来,三位都乃少年英雄,奉劝一句,事不关己,莫要自误。”
      左宁手臂微抬,易水寒早有戒备,一手按住了左宁,叮嘱道:“别小瞧了刀疤脸,他看似鲁莽蛮横,实则颇有心机,更何况,老骗子有心乱中逃命,我们不妨平心静气的看戏,我倒要看看,老骗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易水寒一边安抚左宁,一边笑眯眯的道:“你说的对,我们只是过路,小歇一会就走。”刀疤汉子一拱手道:“叶山五虎,在此多谢了。”
      余谋眼见计谋落空,趁刀疤汉子不妨,就地一滚,就抱住了墨白一腿,老泪纵横道:“看在昔年的一点情份上,就帮老夫一把吧。”
      墨白于心不忍,易水寒用脚尖,点了点余谋的痒肉,余谋摇头扭屁股的,却抱的更紧了,易水寒好笑道:“老骗子,你演技不错,眼光就差了些,三人里,我做主。”
      余谋看向墨白,见墨白点了点头,作势就要扑向易水寒,易水寒厌恶道:“老骗子,你的脏手胆敢碰我,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余谋人老成精,看得出易水寒心狠,说得出,做的绝,他缩手缩脚,甚至连脖子都缩了缩,咋舌道:“大家相识一场,没必要那么狠吧?”
      易水寒和颜悦色道:“老骗子,你也别怪我狠心,说起来,人家只要一样东西,又不要你的命,你给人家不就完了吗。”言罢,易水寒还谄媚的瞥了刀疤汉子一眼,仿佛在说,区区小事,你就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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