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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袖里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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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脚踏长空,直面安无忧,眼神坚毅不见丝毫懈怠,韬衍剑出,横在面前,他一手握剑,低吟道:“一注,流命。”
剑出有悲,也许没有二注惊风的绝艳,却自有一股悲壮,安无忧不屑一笑:“碎空指。”就见安无忧一指点去,虽没有李浮屠那般,能在指尖演化日月,但也劲碎长空,剑指相撞,安无忧指尖溅出一缕血花,墨白则倒退数丈,韬衍剑深陷虚空,他双手扶剑支撑,堪堪抵御住碎空指的霸道。
安无忧得意道:“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认输,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墨白不语,只运指代笔,于长空写出倾天剑三个大字,字化三千青剑,围绕墨白盘旋飞舞,他剑指疾点,三千合一,倾天剑出,百丈巨剑横堵长空,剑落,天地无色,风云倒卷,一派末日景象。
安无忧鄙夷道:“雕虫小技,安敢在我面前卖弄。”安无忧抬手扔出一剑,剑身古朴,状似古物,剑柄雕有一只小兽,血盆大口做鲸吞之状,众人里,唯有剑肖云醉心剑道,多年来博览天下名剑,此时不免惊呼道:“可是吞云剑!”
安无忧尚有余暇看向剑肖云,大有居高临下,俯瞰众生之意:“你倒有些见识,不错,此剑号吞云,上古年间,死在此剑之下的修士不知凡几,最负盛名的,还要属大败飞云卫,追袭白帝千里,吞云剑也因此得名。”
吞云剑高悬长空,兽口大开,似要把那百丈之巨的倾天剑,都一口鲸吞腹中,墨白有惊无惧,剑指代笔,挥墨长空,正自得意的安无忧脸色骤变,剑肖云也目光一凛,墨白字成,风云变色天地共震,他唇齿一甜就吐出一口鲜血,把那长空都染得血红,但见八个血字傲立苍穹,有人念道:“剑扫六合,尽诛宵小!”
墨白一步踏出,人剑归于一处,一人一剑,遥指安无忧,安无忧失神道:“剑修!”剑出未至,剑意已经迫的安无忧背脊生寒,安无忧法诀连变,大吼道:“吞。”吞云剑演化成一方巨兽,硬把倾天剑吞进了肚腹,安无忧面现狞笑,耳边忽有墨白细语:“用剑之人,心中无剑,纵使手握神兵,也不过凡胎死物。”
安无忧讥笑道:“你连剑都没了,就算心有天高,能奈我何?”安无忧心内突生警兆,一把剑,一个人,就那么诡异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墨白剑指点在安无忧胸膛,云淡风轻的一笑:“剑在我心,我既剑。”
纳兰古风赞许道:“临危见道,不错。”易水寒眸光闪亮,笑眯眯的很得意,纳兰古风瞥了他一眼,询问道:“你可性莫?”易水寒眼眸一寒,垂首道:“晚辈易水寒。”
墨白行如风,指如剑,剑指过处,草木土石无不颤栗,寒风凛冽杀伐在心,直透安无忧肺腑,安无忧的胸膛有一指剑痕,唇齿间伴有点点血迹,墨白自顾自的一招手,吞云剑顺服的落于手中,墨白收剑道:“此剑,你还不配用。”
安无忧失了吞云剑,却只邪魅一笑:“记住,我安无忧一怒,必将血流成河。”安无忧手捏法印,浩瀚如海的巨力直将墨白撞的飞了出去,此时的安无忧发髻凌乱,那还有俊朗从容之态,印出状似洪水猛兽,席卷世间万物,他嘶吼道:“瀚海印。”
沧海一印,去势浩瀚,墨白回指倾天剑,百丈巨剑横扫八方,剑能分生死,却不能堵江河,倾天剑就那么淹没在浩瀚的汪洋里,光泽晦暗不复威势,墨白早有戒备,大袖一甩海纳百川,竟把汪洋瀚海,尽数吸纳进了袍袖里。
安无忧大惊失色道:“袖里乾坤!”墨白袍袖鼓胀,内里似有三山五岳之重,他心知时间无多,一点倾天剑,百丈巨剑分化三千,三千青剑犹如鱼群嬉戏大海,彼此缠绵却无阻碍。
墨白剑指放在耳边,神情专注如痴如醉,忽的剑指一颤,三千青剑如丝如线,状似飞鸟出巢,直袭安无忧。
“剑阵!”安无忧面色阴狠,三千青剑齐至,他左拦右堵,手臂仍不免划出几道血痕,李浮屠眼见安无忧久战不胜,心内焦躁,大吼道:“无忧,速战速决。”
安无忧森寒一诺,指尖一点,就有一物从袖内飞出,高悬长空状似铜铃,摇曳起伏荡起刺耳的魔音,魔音古怪,似能扰乱无心之物,三千青剑倒卷而回,竟刺向了墨白,墨白心头一凛,随手一扫,三千青剑就一一消融,眨眼间消失的干净。
纳兰古风讥讽道:“落魂铃,瀚海印,李浮屠,你好大的手笔。”李浮屠心内稍安,抚须一笑道:“只许有你清风明月观的袖里乾坤,就不许有老夫的落魂铃,瀚海印了?”纳兰古风无心多言,看向墨白的眼睛里,似有深思之色。
安无忧朝那落魂铃一点,不过巴掌大小的铜铃,眨眼间就长至一人多高,安无忧拳出如山,撞的落魂铃魔音震耳,刺人心神,易水寒神色变幻,迟疑半晌,终有一叹道:“老家伙,我们认输。”
墨白自知,他并非安无忧的对手,就算有易水寒出谋划策,步步抢占先机,看起来压过安无忧一筹,实则稍有疏忽,就会满盘皆输。
易水寒会认输,墨白并不意外,他明白,易水寒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攸关生死,没有万全的把握,易水寒退却了,但墨白不肯退,他看向易水寒,自信一笑道:“相信我,我不会输。”
易水寒既好气,又好笑:“你的自信,总是姗姗来迟。”墨白笑而不语,他已经没有余力言语了,魔音滚滚,堵在心头,不知何时,他的七窍都渗出血来,墨白却只仰望天空,他仍在笑,自信的笑。
安无忧声色俱厉道:“落魂音葬。”墨白恍惚间,似乎看见,有无形的枷锁,已经挂在了脖颈,他牵强的伸出一指,虚点道:“云月鉴,月照千古。”
云月鉴艰难深奥,墨白钻研日久,也不过勉强能读懂皮毛,月照千古,就算在法门众多的云月鉴里,也属一门大神通了,墨白能够施展,只因一点,此秘术凶险万分,需得以命搏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日沉月升,一轮圆月高悬长空,墨白一指,竟有日月轮换之力,云月初升,一人高的落魂铃已现裂痕,待得明月照耀千里,安无忧哀嚎着滚落在地,他双手虚抱落魂铃,口鼻溢血血污满身,直至月尽云海,他已经生死不知。
安无忧未死,他肆无忌惮的大笑道:“天佑我不死,小子,你输了。”墨白早已经合起眼眸,他心神俱损,只余一点信念,他纵死,也不肯易水寒受那胯下之辱。
安无忧神情凶厉,犹如鬼魅,他侥幸不死,仍有些许余力,五指如钩,直朝墨白胸膛刺去,眼见墨白就有性命之忧,纳兰古风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墨白却突兀的睁开眼睛,饶是安无忧杀心四溢,见此变故也去势一衰。
墨白可以死,却不会忘记对易水寒的承诺,他说过:“相信我,我不会输。”承诺并不完整,墨白还有半句承诺放在了心里:“纵死,也不辜负。”
墨白伤的太重了,就连心神都必须沉睡,他最后看了眼天空,明明有沉重的眼皮阻隔,他却好似看见了一叶孤舟,划过云海,烟雨煮酒,墨白浅浅一笑,放出了那头蛰伏在心底的猛兽。
墨白血目狰狞,长发自舞,趁着安无忧失神,一把夺过了落魂铃,他也不驱使,只运用蛮力砸去,安无忧不妨,脑袋砸出了一指长的口子,安无忧回过神来,一手去抢夺落魂铃,另一手就朝墨白肩头砸去。
墨白疯了一般,也不闪避,任由安无忧一拳,把肩头砸的血肉模糊,他回手一巴掌,直把安无忧扇的唇歪齿斜,安无忧受此大辱,竟也疯魔了,两人都没了理智,滚在长空你一拳,我一巴掌,血肉横飞,不死不休。
李浮屠沉着脸道:“纳兰古风,你派出一个不人不魔的怪物,就算侥幸赢了,也免不了世人唾骂。”墨白双目浴血,半步踏进魔道,李浮屠看的出来,纳兰古风怎会看不出来?就连那些少年俊杰,也大多心有了悟,但顾忌自家颜面,没人愿意揭露。
齐天仲的心太小了,容不下大义,放不过私怨,他恨透了墨白,易水寒二人,此时见有机可乘,怨毒之心愈演愈烈,躬身道:“纳兰前辈,还请您除魔卫道,至于安无忧,晚辈愿意出战。”
纳兰古风瞥了齐天仲一眼,毫不掩饰心内的厌恶:“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否则休怪老夫不留情面,滚。”
纳兰古风言出如山,压的齐天仲喘不过气来,他面有潮红,讪讪的也不敢争辩,退在一旁满眼的怨毒。
纳兰古风看向李浮屠,面有讥讽道:“些许魔性,有什么好在意的,修仙一途,谁不经历几回心魔,李浮屠,你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