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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安无忧 ...

  •   黑袍人沉默半晌,莞尔一笑道:“你很有意思,惊风一剑,也着实惊艳,可惜就算蝼蚁能撼动大树,但穷尽毕生精力,也摸不到天空。”
      黑袍人掌碎虚空,就那么随手一按,竟给人无从逃脱的绝望,墨白眼前一黑,好似长空都塌陷了,他脚踏风雷之音,风雷遁一出,瞬息间就倒退了十余丈,黑袍人锲而不舍,五指如钩,去势不竭的抓向墨白,斜地里忽有一只大手伸来,黑袍人目光一凛,五指一竖就跟那伸来的大手对了一掌。
      武岳不知何时,拦在了墨白身前,也是他,同那黑袍人对了一掌,简简单单的一掌,没有什么花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嘶嘶”的细碎声音,弥漫在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八根儡天柱,表面呈现出细密的裂纹,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坍塌成了齑粉,长空坠落,大地沉陷,不过一掌,硬把一方小世界震的粉碎。
      儡天柱崩塌,小世界陷落,黑袍人默立长空,放眼看去,艳阳依旧高照,晴空绵延万里,他微眯起眼睛,挂着人畜无害,爽朗的笑容。
      一掌之威,抹去了那方小世界,也毁去了黑袍人遮掩的衣袍,显露出他高大俊朗的相貌,配以浅浅的笑容,颇有几分英气,唯独眼睛里的神采,少了几分阳光,多了几分狠辣,一眼看去,不免刺的人遍体生寒。
      武岳脸色铁青唇齿沁血,衣衫褴褛坦露出赤铜色的胸膛,他随手抹去唇边的污血,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黑袍人,似有醒悟道:“蛮荒遗脉?”黑袍人得意道:“你猜的不错,很意外吧,我会来自那方绝地?”
      上古年间,妖族势大,从南到北,遍地妖兽精怪,直至五帝崛起横扫百族,妖帝战死,十方妖帅也或死或逃,妖族大败,族众四散,大多退守南北边陲,五帝有心分化妖蛮,恰好北方的万妖皇趁势称帝,南方的几大妖帅,却只奉战死的妖帝,南北正统之争,僵持百年势同水火,五帝趁此良机划分南北,北方万妖境,南方蛮荒遗脉,就此妖蛮两分,妖族势弱,气运分崩,再无余力抗衡人族。
      时至今日,北方的万妖境,靠着万妖皇的统御,风头早已经盖过了蛮荒遗脉,名列四方霸主之一,南方的蛮荒遗脉,却因没有共主,内里划分出诸多势力,有的偏安一偶的,也的激进杀伐,也不乏受了北方蛊惑,一心投诚的,纷纷扰扰,闹了万余年,已经少有人记得那处绝境了。
      蛮荒遗脉,也许不复万年前的威势,但白帝有言,南北重聚之时,人族有倾覆之危,黑袍人坦诚来自蛮荒遗脉,更勾结了北方的妖修,胆怯之辈,似乎已经看见南北一统,兽潮席卷九州,人族旦夕间倾覆的景象。
      墨白放眼看去,曾在朱红高楼内,高谈阔论点评天下的少年俊杰,初闻蛮荒遗脉四字,就已经一脸颓废,仿佛妖蛮已经攻占九州,人族已经倾覆,他心内憋闷,耳边忽有易水寒密语,他慌忙抢在武岳之前,状似悲戚道:“确实很意外,一向自称正统的蛮荒遗脉,也会有投靠万妖皇的一天。”
      墨白话一出口,不但黑袍人脸色一沉,就连妖瞳三妖也相顾失色,妖瞳妩媚一笑,稍显牵强道:“不管万妖境还是蛮荒遗脉,大家都同属妖族,何分南北。”
      黑袍人也沉着脸道:“不错,不管来自何方,只要能兴盛我族从掌九州,高居帝位也合情合理。”妖瞳三妖眼眸低垂,一时间竟不敢多言,黑袍人脸色变幻,扫向妖瞳三妖的眼睛里,毫不遮掩那赤裸裸的威胁。
      有人的地方,向来少不了纷争,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唯独人心难测,妖族也不例外,南北之争僵持万年,两方势成水火,早已经结怨已深,并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易水寒眼睛眯成一线,藏在人群里笑而不语,忽有人声震长空道:“无忧,莫要相信他人的花言巧语。”
      安无忧抬头看去,但见妖云笼罩了半壁长空,有一老人踏空而来,落在了安无忧的面前,目光直指人群里的易水寒,似有警告道:“小家伙,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假借他人之口。”易水寒见那老人白面长须,目光凛冽,似有刺骨的阴寒。
      易水寒眉宇藏笑,毫无惧色道:“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吗?南蛮妖族只尊妖帝,万年来就算困守绝境,也从未屈服过,可恨子孙不孝,不能光复正统,还要对伪帝卑躬屈膝,可叹那些忠烈,至此不能安息了。”
      易水寒唇舌如刀,扎进了老人心内最痛之处,老人目露凶光,狰狞如兽道:“大胆,老夫面前,容不得你放肆。”说着,老人竖起一根手指,凌空一点,就见虚空俱碎,眨眼间就到了易水寒的面前,易水寒不闪不必,只掰着手指在那里骂道:“老家伙,你也一把年纪了,好意思对我一介晚辈出手,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老人身躯微颤,他活的够久了,还从没有人能骂的他几欲癫狂,易水寒的舌头,锋利更胜刀子,老人也不顾身份了,指尖似有一轮旭日初升,一指之威,似能演化日月。
      老人指去无情,已经起了杀心,他却不知道,易水寒何等机智,怎肯把自己置身险境,易水寒的面前,突兀的浮现出一人,相貌普通没有丝毫奇异之处,唯有眉宇间,好似蕴藏一股浩然正气,迎着老人的一指,同样一指点去,两指相撞,那人岿然不动,老人却面色潮红,一连退了十余步。
      老人看向那人,吃惊道:“纳兰古风!”纳兰古风面现鄙夷道:“李浮屠,你也算成名已久的前辈了,竟对一小辈痛下杀手,未免太过小气了吧?”
      李浮屠面有狰狞道:“纳兰古风,你少管闲事,老夫要杀的人,你保不住。”纳兰古风大笑,顾盼之间别有一股威势:“李浮屠,你既有此言,我纳兰古风奉陪到底,你杀一人,我屠你蛮荒遗脉一山。”
      “你…”李浮屠指着纳兰古风说不出话来,他深知纳兰古风的厉害,雷厉风行说得出,做得绝,但攸关两族大势,他不能有丝毫退让,他自知并非纳兰古风的对手,心有一计,面似慈悲道:“纳兰古风,你我动起手来,方圆千里都得付之一炬,老夫不想多造杀戮,你可敢同老夫赌一局?”
      纳兰古风似笑非笑道:“你想怎么赌?”李浮屠看向一旁的安无忧,自信道:“你我各派一名晚辈,一战分胜负,我赢了,也不要那小子的性命,只要他磕头认错,我输了,就此退回蛮荒遗脉,此生不踏边疆一步。”
      纳兰古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看向易水寒道:“小家伙,你说呢?”易水寒笑嘻嘻的道:“区区小妖,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赌注未免小了些。”李浮屠脸色一寒道:“小辈,休要口出狂言。”易水寒讥笑道:“纳兰前辈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妖蛮多嘴了。”李浮屠脸色铁青,嘶吼道:“小辈,不管你赌多大,老夫都应了。”
      易水寒眼眸半弯,嬉笑道:“老家伙,记住你的话,纳兰前辈,晚辈已经有人选了,还要前辈倾囊相助。”纳兰古风好笑道:“你到会借机要挟,也罢,李浮屠,老夫赌了。”
      李浮屠面有喜色,怪笑道:“无忧,你虽有伤在身,但不妨去指教一二,记得出手别太重,免得出现死伤,惹得人家说我们小气。”
      易水寒针锋相对道:“墨兄,你体内伤势尚未痊愈,但区区一只小妖,你抬手间就碾死了,不过看那老家伙,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也没多少日子好活,就留那小妖一命吧,省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纳兰古风在一旁失笑道:“牙尖嘴利。”墨白无心说笑,附在易水寒耳边,密语道:“水寒,我不惜一死,但只怕战不能胜。”易水寒眼眸眯成一线,笃定道:“我相信你。”
      攸关易水寒,墨白不得不慎重,他的犹豫,逃不过纳兰古风的眼睛,纳兰古风皱眉道:“小子,你过来。”墨白不敢迟疑,躬身施礼道:“晚辈墨白,见过纳兰前辈。”纳兰古风的神色稍显古怪,传音密语了好一会,墨白面现惊容,连连摇手道:“晚辈无德无能,不能受前辈厚赐。”
      “话已至此,就看你的选择了。”纳兰古风负手而立,莞尔一笑道:“小家伙用自己做赌注,博我一个承诺,你可别辜负了人家。”墨白不乏勇气,唯独怕负了易水寒,他已经无从推脱,只能支起万丈豪情:“晚辈,万死不辞。”
      李浮屠谨防有变,催促道:“纳兰古风,你要怕了可以不赌,不用在那里拖延时间。”纳兰古风不屑道:“你李浮屠,还不配我怕。”
      李浮屠无暇顾忌纳兰古风的讥讽,瞥了安无忧一眼道:“无忧,去吧。”另一边,易水寒嘱咐道:“小心。”墨白点头一诺,一步迈出,已经踏足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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