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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掌一寿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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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生灵亿万,但从古至今,能一统三界的,无非人,妖,寥寥两族而已,并非百族无能,实乃妖族角力,有霸王之勇,人族思智,有圣贤之慧,百族纵使颇有手段,却在那一力一智,一勇一慧的面前,平庸的沦落成了看客。
妖修脱胎于精怪,大多仰仗蛮力,却并非没有智慧,不乏有妖修心深似海,精通权术谋略,可说来好笑,但凡有妖修智胜过了勇,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人的陋习。
野兽简单,却暗合天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人心复杂,也会旁生愚昧,自觉手握生死,可以玩弄戏耍猎物,往往倒成了猎物的果腹之食,有勇有谋的妖,不会去碰人的陋习,有勇有谋的人,更会摒弃陋习,尊崇天地至理。
贪曜在妖修众多的万妖境里,也算颇有天赋了,受自家那位妖王青睐,多番指点磨砺百年,时至今日已经头角峥嵘,更兼小有智谋,自诩文武双全,心高气傲从不把凡人看在眼里,何况小小的一个墨白。
贪曜至今记得,昔年在将军府,墨白那可笑的勇气,要不是林慕寒的出现,他早就一指头戳死那蝼蚁了,时光冉冉,弹指五年,蝼蚁已经有了撼动山岳的力量,贪曜的眼里,蝼蚁依旧是蝼蚁,他一指头就能戳死,就像墨白曾经对血鸦说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贪曜自负胜过血鸦一筹,也输的更凄惨悲凉。
倾天剑斜劈而下,不但把贪曜的一只手臂无情砍落,更有把贪曜整个人,都拦腰斩断之势,蓦的有一只大手,仅凭那血肉之躯,就抵住了倾天剑的威势,贪曜侥幸活命,慌忙退了回去,他仅存的一手捂住肩头伤口,止不住的血如泉涌,他只顾茫然失神,不敢相信只有一剑,自己就输的一败涂地。
妖的生命漫长,有千万年的时间去挥霍,人的寿命短暂,好似昙花一现,若不能成仙成道,多则百年,少则几十年,也就归于尘土了,也许那漫长的时间里,消磨的妖少了几分雄心,昙花一现,倒激励的人勇攀高峰。
贪曜的自大,愚昧但并不少见,不乏有妖修一睡几年,醒来却见过往的蝼蚁,已经高居九天之上,自己则成了卑微的弱者,不管贪曜心中如何自责自省,委屈不甘,他都已经无关紧要,墨白的眼里,只有那抵住倾天剑的大手,大手的主人,则颇有兴趣的看向墨白,忽而一笑道:“有点意思。”
昔年将军府的四妖里,妖瞳最富智谋,唯独稍逊勇武,血鸦,贪曜二妖,勇武有余,但心性不免各有缺陷,雷猿看似最不起眼,实则心性如山,沉稳不失智谋,勇武却不自大,几乎无懈可击,偏偏输了武岳半招,引为奇耻大辱,如今相见,雷猿的心里有恨,也有敬佩,有杀戮,更多兴奋。
复杂的情绪纠缠在雷猿的心里,势如滔天巨浪,却不能撼动那副铁石心肠,雷猿洒脱一笑:“昔年我输你半招,今日势必要讨回来。”武岳负手而立,淡漠如风:“我知道你昔年未尽全力,不免心有遗憾,也罢,今日就叫你输的心服口服。”雷猿大笑道:“赠你一句忠告,贪曜的例子就在眼前,莫要太过自负。”
正在续接断臂的贪曜,闻言不由大怒,火起攻心,喉头一甜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武岳不受蛊惑,就那么平静的说道:“君子谦卑却不自诽,自负还是自知,你一试便知。”雷猿掌心有电光突兀的窜起,犹如盘蛇,缠绕在两臂随风起舞,武岳摊开一手,指尖有点滴光华闪耀,内里好似藏有万丈雄峰,耸立在云海之间。
两个昔年的老对手,省去了彼此间的试探挑衅,一出手就有雷霆之威,就见雷猿拳出伴有天雷滚滚,双臂间窜起的电光,通天连地状似天柱,直压武岳而去,武岳信手拈来,就那么一点指,指尖的米粒之光悬在长空,光华内敛放出百丈高山,从九天之上坠落而下,不但把那天柱砸的四散,更朝雷猿迎头砸去。
雷猿大手凌空一抓,把那四散的雷电握在掌心,而后就那么随手一抛,就见有漫天的雷电起伏,状似云海托住了砸落的高山,武岳神色不变,指尖疾点,眨眼间五指峰齐出,一一从九天坠落,连成一线把那雷海砸的崩塌,雷猿肩头一晃,膝盖半弯险些跪伏下去,他猛的仰天呼啸,身躯骤长高达十余丈,双手擎天,硬把那连成一线的五峰举了起来,观战诸人稍有胆小的,见此神力不免暗自惊心。
倾天剑,雷海,五指峰,三大神通共舞长空,直将苍穹挤的扭曲,大地踩的崩塌,齐天仲眸光森寒,此时的他,已经沉溺在失败的颓废里,眼见天地间异象纷呈,要是置之不理,用不了多久就会殃及城内百姓,他无心理会那些凡人的死活,但不妨借此用计,心内狞笑,面似悲壮:“就算搭上齐某的性命,也不能放任群妖乱舞,毁我城镇,伤我子民。”言罢,就见齐天仲屈指一点,高楼两侧天地共震,有八根石柱裂开土石攀入长空,通天连地撑开了一方小世界。
器灵子早看出了齐天仲的心思,但两人多有龌蹉,他非但不会揭露,更高声附和道:“儡天柱,天仲你好大的手笔,亏你舍得,为兄敬佩。”
聪明人不仅器灵子一个,能成一方俊杰的人物,谁没几分智慧,大多都看出了齐天仲的蛇蝎心肠,但自古有言,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看得出来,也没人愿意去得罪齐天仲,更不乏借机讨好献媚的。
齐天仲很满意聪明人的乖觉,他背靠三清观,不信有人敢得罪自己,他千算万算,依旧算少了一个人,易水寒,他不但敢得罪齐天仲,甚至没把三清观放在眼里。
易水寒的眸光同样森寒,凛冽的刺醒了齐天仲,易水寒不无讥笑道:“人生在世,谁没三五仇人,大劫将至,都一味的挟私报复,枉顾大义,我看也无须苦守五帝城了,不如献出九州,也免得枉死小人之手,天仲兄,你说对吗?”
齐天仲抬头观天,但见晴空万里,他的眼睛里,却只有乌云蔽日,更有雷霆万钧高悬长空,易水寒抛出大义,迫使齐天仲心性蒙尘,不妨惹来了天谴,齐天仲吓得心惊胆寒,垂头屈服道:“天仲知错了。”
没人知道齐天仲得见天谴之威,唯独易水寒似有了悟,讥讽一笑道:“知道错就好,还不撤去儡天柱。”
儡天柱撑开一方天地,却也封死了那方天地的退路,内里的墨白,武岳二人,若是不敌,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足见齐天仲用心歹毒,齐天仲碍于天谴的威势,也无暇去理会易水寒的讥笑呼喝,他正要施法收起儡天柱,却见那方世界里有人喝道:“胜负已分。”
雷猿高达十丈,举手投足间神力无双,把那五指峰丢在一旁,大手直朝武岳抓去,武岳法决变幻,五指峰横着连成一线,合五峰之力,猛的撞向雷猿,雷猿不闪不避,一手横推五峰,更去势不竭,倒撞向了武岳,武岳手臂翻转,掌心朝外,往外一推就抵住了五指峰,看似渺小的身躯,却似有移山倒海的巨力,雷猿一时间,竟没能撼动分毫。
雷猿神力无双,武岳能抵挡一时,却不能持久,眼见他双脚踏碎地面,终于力竭,一步一步的倒退,雷猿则一步步的紧逼,两人角力,雷猿状似胜券在握,忽见武岳脚步一错,手臂微落,就那么避开了五指峰,避开了雷猿的手臂,一直到了雷猿的面前,一只手掌,如梦似幻的印在了雷猿胸膛。
雷猿的胸膛坚似金铁,更有刺眼的电光阻挠,却在武岳手掌按去的一瞬,电光崩碎消融,胸膛也塌陷出了五指掌印,雷猿的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脚步虚浮乏力,不支的半跪在武岳面前,瞥了眼那八根儡天柱,满眼的羞愤,他倒也磊落,坦诚道:“我输了。”
武岳的脸色也不好看,苍白无血似有重创,他也看向了那八根儡天柱,自嘲一笑道:“你输了自己,我输了人心。”
武岳的声音不大,却也避不过修士的耳目,不少人面有愧色,齐天仲的心里,稍有羞愧,就有无边的恨意挤了出去,但见一人藏身在黑袍里,只用肉掌就抵住了倾天剑,尚有闲暇看向武岳,点头赞叹道:“一掌一寿元,你倒舍得,不错,很不错。”
武岳心头一惊,看向那黑袍人道:“你到底是谁?”黑袍人不答,他手起如刀,竟把倾天剑劈成两半,自负道:“胜负已分。”说着,如刀的手掌落向墨白,狰狞毕露道:“你削贪曜一臂,我削你双臂,也好告诫蝼蚁,莫要欺我妖族无人。”
手刀悬空,立分生死,武岳有心相助,却见墨白剑出如风,低吟道:“二注,惊风。”
惊风一剑,势若奔雷,黑袍人见了也不免一呆,手刀未落,韬衍剑已经点在了他的心口,墨白收剑道:“留你一命,也好教你知道,就算五帝不在了,世间仍有英雄豪杰,不管何时,擅越边疆,唯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