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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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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口含火热,随那闲言笑语灌满了墨白的耳朵,痒痒的好似挠人心肺,墨白悄悄的避开少许,脸额不免有些滚烫,易水寒眼眸含笑,只顾朱红高楼前的好戏,也没留意墨白的异样,跟他猜测的一样,器灵子的出现,惹得那已经进门去的剑肖云倒退而出,目光如剑,直刺器灵子道:“有我在的地方,你不该来。”
器灵子颇有城府,面对剑肖云的挑衅,仍能笑如春风道:“肖云,不管你我之间有何恩怨,但都是来做客的,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坏了情分不说,也伤了主人颜面,不妨等过了今日,无论你有何道理,我器灵子一一奉陪。”
器灵子的一番话说的有礼有节,剑肖云醉心剑道,也不善言辞,闻言竟无语应对,只皱眉道:“不管什么时候见你,都是那么恶心。”言罢,扭头回至门内,器灵子不屑一笑,刚抬起脚尖,就见一蓬头垢面的乞丐,一头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器灵子不妨,脚步踉跄连退数步,只见他手臂半弯指尖微抬,不露痕迹的把那乞丐推倒在脚边,脸现一抹厌恶之色一闪而过,依旧笑如春风,犹如谦谦君子,伸出手去似要扶起那乞丐,更配有怜悯之色道:“没摔伤吧?”
正等好戏开演的易水寒,眼见那器灵子三言两语间,就化解了剑肖云的挑衅,咬着半边嘴唇骂道:“伪君子。”墨白心知易水寒的脾性,就算钦佩器灵子的风度,也不好多做争辩,直至器灵子推倒那乞丐,他做的隐蔽,却瞒不过居高临下,俯瞰细微的墨白,墨白跟易水寒呆的久了,多少也沾染了评价别人的恶习,不由得愤而骂道:“看似谦谦君子,实则小人一个,可恨。”
墨白忽见前一秒还一脸憎恶的易水寒,此时笑颜如花眼睛都眯成了一线,唇角半弯挂有一抹促狭,喃喃自语道:“恶人还需恶人磨,伪君子遇到了老骗子,有趣,有趣。”墨白不知缘由,挠头道:“水寒你在说什么,什么伪君子,老骗子?”易水寒指向一处道:“也算故人了,墨兄请看。”
墨白顺势看去,但见那朱红高楼前,器灵子摆出翩翩君子的模样,他的脚边,那乞丐摔的颇重,半臂染血一时爬不起来,四周早已经围拢了一群行人驻足观瞧,内里有一仙风道骨的老人,须发皆白枯瘦露骨,墨白一惊道:“是他!”
墨白怎会忘记,他遵照师命下山,奔赴九阳宫,路经庆阳城,偶遇那老骗子余谋,将他诓骗至将军府,从此铺展开了几年来的经历,想起昔年自己那懵懂的模样,墨白不禁莞尔一笑,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在此处再见余谋。
易水寒经历过将军府的浩劫,目睹过墨白的懵懂无知,也见识过余谋的老谋深算,昔年那几十人里,存活至今的,也不过寥寥四人罢了,虽说各有机缘,但余谋一没保命神通,二没贵人相助,不但活了下来,更连何时逃脱的都无人知晓,可见此人手腕高超,心机深重,易水寒至今还颇有怨念,自诩要不是跌落骨山,绝不会放那老骗子逃脱,墨白每每闻言,也不过一笑了之。
易水寒贴着墨白脸额,诡笑道:“故人重逢,不去见一见吗?”墨白避让少许,讪笑道:“陈年往事了,何苦刁难一个老人,安心看戏吧。”易水寒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倒也没有多言。
余谋藏身在人群里,尚且不知引来了故人的关注,器灵子笑容依旧,那乞丐看起来年纪不大,正一个劲的磕头道:“小,小人,鲁,鲁莽,给大老爷赔罪了。”小乞丐的口音很重,口齿也含糊不清,言语生硬伴有结巴,那一句话里寥寥几字,却好似从别处一字一字硬抠来的,古怪的刺人耳膜,唯独后半句连贯通顺,似乎时常练习的样子,器灵子厌恶更深,但面色从容,不见丝毫嫌弃。
小乞丐自幼孤苦,也因此阅人无数,看尽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早看透了器灵子面善心狠,之前那不露痕迹的一推,绵里藏针劲力贯体,硬将小乞丐摔断了几根肋骨,往事历历在目,剧痛仍在心头,面对器灵子伸来的大手,小乞丐心知要去扶了,就算不死,也难免不缺胳膊少腿的,抱有此心,小乞丐颤颤巍巍的连滚带爬,只一味的避让后退,生怕遭了器灵子的毒手。
器灵子戏演足了,也不愿跟那小乞丐多做纠缠,罢手长叹道:“哎,小小年纪就要出来讨食,天可怜见的,不如跟我回去做奉剑童子,也免得在外流浪孤苦无依。”小乞丐面有踌躇之色,他知道器灵子心狠手辣,但常年乞讨食不果腹,受尽世人白眼嘲笑,无时无刻不盼望有人能依靠,就算那人性如妖魔,也总好过饿死街头吧!
小乞丐刚要答应,就见器灵子的眼睛里,似有钢针一般的锋芒,连忙收起那份侥幸之心,知道器灵子不过做做样子,死心的拜了几拜道:“不,不敢,饶,饶命。”小乞丐不敢多做停留,强撑着爬了起来,抹了把血泪,没命似的跑了,器灵子仰天悲叹,不少人深受蛊惑,器灵子摇摇头就走进了朱红高楼,那藏身人群里的余谋,难掩一抹喜色,随着那些散去的行人,眨眼间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纵观全局的墨白,早把器灵子的厚颜无耻,歹毒心肠,尽收眼底了,正满心气愤呢,也无暇理会余谋的去留,易水寒在一旁好笑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好置气的。”墨白心有灵犀,惊讶道:“你是说,那小乞丐别有用心?”易水寒大有深意的笑道:“只怕并非是那小乞丐,而是藏在人群里的老骗子。”
墨白惊醒道:“难道那小乞丐,早就受了余谋的唆使,设计诱骗器灵子?不对啊,器灵子心机深沉,并非好骗之人,就算侥幸成功了,他们就不怕器灵子报复?”
易水寒寒眸深邃,似能洞彻人心,笑了笑道:“骗不了还不会偷吗,我估计那老骗子早就谋划好了,也并非针对器灵子,他们二人在此守株待兔,不巧器灵子一头撞了进来,也算那伪君子的报应吧,就算事后想要报复,那小乞丐蓬头垢面的,只要细心梳洗干净,他能那里找去,闹几天也就认栽了。”
墨白只是心思单纯些,人却不傻,易水寒解释了几句,他也就明白了大概,易水寒诡秘一笑道:“好戏已经散场了,不妨去见一见那些戏子。”墨白心有明悟,看向那金碧辉煌的朱红高楼。
朱红高楼前,易水寒,墨白二人携手而至,有小厮眉眼一抬,横臂就拦住了二人去路,易水寒还好,锦衣绣袍,看起来颇有翩翩君子的仪态,墨白倒也眉清目秀,但经历了跟血鸦的苦战,穆图的千里追杀,早已经衣衫褴褛,比那小乞丐也不遑多让,那小厮横眉冷目的喝问道:“有请帖吗?”
墨白不喜那小厮仗势欺人的嘴脸,但也怕闹起来牵连到九阳宫,无端惹来麻烦,叹了口气道:“水寒,算了吧。”易水寒没那么好的性子,看都不看那小厮道:“请帖没有,但我要进去,你想拦我吗?”那小厮仗着主人的威势,历来无法无天惯了,怎会把易水寒的威胁放在眼里,昂着脖子道:“有能耐你就闯进去,看我家…”
小厮话未说完,易水寒一指就戳的那小厮下巴脱臼,手臂一横,硬挟持那小厮闯了过去,其余的小厮见了,有心阻拦却那里拦得住易水寒,到最后,七八个小厮一齐跌进门去,墨白眼见易水寒硬闯了进去,心内既惊且悔,暗骂那小厮口不择言的同时,也感叹易水寒未免太过蛮横了些!
墨白忧心易水寒安危,也顾不得会不会连累九阳宫了,一步迈出,也进了门去,门内相连宽敞的厅堂,设有百余圆桌供人赴宴,却没有剑肖云,器灵子等天榜英杰,一中年修士身着仆人服饰,居中调度宾客,忽见一群小厮摔了进来,随后易水寒,墨白二人相继闯了进来,那中年修士眼睛里闪过一抹凌厉,不温不火的说道:“两位无端闯了进来,还伤了我家主人的小厮,未免太不把我家主人放在眼里了吧?”
易水寒闻言大笑道:“放在眼里就得容许恶仆刁难贵客,你家主人也未免太过霸道了吧?”中年修士眼眸低垂,看向那些小厮道:“怎么回事?”拦住易水寒的小厮,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易水寒似笑非笑:“我替他说吧,我那朋友衣衫破旧,他不过仗势欺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吗?”
小厮早已经吓傻了,愣在那里无言以对,中年修士心头火起,大骂道:“没用的东西,愣在那里做什么,都滚出去。”易水寒得理尚且不饶人,何况那中年修士话语里颇有微词,他讥讽道:“怎么没用了?没有恶犬,那能衬托出主人的贵气。”中年修士眉头深皱,他阅人无数,深知易水寒的厉害,口舌锋利就不说了,但那心性,你不得罪他,他兴许都要来惹你,你得罪了,那就不死不休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