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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烟雨煮酒 ...

  •   墨白醒来时脑袋胀痛的厉害,唇齿间伴有几欲作呕的血腥,扭头见易水寒默立身旁,眉宇间好似忧心忡忡,他展颜一笑宽慰道:“小伤无碍,你不用替我担心。”易水寒不置可否的一笑,少了些平日里的愉悦,墨白感激之余,也怕他太过忧心,忽见轻舟驶过重重云海,万里山川风景壮丽,他故作叹息道:“良辰美景,怎奈无酒助兴。”
      易水寒眉眼半弯,眯成一线:“两年没见,墨兄也成好酒之人了?”墨白俯瞰山河云海,心生向往道:“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在边疆偶遇,若不大醉一场,岂不辜负了上苍眷顾?”
      易水寒仍有顾忌:“你伤势未愈,饮酒不免伤身,改日吧。”墨白兴起,怎肯答应,催促道:“一点小伤,有什么好在意的,今日必要一醉方休。”易水寒无奈,但见他指尖轻舞,就有一堆器物从旁飞了出来,古木精雕的矮几,默默的横在两人之间,两只金樽各占一方,镂雕的翡翠玉壶,内里空空如也不见滴酒。
      墨白面有疑惑,也不多问,易水寒唇角半弯,陡然间晴空霹雳声震万里,云海变幻雨幕倾泻,初时不过淅淅沥沥的小雨,几息内就好似珠帘垂落,遮人眼目,墨白稍有呆滞,就见易水寒用那镂雕玉壶,采集九天雨露,配以许多没见过的汁液,调成一壶置于舟外,用那万里山川为炉,茫茫烟雨煮酒,易水寒负手而立,怅然若失道:“有酒无乐,未免无趣。”言罢,他长袖一甩,扔出一幅画卷横列长空,就见那画卷轻启,内里有三五宫妆女子,眼含嬉笑越卷而出,姿态曼妙共舞长空,兼有易水寒抚琴助兴,琴音悦耳,美人如画,一曲终了,酒未喝,人以醉。
      一叶轻舟驶过万里山河,细雨缠绵一路相随,但见雨幕如线,画出悲伤的弧度坠落凡尘,墨白早已经醉眼朦胧,伏在船头搂着那镂雕的玉壶,只见那青雨似泪,刺人心肺,他痴痴呢喃道:“好多情的雨。”易水寒靠在船尾,眯着眼睛不见喜怒,似梦似醒间,幽幽一叹道:“终不过埋于尘土,千百年后,还有何人会记得?”墨白翻身仰望长空,迷醉道:“也许,我还会记得吧!”
      翌日,墨白悠悠醒来,但见晴空万里,草木清脆,那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遥见那群山尽头,一座城镇跃然眼前,墨白惊喜道:“五帝城!”易水寒尚且酒醉未醒,闻言强撑起一线眼眸,摇摇晃晃的,一边揉眼,一边骂道:“一大早的,吵什么吵。”
      墨白心内好笑,此时的易水寒不似平日里,那将一切都握于掌心的倨傲,但多了些简单平庸,却更显真实,易水寒扰了好梦,颇有些不满,白了墨白一眼道:“那并非五帝城,不过是仰仗五帝城的福泽,开辟出来的小城罢了。”
      墨白见那“小城”占地千里,往来客商络绎不绝,单论繁华热闹,不输内陆分毫,那里有半点边疆的样子?易水寒瞥了眼墨白吃惊的模样,笑眯眯的道:“五帝城号称天下第一城,坐拥万里疆域,聚集了边疆过半的人口,更有天下十宗等各大小宗门驻守的修士,九州皇室驻扎的百万精锐,但论气派,只怕九州之内,无一处可及。”
      墨白咋舌道:“没想到五帝城如此恢弘壮阔。”易水寒一副少见多怪的神情道:“如果白帝还在,只怕白帝城还要更胜一筹呢。”墨白见提起白帝,也来了兴致,追问道:“那白帝城也一城独占万里疆域吗?”易水寒面有橦景之色:“白帝城很小,尚不及那座千里小城,但白帝城内有白帝坐镇,更有百族之人往来,加之历朝皇室祭拜,天下万民敬仰,若论繁华气象,应能胜过五帝城一筹。”
      墨白心生向往的同时,不免忧心道:“白帝故去,如此热闹的景象,也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易水寒负手而立,站在船头道:“有些事想也无用,何必杞人忧天。”说话间,轻舟驶进那小城,城内的凡人见此异象也不惊奇,好似都已经司空见惯了,不时还能见到有修士驾驭飞剑遁光,从城内升起没入长空。
      易水寒眸光清幽,唇角含笑喃喃自语道:“老骗子。”他眯着眼睛看向长空,莞尔一笑道:“墨兄,此处离五帝城不过一日的路程,一味的舟车劳顿也着实无趣,不如在此休息一天,明日在赶往五帝城吧。”
      墨白心内牵挂青阳真人的安危,但见易水寒似有筹谋的模样,也不好拂了他的兴致,点头道:“水寒你安排吧。”易水寒遥指那轻舟落向城中,直至一间宽敞的宅院里,早有一老仆跪在那里道:“少主前来,老奴有失远迎,还请少主恕罪。”易水寒毫不介意道:“无妨,李伯你起来吧,你我也有三年没见了,家里还好吗?”
      易水寒一边说,一边拉起墨白进了深宅,李伯在后躬身相随,头不敢抬眼不敢看,诚惶诚恐的摸样,惹的易水寒连连皱眉:“李伯你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太过拘谨了。”李伯垂首道:“少主责备的是,老奴知错了。”
      易水寒不喜李伯的拘束,但深知李伯忠心耿耿,也舍不得呵责,只无奈道:“李伯,去准备些酒食来吧。”李伯答应着退走,稍后就有婢女送来食物,墨白在一旁驱使诸般功法神通,抚平体内受损的经脉脏腑,易水寒一个人喝酒无趣,抛开那些酒菜看向窗外,等墨白功行完毕,已经时至正午。
      正午的阳光太盛,透过窗子灼的人面额火辣,易水寒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见墨白睁开眼眸,一边往外走,一边诡笑道:“晚了可就错过好戏了。”墨白稀里糊涂的跟着易水寒,来至一间四面有树木遮掩的阁楼前,那阁楼雕梁画栋修饰华美,但因年久失修,许多地方都已经残缺不全,树木也常年无人修剪,大多长至跟那阁楼齐平,有些枝桠还从阁楼缺损的地方伸了进去,一眼看去不免有明珠蒙尘之感。
      易水寒信手推门而入,里面早已经打扫的一尘不染,他也没在意,推开窗子半靠在一侧,指向一处道:“墨兄请看。”那窗子不大,墨白只能半依在另一侧,顺着易水寒的手指看去,只见离此不过十丈,有一座朱红高楼,金碧辉煌一派奢靡景象,门前有几个小厮迎来送往,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墨白审视几息,忽见有一背剑男子扭头看来,目光凛冽胜似刀剑,墨白心内一凛,那人已经收回了目光,随一小厮走进了朱红高楼,墨白心绪久久不能平复,惊心道:“世间怎会有如此锋利的目光?”
      易水寒点评道:“剑肖云,青岳山年青一代的第一人,号称剑啸九州,一心痴迷剑道,弄的人不像人,剑不似剑,天榜位列第九,也就止步于此了。”墨白常年潜修,少有在外历练,却也时常耳闻天榜的名头,那天榜只记有寥寥十人,天下十宗相约成俗,只供年青一代的俊杰角逐,一争那一步登天的机会。
      世间修士千万,大道万千,但能成就仙道的,十去之□□,剩者寥寥无几,就算你有天纵之资,却也敌不过天道无常,万年前五帝一扫六合,肃清环宇,天帝登临天界,执掌三界权柄,设立登天台,十年一开,引渡少年俊杰一步登天,借此巩固帝位威慑宵小,此后人族兴旺达至鼎盛,登天台之争,也从那时起演变成了天下十宗之争,其余大小宗门,也无不摩拳擦掌,意图借登天台一展雄风,或光耀门楣,或更进一步,挤掉天下十宗内稍弱的,自己好取而代之。
      易水寒点评剑肖云时颇有微词,似乎没把那剑肖云放在眼里,墨白知道他的脾性,也不争辩,但心内不免警惕,那剑肖云也许有很多缺陷,却掩盖不了他剑一般的锋芒,或许易折,也更伤人。
      剑肖云的锋芒,不过驻留了几息,就见一道异彩掠过长空,落在那朱红高楼前,内里有一锦袍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相貌柔美胜似女子,脚踏一圆盘样式的法宝,易水寒随手点评道:“天工门的多宝公子,道号器灵子,别看二十左右的样子,实则已经年过四十,厚着脸皮位列天榜第七位。”
      墨白明白易水寒的言外之意,天榜之争虽没有言明年至几何,但相约成俗,历来年过三十者,都逐步退出了争夺,能熬至四十还名挂天榜的,万年来也不见几人,说那器灵子脸皮厚,倒也无可厚非。
      易水寒眸光闪亮,伏在墨白的耳边笑嘻嘻的道:“天工门跟青岳山多有嫌隙,剑肖云跟器灵子不睦,几乎闹得人尽皆知,他们二人到了一处,你我也就不怕没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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