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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二注,惊风。 ...

  •   正午,阳光和煦,微风拂过脸庞,清凉里伴有一抹温暖,痒痒的,很舒服,很惬意。
      易水寒背靠青柏,享受那份自然赋予的舒适,一旁的墨白有些心不在焉,距两人不过十丈,穆图正在擦拭长刀,目光时而会飘来,有戒备,有威胁,更有一抹挥之不散的狰狞,易水寒浅浅一笑:“相信我。”墨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易水寒眉眼半弯,眯成一线:“怎么,信不过我?”
      墨白连连摇手,生怕易水寒误会,坦诚道:“我怎会信不过你,只不过此地危机重重,那穆图也绝非善类,水寒你实在没必要牵扯进来。”易水寒白了墨白一眼:“我知道你好心,放心吧,你小妖翻不出什么风浪。”
      墨白心知无用,依旧试图劝道:“水寒你还是先走吧,至于生死胜负,就全凭天意吧!”易水寒一指戳在墨白额头,哭笑不得道:“你命在我不在天,信我就对自己有点信心,我都已经筹谋好了,保准万无一失,来边疆也有几日了,还从没见过如此迷人的阳光,你不懂享受也就算了,别哭丧着脸,平白坏了我的兴致。”
      易水寒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自信,但有人肯相信自己,无疑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墨白心里一暖,顿生出几分豪情,倒也能勉强合起眼眸了,他几日来一路逃窜,几乎没有片刻喘息,此时心神松弛越发疲惫,几息内就沉沉的睡去了,但就算在睡梦里,墨白仍在胡思乱想,他惊奇易水寒能用三言两语,就迫使那穆图退让一步,也诧异易水寒的自信,他只要了三个时辰,笃定自己可以战胜穆图,穆图怎会相信,两人就此相约,赢了,墨白可以离开,输了,墨白去见飞王,很公平,也很不可思议。
      墨白遍体鳞伤,但多年苦修体脉坚韧,小歇一会倒也无碍,直至大梦方醒,不但驱散了疲倦,更助涨了几分自信,他睡眼朦胧正对上穆图一双凶眸,却悠然自得的伸了伸懒腰,不似先前那般如临大敌的局促,展颜一笑道:“好舒服的风,好静怡的天。”穆图只当墨白在故作镇定,讥讽道:“喜欢就多看几眼吧,只怕你以后很难再有机会见到了。”
      墨白闻言云淡风轻的一笑,他此时心情舒畅,将那憋闷在心里的殚精竭虑抛开大半,也没将穆图的挑衅放在心上,墨白生性洒落,原非胆怯之辈,只不过攸关易水寒,他未免忧心过重,以致心性蒙尘,尚未战,心以败,但幸好有易水寒的信任,将他从那悬崖边缘拉了回来,重拾起往日的随性。
      墨白不愿跟穆图逞口舌之争,易水寒却看不过去,他何曾吃亏过?轻蔑的瞟了穆图一眼,似笑非笑道:“区区小妖,那里来的自信,想必万妖境风大,从小吹习惯了,也就不怕闪了舌头。”
      “你…”穆图怒指易水寒,半晌说不出话来,易水寒也不理会,只笑眯眯的看向墨白,附耳嘱咐了几句,浅笑一问道:“可敢一试?”墨白起身,只留有三个字:“我信你。”
      日沉西山,墨白踏出一步直面穆图,穆图也不客气,长刀出鞘,一息,那凛冽的刀锋,就已经刺痛了墨白的脸庞,墨白举剑相迎,忽见刀光四起,一化万千扰人心神,墨白五指一轻,倒转韬衍剑竖在面前,将那万千刀光封堵在外,刀剑相撞,但见刀光肆虐,状似洪水猛兽,直将一人一剑倾覆淹没包,可任由刀光凌厉,人未退,剑仍在,一人一剑犹如柱石,洪水泛滥万物俱哀,唯一柱石屹立不倒,不死不退。
      穆图神色狰狞,心内暗恨易水寒奸猾,墨白看似坚如磐石,不过仗着他心有忌惮,一味的以命相博罢了,他看的明白,偏偏束手无策,他不敢一刀杀了墨白,那样就算赢了,却也无法向飞王复命。
      穆图心头火起,手臂一横万千归一,助涨那刀势达至鼎盛,但见天地无色,只有那森寒的刀锋,划过长空力压万物,墨白眸光清寒,剑出,伴有低吟:“二注,惊风。”那一剑,无愧惊风之名,穆图眼前一花,长刀尚且横在虚空,墨白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几点血花溅起,染红了墨白衣衫一角,也染红了穆图的双眼,他双目欲裂,扭头看去,只见韬衍剑竟不知何时,已经刺进了他的肩头。
      剑出惊风,惊的不只有风,还有穆图,墨白浅浅一笑,按照易水寒的嘱咐,配有戏谑之色道:“饶你一命。”穆图羞愤盈胸,有了先前的教训,也不敢肆意的触碰韬衍剑,谨防那缕天火突起作祟,只得手腕一翻,收敛刀锋倒撞向肩头,意图借用那一刀之势吓退墨白,墨白非但不惊,更踏前一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封堵刀势,他有恃无恐,迫使穆图慌忙收刀,自己却早一步收剑退去,手指遥点穆图心口,戏谑里透着警告之意。
      穆图半愤恨,半感慨道:“你那一剑,配做我的对手了。”墨白一呆,他怎会看不出,穆图一直以来都未尽全力,神色间也多有怠慢,有的时候,对手的尊重可以很简单,也会很遥远,因人因势而异,唯有一点不变,生或死,就算那份看重很危险,依旧有人去追逐,陷落在那致命的诱惑里,只因那一点可以燃烧血液的尊严。
      墨白生性重情少欲,也没那么多自诩之心,也就不会太过看重自身,却也不会自轻自贱,他正值年少,更不乏热血,穆图的看重倒也乐得笑纳:“只怕你今天会很失望。”穆图长刀横空,眉宇含煞,狰狞一笑道:“小子,我知道你的依仗,你也不用以命要挟,本将军尚有一目之力,你若能抵挡下来,本将军放你离去。”言罢,也不等墨白同意,穆图单指在额上一点,但见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内里云雾半掩,似有一轮血月初升。
      墨白看的一知半解,只知道那妖术不凡,一旁的易水寒却深知厉害,眼眸低垂道:“小心,那小妖用的是暝血邪睛,有鬼神莫测之力。”穆图得意道:“既认出了本将军的神目,还不束手就擒?”
      墨白心如坚石,不受穆图袭扰蛊惑,但见他掌心内突兀的窜出一缕青炎,横列长空一化万千,更演化出三千青云剑,围绕墨白鱼贯飞舞,状似天龙雄踞一方,穆图讥笑道:“不自量力。”只见他那血目内喷出一股霞光,状似飞鸟直扑长空,墨白剑诀疾点,三千青云剑,首尾相连汇聚成一,倾天剑出,威势无匹塌天陷地,百丈之躯力舞长空,剑起,却在那霞光面前,光泽暗淡犹如枯木,眨眼间就崩碎成了齑粉。
      墨白万没想到,以倾天剑之威,面对那霞光都没能熬过一息,幸好那霞光大损,穆图也随之脸泛潮红,似有暗疾的模样,墨白也没自怨自艾,剑诀一变,韬衍剑就已经横在了面前,斜地里忽有一只大手伸来,一把将韬衍剑夺了过去,不顾掌心皮肉烧毁的剧痛,一味的狞笑道:“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
      墨白失了韬衍剑,衍经四式已经无从施展,只能脚踏风雷之音,退避十丈暂避锋芒,他退的虽快,那霞光追的更急,墨白刚一现身,那霞光就已经到了面前,千钧一发之际,墨白心生感悟,以血做墨,以天做卷,几笔就勾画出了百脉图的轮廓,他浅笑道:“云月鉴,云月镇乾坤。”
      墨白的喉头舌尖,突兀的涌出一股甜腥味,眼前一黑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就见血染长空,大半洒落进那霞光里,忽见那霞光退散,坦露出内里一只巴掌大小的飞鸟,此时早已经染成了血色,更有五彩霞光,如丝如缕的缠绕束缚,更兼那百脉图的轮廓镇压,直飞向墨白的眉心处,幻化成一指甲大小的飞鸟血印,闪了几闪就隐匿无踪了,再看墨白,早已经人事不知,倒在了一滩血泊里。
      穆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暝血邪睛神力非凡,更有诸多变幻妙用,他借此神目一路披荆斩棘,终成飞王麾下大将,往日但凡此目一出,强敌无不束手,今日怎会伤敌不成,反落敌手?他不信,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失了神目,心神重创筋脉尽碎,哀嚎着就跌落云端,直摔的血肉模糊,就此生死不知了。
      一叶扁舟内,易水寒看着重伤垂死的墨白,眼睛里似有踌躇之色,他蓦的一狠心,一手指尖划过另一手手腕,就见鲜血从皓白的手腕涌出,流进早就准备好的一只碗里,等那鲜血流了约有半碗,易水寒已经面无血色,脚步也似有些虚浮,他手腕一翻,就此血流顿止,几息后连伤痕都消失无踪。
      易水寒用自己的血喂食墨白,直至一滴不剩,他默立船头,幽幽一叹:“虽是救你,但只怕也会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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