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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英雄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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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年间,五帝横扫百族,驱逐妖蛮,妖族退守一偶,五帝不愿多造杀戮,合力将万里边疆斩离九州,划封成一界,命名万妖境,从此人妖两族有天堑阻拦,人界大兴,妖族也得以喘息,有五帝镇守,万年来再无妖蛮敢觊觎九州,但后来五帝不存,几位大帝或去了天界,或生死不知,没了消息,只余白帝一人独守九州万余年,直至百年前,白帝死,群妖大喜,不甘在困守一偶,妄图颠覆九州。
时隔万年,妖蛮之祸再起,九州十宗仓促应战,那一役死伤不少,却也不算什么,人族大兴万年之久,已经有了底蕴,妖蛮在凶狠,也不复上古年间,独掌三界的威势,那时的赵天一,从没将妖蛮之祸放在眼里,直至战场相见,妖修的凶狠,人族不及,但人族也有妖蛮没有的智慧,激战月余,双方互有胜负,妖族退却了,群妖志在试探,还没有到拼命的时候。
九州看似安全了,但没有了白帝的庇护,九州十宗都感到前路艰难,不管怎样,大战以过,他们还可以享受几年安宁,玉昆真人的心情很不好,但没有在众弟子面前表露,他就那么满怀心事的走了,中途,突兀的有妖修出现,内里竟还有一位妖王,玉昆真人身旁只有二十四个弟子,心内萌生退意,却见退路早已经有人封堵,那是一群魔道修士,妖魔合围,玉昆真人已经没有了退路。
那一战,持续了两天一夜,玉昆真人拼死搏杀,怎奈一人之力,抵不过百倍的妖魔,眼见一手培养起来的众弟子,死伤已经过半,他悲愤中以伤痕累累之躯,不惜自毁元神,从此不进六道,神魂俱葬的代价,重伤了那位妖王,吓住了群魔,得以让赵天一等十几人逃了出来,但那些妖魔岂肯罢休,一路死追不放,距离九阳宫不过百里,伯山等九人却不得不舍命相搏,用自己的性命,来拖延妖魔的脚步,用鲜血,铺满了长空,最终拱卫着赵天一等寥寥几人,逃回了九阳宫。
自此,九阳宫内嫡亲一脉,实力大减几乎不存,那些庶出的旁支多有取代之心,但彼此牵制导致大权分落,眼见长此以往不但无法鸠占鹊巢,倒要将九阳宫争的覆灭了,那些庶出旁支无奈,只好共推出嫡亲一脉的六阳真人,继任了掌教之位,不过嫡亲一脉经此一役,连前任掌教玉昆真人都战死了,已经威势不在,大权也旁落教内几大势力。
赵天一讲述完了,有意的略过了许多细节,最后他说出了一句,墨白似曾相识的话:“记住,有的时候,人比妖更可怕。”墨白不知道赵天一口中的“人”,指的是那些魔道修士,还是别有他人,赵天一走到一座坟冢前,抚摸着那无字碑,喃喃自语道:“南淮师兄,你曾说过,终有一日你会剑劈妖王,就算不能成仙道,死后也要用碑文羞一羞那些仙人。”
赵天一看向相邻的一座坟冢,笑中有泪道:“乐天师弟,师傅夸你资质就算不胜,也不会弱了伯山大师兄,最迟百年就能得成仙道,你却不屑一顾,那一年你只有十三岁,却笑南淮师兄志向低微,你要学白帝,镇守九州,威慑妖蛮百族,就算无缘仙道,黄土埋骨,也好过做一无志上仙。”
赵天一仰天悲叹:“可惜你们去的太早,那些志向,那些报复,此生无期了。”墨白默默的看着那些无字碑,那些人去的太早,那些志愿也已经遥遥无期,那一座座无字碑,就是一份份不甘,纠缠的那些英灵不得安息,墨白心中火热,迸出一言道:“还有我。”赵天一神情一窒,看向墨白的目光有费解,有怪异,墨白自信道:“师叔伯们的志向,就由我继承了吧。”
赵天一看得出墨白的真挚,感动之余也颇觉好笑,一个资质平庸的少年,一天前最大的志向就是成仙道,就算如此也有几分艰难呢,如今倒好,狂言要继承那些天纵奇才的志向?赵天一想笑,偏偏墨白的那份自信,既让他笑不出来,同时也莫名其妙的有了几分笃定,笃定墨白可以,他或许也可以一试。
赵天一没有表露自己的心意,他只云淡风轻的问道:“你想要继承那些志向吗?”墨白笑了笑:“我人小了些,却也过了说谎的年纪,师叔伯们壮志未酬,师侄愿意代劳。”赵天一和颜悦色的一笑:“青阳收了个好徒弟。”言罢,赵天一大手遥遥抓去,直将一数丈高的巨石摄到了面前,他运指如刀,在那巨石上,以指代笔写下了英雄冢三个大字,手腕一翻就将那巨石倒扣过来,赵天一见墨白面有不解之色,背着手道:“你何日能完成那些志向,何日再将巨石正过来,想必那时,你的那些师叔伯们也能含笑九泉了。”
墨白不善言辞,跪在那些坟冢前拜了三拜,,那坚毅的神色胜过了任何承诺,赵师伯欣慰的一笑,那目光深处,忽有一抹异样,看向一个方向眯起了眼睛。
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席卷了九阳山脉,厚实的积雪已经将功德塔的大门掩埋住了,几日来,赵天一不在饮酒,就在功德塔内专心致志的教导墨白,但他教的东西很古怪,墨白摸不着头脑,更不要说参悟了,赵天一也不在意,只填鸭似的说了很多,要墨白牢记在心,直至墨白能倒背如流,赵天一笑道:“你记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去找那样东西了。”
墨白奇道:“什么东西?”赵天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至从在那幽谷回来,赵天一对待墨白的态度好了很多,甚至是宠溺,墨白也越加敬重赵天一,他一时猜不透赵天一的心意,呆在那里歪着脑袋苦思冥想,赵天一见了好笑道:“功德塔一共有几层?”墨白不知道赵天一何意:“九层。”赵天一再问:“你去到过几层?”墨白也没多想,如实说道:“师侄之前奉命清扫前六层,却无缘见过后三层。”
赵天一神秘一笑:“那东西我没见过,但就在功德塔内。”墨白心有灵犀,惊讶道:“师伯,你说的那样东西,不会在功德塔的后三层吧?”赵天一不置可否的笑笑:“那样东西对你来说,是一个起点,你也可以看成一个考验,路在何方,需要你自己去走,也许未必适合,但你可以先试试,归根结底你还要先找到那样东西,到时候你自会明白,去吧。”
功德塔共有九层,收藏着九阳宫万年来,收集到的海量书籍,更有教内先贤留有的见闻感悟,可以说包罗万象,但很奇怪,墨白之前奉命来打扫功德塔,却只见到过前六层,他也曾好奇过,有心去那后三层瞧一瞧,说来奇怪,那后三层毫无踪迹,仿佛从不曾存在过,墨白细心留意了许久,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找到过。
墨白默念着路在何方,需要自己去走一言,他总觉得赵师伯意有所指,却悟不到其中真谛,他倒也豁达,猜不到干脆就不猜了,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在塔内闲逛起来,兴致来了就随手取过一册古卷,一目一页,百息一册的翻阅,塔内藏书众多,记有不少新奇有趣的东西,他越看越爱,不知不觉就沉迷在了书海里,一连十天,墨白看过的书籍不知凡几,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塔外的赵天一笑了,感叹道:“福泽深厚,天意如此。”
墨白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呢,忽见塔内藏书自行飞舞,竟在他面前组成了一道道不知通向那里的阶梯,墨白幡然醒悟,欣喜若狂道:“路需要自己去走,书也需要自己去看,师伯,师侄懂了。”赵天一的声音飘荡在长空:“书山有路勤为径,去吧。”墨白踏着那些书籍一路前行,直至眼前一亮,一幅金色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而后墨白就来到了一处,跟前六层并没有多大区别的地方,唯一的不同,恐怕算是此处的藏书太过稀少了吧!
功德塔前六层,每一层的藏书都不少于百万卷,直至眼前的第七层,藏书锐减到了不足三千之数,但此处的藏书远胜先前六层,每一卷都有宝光,内里也不知道记载有什么大神通,墨白不敢擅自翻阅,绕着那三千古卷走了一圈,但见宝光内的古卷云遮雾绕,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他心有感悟,三千古卷虽好,却没有他要找的那样东西。
墨白忽见,那垒成阶梯,供他来此的万千书籍,在那三千古卷,万重宝光的面前,光华晦暗无不低头,三千古卷则上下起伏,似有傲人之态,墨白看过那万千书籍受益匪浅,更感激那些书籍助他攀登至此,却见受那三千古卷羞辱,少年心性一怒起誓:“三千古卷虽好,我自不屑一顾,终生不看一卷一字,以报书山相助之恩。”墨白之言,突兀的激起了异象,但见万重宝光层层叠叠的飞起,演化成漫天的剑光,墨白心知闯祸了,不待祭出韬衍剑抵挡,一道剑光就已经从他脸庞掠过,顺手还带走了一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