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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人有傲骨,天不能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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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剑光凌厉,遥指墨白形成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墨白手握韬衍剑,一人一剑犹如沧海浮萍,也许顷刻间就会湮覆,但他不觉有错,无错既无惧,一人一剑傲立天地间,任那巨浪滔天,沧海桑田,人,不曾变过,剑,依旧冰寒。
墨白目光骤寒,将韬衍剑在面前一抛,任由三千剑光如网,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只云淡风轻的一点指,就见剑虹如钩,竟妄图将那三千剑光尽数收拢,那三千剑光怎肯罢休,就见剑光纷至,那剑虹如梦幻泡影,瞬息间就冰消瓦解了,墨白无奈,三千剑光的威势太盛,凭他此时的修为,纵使功法神异,运用精妙,却也无济于事,眼见那三千剑光齐至,他就要身首异处之时,那光华晦暗的万千书籍,竟整合成一,如山似岳的将他护在其中。
墨白心有明悟,自语道:“原来如此,师伯你要我找的那样东西,师侄找到了。”墨白耳畔有赵师伯的大笑:“不错,你已经窥见了起点,那万千书籍内记载的功法神通,见闻事物,看似浅薄,但整合成一,就算三千古卷万重宝光也无可奈何,你懂了吗?”墨白心有灵犀:“师伯要我找的,或许可以称之为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需要披荆斩棘,以一己之力走下去的路?”
功德塔外,赵师伯目光如炬,他不由得感叹,墨白资质平庸,悟性也不高,却每每有闪光之笔,赵天一自诩悟性极高,机缘深厚,但从他十三岁踏足第七层,足足用了十年的时间,经历了边疆之祸,妖魔围杀之后,得以悟得那起点,而不知道有多少天纵奇才,终其一生耗死在功德塔内,却都无缘一见,墨白却只用了十天。
赵天一神色微变,看向一处道:“出来吧,鬼鬼祟祟的,也不怕丢了你掌教真人的颜面。”六阳真人现身而出,看向功德塔道:“师兄,你何苦非要他迈出那一步?”赵天一自信道:“此子之能,胜过我许多,那一步我迈不过去,但我相信那小子可以。”
六阳真人神色一窒,他深知赵天一的高傲,昔年众多师兄弟里,论资质能排前三之数,众人里也只信服亡故的伯山大师兄一人,却没想到会对墨白推崇备至,他狐疑道:“那小家伙,有那么厉害?”赵天一神秘一笑:“修行道,既要跟天意相搏,也需要天意照拂,那小子资质悟性不高,但心性机缘足矣。”
六阳真人惊讶之余也笑道:“好,无论那小子能不能迈过那一步,只凭赵师兄你的悉心栽培,日后辅佐慕寒,定能光复我教,使我等一脉重现昔日荣光。”赵天一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会,只吐露出小半心意:“六阳,你也别太偏执了,权术之争最污心智,你置身其中多年,适时的要学会放手。”六阳真人面色坚毅:“我知道师兄心内担忧,但纵使万劫不复,我也要讨回公道,血债还需血来偿,此誓不成,我愧对恩师,愧对伯山大师兄,愧对那些枉死的师兄师弟。”
赵天一幽幽一叹,心知多说无益,功德塔内,墨白有书山保护,那三千剑光无可奈何,他心内不免窃喜,耳边忽有赵师伯告诫:“记住,修行道,霸道些也无妨,但最忌失了志气,既辱没了那万千典籍的信任,也毁了你的心性,人有傲骨,天不能折。”墨白品着那“人有傲骨,天不能折”八字,眼神越发的清澈尖锐,他遥遥一拜:“多谢师伯教诲,师侄谨记。”
墨白握着韬衍剑的手,不经意的紧了紧,他身姿挺直,一步就出了书山,那三千剑光纷至,他只将韬衍剑横在胸前,低吟道:“一注,流命。”但见剑光骤起,一人一剑,势若奔雷独战三千,一息之后,一人仍在,一剑在手,三千却以不存。
墨白仰天大笑,他心内明悟,生出万丈豪情,那三千剑光合纵连横,他不能敌,因此有书山庇护,他心内窃喜过,但赵师伯的一番话点醒了他,生死有命,输赢在心,他明知不敌,但仍敢一战,背水一战独斗三千,他赢了,看似不可思议,其实他只需败一,那合纵连横之势也就瓦解了,一头狼能胜过三千只羊,他只需做狼,那三千剑光就变成了羊,仅此而已,那一瞬,他似有体悟霸王之勇。
功德塔外,六阳真人已经离开了,赵天一很兴奋,墨白的表现他越来越满意,也越来越期待他的选择,塔内,墨白已经倒在书山脚下,他独败三千剑光,早已经筋疲力尽,此时正沉沉睡去,只见书山成舟,三千古卷似海,驮负着墨白在沧海中漂泊,直至一处,墨白悠悠醒来,却见自己身处异境,他喃喃自语道:“第八层吗?”
墨白眼前的异境,已经不负前七层的模样,但见沧海桑田,事态变迁,一幅幅画卷在眼前展开,或辉煌壮丽,或田园乡野,无一明定,不知真假,墨白祭出灵目神通,却也全无用处,他嘀咕道:“难道并非幻境?”他摇头否了自己的妄想,眼前的异境太过怪异,绝非真实,他身处幻境,能看透却无法挣脱,久而久之心境蒙尘,眼神渐成空洞,状似行尸走肉,沉溺在那一幅幅的画卷里不能自拔。
塔外,赵天一已经收回了目光,进到功德塔第八层,就算他也无法窥探其中的景象,但他去过那里,知道那里有着很厉害的幻境,此时的墨白绝对无法挣脱,其实墨白得见起点,还体悟过霸王之勇,已经收益丰厚,赵天一有心唤出墨白,但见书山成舟,古卷成海,他也就没有阻拦,心想经过那幻境磨砺,墨白多少能有些受益,至少心境能坚固少许。
塔内,墨白那自小就佩戴的墨玉,此时突兀的飞出,直至墨白额前,灵光一闪就落了回去,就见墨白身躯一震,竟从那幻境里挣脱了出来,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也暗自感慨道:“好厉害的幻境!”
没了幻境的阻扰,墨白得以看清此地,空旷的世界里林立着十几座石碑,墨白细数足有十八之数,那些石碑颜色各异,有碑无字,墨白逐一看过,直至一座焦黑如墨的石碑前,他试着用手掌去触摸,却见那石碑一震,一股黑雾从碑内涌出,状似一只大手,托着黑木雕成的半部残卷。
黑雾涌出的同时,那石碑也浮现出了碑文,墨白逐字逐句的读道:“蛊经,上古洪荒年间巫族三大秘术之一,后巫族没落直至消亡,蛊经流落万年,导致此经多有遗失,直至我教得此残卷,因残卷内记载功法,歹毒狠辣有违天道,故凡本教门人不得修炼。”
墨白惊叹,上古秘术的盛名,他也多有耳闻,据说无一不能撕天裂地,上古年间三界一体,却因那些大能之士,征战时施展的上古秘术太凶,导致天地分崩成了三方大世界,无数小世界,墨白逐一看过其余的十七座石碑,但见异彩纷呈,一部部残篇古卷浮现而出,墨白也看不出那些残篇古卷有什么神妙,但石碑内记载的来历却都大得吓人,震惊之余,墨白忽见有残卷三篇,一眼看去似金似玉,细看却非金非玉,出奇的那石碑无名既无来历,只有草草的几字记载:“残卷三篇,来历不明,延华祖师留赠有缘人。”
墨白面有异色,他凝望着那有缘人三字,竟见那三字逐一的淡去,几息后就完全不见了,随之那石碑坍塌,他的手心里,有点点金光汇聚,最后凝成残卷三篇,墨白呆住了,直至百息仍不敢相信,他就是那有缘人?他往那残卷看去,却见残卷无字,耳边有一老人的声音道:“缘未到,不得见。”
墨白心内一惊,猜出那耳边的声音,多半就是延华祖师附在残卷内的赠言,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得那位老祖的看重,恭恭敬敬的朝天一拜,也不敢在贪图其余石碑内的经文秘术,至于那通向第九层的路,墨白在得到残卷三篇的时候,已经心有明悟,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缘分未至,就算勉强去了那第九层,非但不会有收获,更会徒增苦恼,他心念一起,便再无留恋的退了出去。
功德塔前,赵师伯背负双手看着退出来的墨白,经历那考验勇气的一战,墨白虽没什么损伤,但不免发髻凌乱,衣袖半缺,一眼看去颇显狼狈,赵天一心内赞许,面色故作不善,讥讽道:“就你那点道行,也敢涉足第八层,要不是你体内有我留有的一枚印记,你一步踏出,顷刻间就会身首异处。”
墨白面有羞愧,讪讪的也不敢言语,赵天一心内好笑,面色稍缓,云淡风轻的问道:“你得以有幸去过第八层,就算没有收获,也算福泽深厚了。”墨白不敢隐瞒,忐忑道:“师侄惭愧,得延华祖师留赠残卷三篇。”
赵天一近来已经很少喝酒了,今天来了兴致,馋嘴喝了几口,此时酒刚入喉,却因墨白的一番话,惊的凝在了喉咙里,直呛的流出泪来,他也顾不得理会,惊呼道:“你得了祖师留赠的残卷三篇?”墨白一脸无辜的点了点头,心内忐忑,自己得了那残卷三篇,不会惹来麻烦吧?赵天一则心内感叹:“凭此机缘,大道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