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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风雷遁 ...

  •   墨白无愧易水寒的评价,他并不聪慧,甚至木讷,却总有神来之笔,能在云遮雾绕里,窥得那其中的真谛,手捧着那位赵天一赵师伯扔来的草纸,但见那纸上胡乱的涂画有横七竖八的线条,墨白展颜一笑,他竟瞬息间就参悟透了奥秘。
      墨白依着那草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在功德塔内忽左忽右的走了好一会,直至那线条的尽头,他眼前出现了一排木架,内里尘土厚重,蛛网遍布,却只摆放有半幅残卷,墨白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耳边忽有赵师伯密语道:“你小子人傻了些,却也算傻人有傻福了,那残卷你仔细研习,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墨白默默的展开残卷,至从知道了赵天一的身份,他凡事都依赵天一的吩咐,就算心里不喜也不争辩,他的乖觉倒惹的那位赵师伯颇感无趣,时至今日都有些后悔显露身份了,墨白见那卷内记载的文字,都是极深奥的古文,看起来很费精神,不过他至小就一个人,一座山,早已经习惯了寂寞,几息间就摒弃了杂念,全心全意的钻进了那残卷里。
      墨白资质平庸,不算好,却也不坏,悟性虽不如那些天纵奇才,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偏执的令人发指,就像他认定了赵师伯偷学塔内典籍,无论那位赵师伯如何解释,他最后都疑多信少,此时研习那幅残卷,同样激出了那股偏执,演变成了一股惊人的毅力,天资不好没什么,他可以用勤奋去弥补,一连三天,他日夜不休的研习,总算初步掌握了那卷内记载的一门大神通。
      墨白合起残卷,那卷内记载有一门风雷吼的大神通,可惜他手中只余半卷,功法残缺只有小半,后人加以修补,形成了一门风雷遁的罕菔酰痪蕹桑梢约菰Ψ缋祝蚕⑶Ю铮Σ淮螅纯梢越璐吮C
      墨白出了功德塔,赵天一早已经等候在那里,看起来他每日醉酒,但墨白的一举一动,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三天来墨白的表现他很满意,却不肯表露半分,一脸不悦之色道:“三天,你也真够笨的了。”墨白也不在意,自嘲的笑了笑:“我悟性太差,师伯你费心了。”
      赵天一不喜墨白的恭顺,没理由的讨厌,骂道:“别跟我笑,我看着烦。”墨白不笑了,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恭敬,赵天一更别扭,更讨厌,他有意无意的总想去改变墨白,但墨白的偏执,屡屡让赵天一有心无力,他还不理解,墨白从小看见的,敬仰的,信任的,就只有道衍真人一人,如师如父,可以概括墨白对道衍真人的依赖之情,后来道衍真人飞升天界,他将那份感情寄托给了青阳真人,青阳真人也无愧那份信任,如今,青阳真人去了五帝城,那份感情就寄托给了赵天一,说到底,墨白只想要一个亲人。
      不管赵天一如何讨厌,如何费解,他骨子里还是很欣赏,很看重墨白的,随后的一个月里,赵天一亲自督促墨白修习风雷遁,墨白稍有疑问,他总会破口大骂,又无比细心的讲解一番,墨白不过中庸之资,但有明师指点倒也进步神速,等墨白勉强能施展出风雷遁了,他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师伯,我怎么觉得你让我修习风雷遁,似乎别有深意?记得我刚来九阳宫时,青阳师叔也要我精研遁术。”
      一个月的时间里,赵天一闲暇时总会跟墨白闲聊两句,一来二去也就掌握了墨白的性情,他颓然长叹,深感欺凌一个后辈丢尽了颜面,从此不再对墨白呼来喝去,整日里醉了醒,醒了醉,心情好时指点墨白一二,倒也逍遥自在,此时见墨白询问,面色一沉道:“你想知道?”墨白坦诚的点了点头:“想。”
      赵天一推开怀里半人高的酒坛,不留一言的走了,墨白心中不解,他深知那位赵师伯喜怒无常,也不敢追问,随后的几天里,赵天一没在来过,墨白初时也没在意,日子久了不免担心,正踌躇是不是去禀告掌教真人呢,忽见一银发白衫,双眉似剑的俊美男子迎面走来,那男子闲庭阔步间,别有一股醉人的风姿,墨白看的一呆,倒不是惊叹那男子俊美,只因那男子的眉目依稀有几分熟悉,墨白惊呼道:“赵师伯!”
      墨白看的不错,眼前的俊美男子就是赵天一,只不过脱了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梳理好了蓬乱的发丝,胡子也刮的干净,从酒鬼摇身一变,成了一面容俊逸,身姿挺拔的美男子,他背着手,略有不满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赵天一的脚步时缓时快,墨白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两人之间没有一言半语,静默的仿佛能凝结时间,沿着蜿蜒的山路,两人竟来到了落云峰,墨白占据落云峰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但他深知山内多有先贤居住过的洞府,其中大多封藏有先贤一生用过的宝物功法,历代掌教严禁任何人擅闯,墨白生怕误闯进去,常年都在幽静的山巅潜修,闲暇无事的时候也只在左右逛逛,从不敢深入山内。
      赵天一对落云峰很熟悉,带着墨白径直来到一处溪谷,但见两岸青山柳翠,溪水潺潺,鸟语花香好似人间仙境,再往谷中走了约有百步,半截山岩突兀的横在那里,有山泉顺势而下,接连天地形成了一道水幕,断绝了前方去路。
      赵天一驻足良久,面色时喜时悲,墨白也不敢惊扰,忽见赵天一仰天一叹,一步迈出就越过了那山岩水幕,墨白看的惊奇不已,也跟着一步越了过去,直至开分水幕,那横在面前的山岩荡成两半,墨白醒悟过来,那山岩不过是镜花水月,溪流映出的倒映罢了。
      墨白越过水幕,但见别有洞天,一处幽谷浮现在眼前,那山谷不大,却生息着许多飞鸟走兽,只因经年累月的无人光顾,谷中鸟兽也不怕人,几只顽劣的猴子偷偷摸摸的就潜了过来,赵天一随手敲打了两只顽猴,群猴见来人厉害,都远远的躲了出去,其余鸟兽也纷纷逃散,一时间竟鸟兽皆无了。
      赵天一脚步不停,绕过一处狭小的谷口,十余座坟冢出现在两人面前,那些坟前俱都有碑无字,赵天一的眼睛湿润了,伸袖拭去几颗老泪,叹道:“人老了就是容易伤情,一时不慎给你们看了笑话。”墨白心知那“你们”两字,指的是那些坟冢,他心内颇多疑问:“师伯,他们都埋在落云峰,想必是我教先贤吧,怎么空有墓碑,却无碑文?”
      赵天一黯然道:“我本无意带你来此处,但青阳一脉只你一人,我也无心择徒,也就不妨告诉你,他们都是我的师兄弟,也就是你的师叔伯。”墨白心中一惊,他人木讷了些,但几年来对九阳宫内的派系之争,多少也有耳闻,以赵天一的高傲,他肯承认的师兄弟,无疑都隶属嫡亲一脉,却不知怎么埋骨在此,更诡异的是空有墓碑,却无碑文,赵天一也没隐瞒,徐徐说道:“很久远的一个故事了。”
      九阳宫嫡亲一脉,源自创教祖师延华老祖的道统,无论九阳宫兴衰与否,历来都执掌掌教一职,庶出的就驳杂了,历代教内先贤,常有邀请三五好友,或大能之士,出任教内要职,以图九阳宫道统兴盛,那些大能之士遗留的道统,久而久之就衍生出了诸多的庶出旁支,但大多只能维持千百年的时间,几代人后也就消亡了,就算有庶出势力长久不衰,但嫡亲一脉握有大权,嫡庶之间也能相安无事。
      赵天一的师傅玉昆真人,执掌九阳宫后深恶权术,眼见教内势力错综复杂,也不大爱去理会,但嫡亲一脉劳澄裙蹋窭フ嫒说男尬畈豢刹猓蕴煲坏纫桓墒π值芤捕甲手什环玻啪蓿熳葜实囊膊辉谏偈绻芑畹浇袢眨切┛兆诺谋模厥且黄曰偷乃谈琛
      赵天一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他仰天悲呼道:“恩师那与世无争的性子,无形中也感染了我们,我们众师兄弟对权势没有兴趣,那时年幼的我们,甚至儿戏的决定,就用抽签的方式去继承大统,六阳的运气不好,或许天意如此吧!”
      赵天一抹去泪水,追忆道:“那时的我们,成天打闹嬉戏,闲暇时就在功德塔内便览古籍,谁学会了什么功法神通,就迫不及待的找人攀比,争执不过也会切磋一二,我至今仍然记得,伯山大师兄一见我们有人受伤,先是严词苛责,过后就会细心的帮我们处理伤口,他自己受了伤却从不肯显露,那段日子,无忧无虑的好似梦境。”
      墨白沉浸在赵师伯的叙述中,那跃然眼前的一幅幅画面,美的醉人,也伴着一抹不详,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他问道:“师叔伯们,怎么故去的?”赵天一狰狞如兽,嘶吼道:“凶残的妖,狠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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