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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地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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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也没将那老人的话放在心上,像往常一样打扫完功德塔,拎着扫把水桶就要出去,却见那老人既没喝酒也没嗜睡,正瞪着眼睛守在那里,墨白应付的笑笑:“见过前辈。”老人枯瘦的手掌在面前摊开,那掌心竟握有一片雪花,就见老人对着那雪花吹了口气,等那雪花飘离掌心,竟演化成了漫天的鹅毛大雪。
墨白看的惊奇不已,初时还以为是幻象,等那雪花落在脸上,溶解成了水渍,不由惊呼道:“天地异象!”老人得意的大笑:“怎么样,老夫的功法不但能引来天地之力,修炼至化境更能演化成一方世界,任你百般手段,千年苦修,也要葬送在那天地异象里。”
墨白满脸惊叹之色:“前辈功法精妙,晚辈佩服。”老人脸现喜色,正得意呢,却见墨白脸色一变,义正言辞道:“但晚辈仍有一言相劝,一来小心心魔诱惑,莫要坠进魔道,二来不要擅自翻阅先贤典籍了,晚辈之前打扫时,就见许多典籍有人翻阅的迹象,也不知道是不是前辈所为,但请自重,晚辈告辞了。”
老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原想借那天地异象,诱出墨白的贪婪之心,墨白不肯就范也就算了,竟敢扭过头来教训自己,老人自觉失了颜面,却也拿墨白没有办法,只能恨恨的别过头去,墨白见那老人低头不语,还以为那老人心怀羞愧,不由得苦口婆心的劝告:“晚辈会替前辈隐瞒此事,但前辈以后也要自律些,更不要乱用偷来的功法神通了。”
老人怒骂道:“无知小儿,你休要胡说,老夫六岁就进了功德塔,十三岁就有资格阅览塔内前七层的典籍,老夫需要去偷学吗?”墨白也不在意,不置可否的笑笑:“晚辈无知,前辈只要少去八九层就是了。”老人恨不能掐死墨白,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也只能仰天长啸,一泄心中的抑郁了。
老人算怕了墨白的偏执,不敢在给他开口的机会,嘶吼道:“你小子给我闭嘴。”墨白觉得好无辜,他想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正准备回落云峰去呢,老人见利诱无用,改成威胁道:“你要不学老夫的功法,老夫就罚你扫一辈子功德塔。”老人等了半天,墨白只杵在那里,神色恍惚也不答话,老人气急败坏道:“小子,你倒说话啊。”墨白无辜道:“前辈你不是不许我说话吗?”
老人呛的险些吐血,恨恨的道:“算你狠,老夫就问你一句,学还是不学?”墨白一脸的幽怨,他无心应付那老人,偏偏那老人纠缠不休,只得循循善诱道:“前辈,偷来的东西要藏好,我以前在山里,偷了小红的果子,都要藏起来几天才敢拿出来吃呢。”老人心知墨白语不惊人死不休,却还是一愣道:“小红是谁?”
墨白追忆道:“一只猴子,他跟我…”老人没给墨白在说下去的机会,他终于明白了,做人还是直白点好,胡乱堵住墨白的嘴巴,找了根绳子将他捆了结实,顺手就挂在一株老槐树上,老人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老人走后,墨白独自一人挂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那老人了,他也不敢擅用法力,只能无奈的吊在那里,满心祈祷那老人早点回来,此时那老人背着手,来到一处僻静的竹林内,早有一人等在那里,一见老人就叹道:“赵师兄,多年不见,你苍老了许多。”
老人似笑非笑道:“我不过一苟延残喘之人,就不劳烦掌教真人挂心了。”六阳真人苦笑道:“多少年了,师兄你的脾气一如往昔。”老人不悦道:“六阳,我知道你此来的心意,不过我有一言问你。”六阳真人面有异色:“师兄明言。”老人脸现温怒之色:“我等师兄弟,存活至今的不过六人,你怎忍心让青阳去五帝城?”
六阳真人辩解道:“青阳心意坚决,我怎能拦住?”老人讥笑道:“你欺老夫不知吗?无非那些人施加压力,你万般无奈,只能准许青阳去了五帝城。”六阳真人面有狰狞:“师兄既知道我的难处,何必苦苦逼问于我。”
老人长叹道:“六阳,你怎么糊涂了,连我都看得出来,你觉得青阳看不出来吗?他自荐去了五帝城,意在替你解围,保全我等而已,你怎么就忍心让他去送死?”六阳真人神情一窒,合起的眼睛里有雾气涌现,他悲呼道:“我愧对师兄,愧对青阳。”老人没在多言,他颓废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山脚,却有声音飘进了六阳真人的耳朵里:“你放心吧,那小子很不错,青阳重托,我必不辜负。”
墨白等了一天一夜,却始终没等来那老人,直至第二天一早,老人摇摇晃晃的来了,瞥了眼墨白道:“怎么样,考虑了一宿,有什么想跟老夫说的吗?”墨白惊喜道:“前辈,你来的正好,晚了就错过进塔打扫的时间了。”老人目瞪口呆的盯着墨白:“你吊在那一天一夜,就只记挂要去打扫功德塔?”
墨白挠头道:“前辈你说什么,晚辈什么也没想啊?哦,昨天傍晚有些饿了,不过一些口腹之欲,我等修士时常辟谷,算不得什么。”老人算彻底见识了墨白的“单纯”,他乍自不肯服输,随后的几天里,他每天都会施展一种大神通,意图诱惑墨白,墨白却固守己建不肯屈服,老人眼见百般引诱全无用处,暴怒道:“老夫说过多少遍了,那些功法神通都是光明正大得来的,你怎么就不信?”
墨白掰着手指道:“第一,前辈你喜怒无常,晚辈不怎么相信您的话,第二,晚辈有师傅,自有家师传授功法神通,就不劳烦前辈你费心了,第三,前辈你说过,你的功法也有来自别处,并非出自功德塔的,但晚辈没有得到允许,不敢擅自翻阅塔内典籍,也就没有办法证明,前辈你话中的真假了。”
老人认输了,一边解开墨白,一边嘀咕道:“你跟那人还真像。”墨白也没在意,随口问道:“前辈你说什么?”老人一指功德塔,恨道:“好好去打扫,要敢偷懒,老夫打断你的腿。”墨白嘀咕道:“喜怒无常。”眼见老人面色不善,墨白慌忙跑进功德塔,生怕那老人一不开心,在给他挂在枝头,吹几天寒风。
墨白一进功德塔,就见塔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乱的书籍,老人得意的大笑回荡在耳边:“小子,你要想打扫功德塔,就得先收拾那些散乱的书籍,那样你势必会观阅到书内记载,你要不肯打扫,那就是不尊掌教谕令,老夫倒要看看,你会如何选择。”
老人很得意,墨白身处两难境地,左右都错,选什么都不对,他总算可以搬回一局了,事后看那小子还如何坚持,他越想越开心,却见塔内的墨白毫无异样,一一将那些散乱的典籍整理归放,老人笑问道:“小子,如今你已经看过塔内典籍,肯跟老夫学习了吗?”墨白教训道:“前辈你也太乱来了,以后别再胡闹了。”
老人万没想到,那小子还敢教训自己,大骂道:“无知小儿,枉费老夫一番心意。”墨白性子宽厚,但并非一味的好人,沉着脸道:“我虽看了那些典籍,但此生绝不修炼,前辈也不要在强人所难了。”
老人实在拿墨白没有办法,仰天悲呼道:“青阳,师兄对不住你,辜负了你的重托啊!”墨白一呆,狐疑道:“前辈,你说什么?”老人长吁短叹:“哎,青阳去五帝城前,曾将你托付给我,要我细心教导你修仙炼道,你既没有此心,那师伯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你走吧。”墨白半信半疑道:“前辈,你不会骗我吧?”
老人白了墨白一眼:“老夫骗你做什么,九阳宫三千门人,谁不想跟老夫学几手神通,老夫也就看在青阳的薄面上,勉强答应教你,你倒好,还不领情,罢了,你走吧,别在老夫面前碍眼。”墨白琢磨那老人没必要骗自己,神色恭敬道:“师侄错怪师伯了,还请师伯见谅,青阳真人既有安排,那师侄谨遵师命,愿跟师伯学习。”
老人一生阅人无数,之前拿墨白没有办法,无非是见威逼利诱无用,拿捏不到墨白软肋,此时见他看重师道尊严,心中已经有了谋划,故作不悦道:“你想学就学,想不学就不学,你当老夫是什么?”墨白得知老人是青阳真人的师兄,自己的师伯,已经不敢在肆意争辩,只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如何挽回老人的心意。
老人见墨白中计,露出一抹会心的笑,随后的几天里,墨白沦落成老人的扑人,一早来打扫完功德塔,就小心翼翼的服侍老人,从道茶倒水,到四处替老人讨酒喝,墨白算丢尽了颜面,好在墨白不自知,那老人也就索然无味了,直至一日,他随手扔给墨白几张草纸,而后就横卧在塔门前,呼呼大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