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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责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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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半黑半白的古怪石头,也看不出有什么神异,递给易水寒道:“此物名雾石,你细心保管,兴许有一日会有大用。”易水寒谨慎的收好,恭敬道:“谢前辈厚赐。”白帝眺望长空,雨裳离开后,那诸天日月星辰都已经黯淡无光,且苍穹无力,似乎随时都会崩塌,白帝叹道:“此地不可久留,你们自去吧。”
墨白同易水寒驾驭遁光,飞出了那方小世界,却见血云横空,血妖王早就等候在了那里,他满心怨恨,一见易水寒就狰狞道:“蝼蚁,总算肯出来了吗。”血妖王吃了几回亏,却还没有学乖,同易水寒逞口舌之利,无异于自找羞辱,易水寒轻蔑的瞥了血妖王一眼,鄙夷道:“小小血奴,也配在我面前称王?”血妖王神情一窒,万没想到他谄媚雨裳,却让易水寒从旁偷看了去,他心中羞愤,之前还忌惮莫山背后的势力,如今也不管不顾了,嘶吼道:“你敢辱我。”
血妖王大手直落,欲要碾杀易水寒,忽见天边有剑光袭来,他慌忙收手,但见十余名修士一字排开,拦在了他的面前,他恼怒道:“那里来的蝼蚁,敢拦本王的路?”一面色清寒,御剑而来的修士道:“青岳山,剑七。”另有一人,披着绫罗绸缎,一身的珠光宝气,笑呵呵的道:“天工门,洪浩。”血妖王面色一沉,已经知道了来人的用意,他在清河谷诛杀了两派弟子,如今人家师门长辈找来,无非寻仇报复,若在平时他也无惧,但在那方小世界里,雨裳一指抹杀他千万化身,他如今重伤未愈,法力还不足平时三层。
血妖王弑杀好战,却非只会拼杀的蛮妖,心中略一盘算就有了退避的心思,血光未起天边却有遁光奔来,为首一名中年女修,堵住了血妖王的退路道:“妖孽,今日看你往那里逃。”血妖王勃然大怒道:“小辈,本王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没出生呢,也敢对我无礼。”中年女修目光森寒,忽的看向一旁的墨白,狐疑道:“你就是毁了我教碧霄琴的罪人?”墨白面有愧色道:“毁坏碧霄琴,非晚辈之愿,还请前辈见谅。”中年女修讥笑道:“非你之愿,倒怪我丽水宫喽?哼,等我先镇压了血妖王,回头再来收拾你。”
“毒妇,你要收拾谁?”但见一道剑光掠过,一青袍修士仗剑而立,目光清幽似月,一眼看去,迫的那中年女修连退数步,那中年女修脸色巨变,乍自骂道:“青阳匹夫,你来的正好,你那孽徒毁了我教至宝,你却一再袒护,欺我丽水宫无人吗?”墨白此时看清了那青袍人,眼含热泪道:“青阳师叔!”青阳真人来至墨白身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爱怜道:“你没事就好,否则师叔舍了百年苦修,也要去丽水宫讨一个公道。”
血妖王见四面都有修士围堵,他狰狞一笑道:“你们叙旧吧,本王就不奉陪了。”言罢,血妖王化作一道血虹,趁那中年女修不备,身子一扭就擦肩而过,一刹那间,竟还附在那女修耳边邪笑道:“小辈,本王今天不杀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准备好云壁,否则本王血洗了丽水宫。”
中年女修心有惊悸,遁光一起就欲追去,仍不忘威胁道:“青阳,你一味袒护孽徒,我丽水宫自有人找你讨一个公道。”青阳真人大笑道:“老夫的青云剑,随时恭候。”青岳山,天工门两派修士,都知道九阳宫,丽水宫那延绵万年的纷争,也不过问,只各展神通,追捕那血妖王去了。
众修士刚走就有遁光纷至,但见一拄着拐杖的老人,携着三五少年而来,看服饰竟都隶属九阳宫,青阳真人讥笑道:“藏了那么久,总算肯出来见人了吗?”老人笑呵呵的道:“有好戏看,老朽也乐得清闲。”青阳真人面有不悦之色,眉目间似在踌躇着什么,许久言道:“有劳执法长老,先送我那弟子回山吧。”老人面色微变:“怎么,青阳真人不跟我一同回去吗?”青阳真人怪笑道:“我十多年没有游历凡尘了,也想见一见昔日故友,执法长老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颇有唾面自干的气魄,青阳真人一再冒犯,他却毫无异色,仍笑眯眯的道:“老朽不敢,真人请自便。”青阳真人懒得理会那老人,看向墨白道:“你且先行回去,不管那些人怎么对你,记得有我。”墨白感激的点点头,眼看分别在即,易水寒笑道:“我有一物送你。”说着就塞给了墨白一颗紫色的珠子,约有手指粗细,晶莹剔透醉人心神,易水寒附耳密语道:“小心保管,千万不要泄露了此珠的来历,否则会惹来无妄之灾,还有,切记我跟你说过的,回了九阳宫,要有人询问你,就照我说的回答,保重。”
墨白依依不舍的跟那老人走了,易水寒正要离去,却见天边有黑云涌来,他眸光微寒,一旁还未离开的青阳真人,盯着那黑云道:“你救了墨白一次,我也帮你一次。”易水寒大喜道:“多谢前辈。”莫山现身而出,却见易水寒藏在青阳真人背后,他眉头微蹙,体表有墨鳞时隐时现,忽见十余骑闯进花谷,当先一骑,一银盔银甲的少年将军,纵马来至青阳真人面前,看都没看莫山一眼,拱手道:“左将军左宁,代大将军恭迎真人。”
匆匆十余日后,墨白等人回到了九阳宫,他还未来得及休息,就有道童前来说道:“奉掌教真人之命,请师兄前往嘉德殿。”嘉德殿隶属九阳宫偏殿,历代掌教处理事宜的地方,墨白心中明悟,清河谷一行,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揭过,他径直来至嘉德殿,但见殿内坐着数人,掌教六阳真人高居主位,一见他来就面色一沉,墨白躬身施礼道:“墨白见过掌教师伯,诸位师叔伯。”
墨白粗略一看,殿内一共六人,其中一人眯着眼睛,似梦似醒,另有一人面色沉稳,看起来颇有善意,另有三人,神态凌厉,好似恨不能将他撕了,六阳真人神色不善,语气偏偏带着宠溺:“墨白,你一路辛苦了。”墨白不知道六阳真人何意,想起易水寒的嘱咐,只应付道:“挽救苍生,万死不辞。”一满脸褶皱的老人,阴阳怪气道:“不怪能得青阳青睐,原来有副伶牙俐齿,但你惹了弥天大祸,就算说出花来,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除了道衍真人,墨白最敬重的就属青阳真人了,眼见那满脸褶皱的老人,借自己影射恩师,就算他心胸豁达,此时也气血上涌,反唇相讥道:“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惹了什么弥天大祸?”那满脸褶皱的老人大笑道:“私放血妖王,助纣为虐,因你我九阳,丽水两宫,险些刀兵相见,还不算弥天大祸吗,你休要狡辩了。”
早在花谷时,易水寒就算出,墨白一旦回到九阳宫,必有人会借机生事,以墨白的口舌,十个墨白也辩不过那些宵小,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言辞,不过墨白自认有错,一直以来都不想争辩,那怕临行前,易水寒一再嘱咐,他也没有辩驳的心思,但此时涉及青阳真人,他顺口就说道:“血妖王是我放的,却没有私放,我在那解救出来的十万苍生面前,光明正大的放走了血妖王,若你觉得我有罪,我无话可说。”
满脸褶皱的老人,指着墨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子如此能言善道,要非说他有罪,岂不成了自己罔顾那十万苍生了?老人无言,却另有一枯瘦男子道:“就算你放走血妖王情有可原,但助纣为虐,致使九阳宫,丽水宫两教从启争端,亦是大罪,你无从狡辩。”墨白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易水寒准备好的言辞说道:“你若觉得我放走血妖王无罪,那何来的助纣为虐,至于说两教重启争端,我九阳宫怕过丽水宫吗?还是你心向外敌,不顾万年来枉死的先贤,想要谄媚丽水宫的毒妇?”
墨白从小到大,道衍真人都管教严苛,别说骂人,就算恶语相向都没有过,今天也算拼出去了,指着那枯瘦男子一痛大骂,此时心头火热颇觉有趣,暗想无怪易水寒喜欢刁难人,那枯瘦男子脸色僵硬,呆呆的坐在那里,好一会都没有回过神来,那从始至终都似睡似醒的老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睁开眼眸看着墨白,连说了三个好字,那枯瘦男子大怒道:“悲如风,你敢笑我?”
眼见那枯瘦男子气急败坏,悲如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意更盛:“人家说的有趣,也在理,我有什么笑不得?”那面色和善的老人也说道:“墨白,你做的不错,理应无罪。”枯瘦男子无言驳斥,只能用恨不能杀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墨白,在座六人里,唯一没有开口的是一中年男子,跟其余五人不同,那男子看起来朝气蓬勃,眼眸深处却有一抹阴霾之色“你无罪,却有过,你虽救了十万苍生,但日后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枉死在血妖王手里,你过错之大,我理应杀你,看在你隶属嫡脉,就逐出九阳宫,毁其仙根,没收落云峰,而后法外开恩,饶你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