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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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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阳光半洒在墨白的脸上,带着舒适的温度之余,也夹杂着一抹凉爽,墨白星眸微睁,一时间竟无法适应光亮,只得合起眼睛,静静的等待了许久,直至那光亮淡去,他强撑着睁开眼眸,但见自己裹的跟个粽子似的,胸口还残留着斑斑血迹,透过那层层叠叠的阻碍,墨白看见自己的胸口,横着一道触目精心的伤疤,从左肩起,直至腰腹处,狰狞的好似凶兽的獠牙。
墨白看过伤疤,挣扎着就欲爬起来,但稍一用力,那伤口就崩开了寸许大的口子,猩红的血,肆意的涌出,好在身旁就有止血的丹药,墨白吃了一颗,另取一颗沾着鲜血化开,敷在了伤口处,几息后那血就止住了,墨白却也不敢在乱来了,他见离自己几丈外有一扇小窗,虽半掩着,阳光却仍能照射进来,也将窗外的景物摆在了墨白面前,只见阳光洒落,铺满了河面,河水清幽,金色的波光连成一线,不时有鱼儿游过,俏皮的溅起几点水花,风景如画,墨白却无心赏玩,他心内奇怪,自己怎么跑到船舱里来了。
墨白回忆自己重伤垂死的经过,那日他倒在血泊中,但尚有一丝神智,依稀见到有人搭救自己,却想不出会是什么人,正想的出神,忽有人言道:“你醒了?”墨白循声看去,只见舱门半开,走进来一风度翩翩的少年,墨白惊喜道:“易水寒,怎么会是你?”易水寒好笑道:“不能是我吗?”墨白挠头道:“是你救了我?”易水寒也没否认,坦诚道:“那日我正好路过清河镇,见血云蔽日就追去瞧了瞧,正巧见你毁琴重伤,而后我趁那大妖不备,偷偷的将你偷了出来。”
回想起那日的经过,墨白幽幽一叹,他因执着善念放走了血妖王,指天立誓三年内必杀之,他相信自己可以,却不知道在完成那份誓言前,会有多少无辜枉死,遥想三年前,将军府,墨白问了一个三年前,有人问过他,他也回答过的问题:“我做错了吗?”易水寒眉头一挑,回答道:“无论对错,做就做了,既敢做,何必多想。”墨白心内稍安,笑问道:“我睡了多久了?”易水寒掰着手指算道:“没多久,十天而已。”墨白诧异道:“十天,我记得没有水路通向九阳宫吧?”易水寒诡笑道:“没有,坦诚的说,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送你回九阳宫,至少现在还没有。”
墨白奇怪道:“那我们要去那里?”易水寒神秘一笑道:“一个还不错的地方,你安心养伤吧,等到了我会通知你的。”言罢,易水寒笑眯眯的走了,只留墨白一个人在那里胡乱的猜测,不一会就沉沉的睡去了。
墨白养伤期间,易水寒每天都会来看他一次,有时会说些趣闻,有时会闲聊小歇,无非是给墨白解闷罢了,数日后,墨白勉强能站起来了,碍于身体还很虚弱,易水寒特意给他做了根拐杖,两人出了船舱,几步就已经到了船头,墨白闲来无事的时候,曾经无数次的遥想过,船舱外的世界,如今他看到了,却并不精彩,一叶扁舟,容纳三五人的空间,唯独还算精致些的船舱,墨白还给霸占了,无需多问,数日来易水寒就窝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也许连睡觉都只能弯着腰,就算如此,他每天餐风露宿之余,还要说笑解闷,却从来不敢多留,只怕会扰了墨白清净。
墨白没有道谢,他知道易水寒不需要,有的人喜欢别人千恩万谢,有的人只需要一个眼神,无非在于那个人想做你的救世主,还是想做你的朋友,易水寒叹道:“你来早了,再有一天,你将会看到最美的桃花。”墨白少有的幽默道:“看来体脉好的修士,也并非就是益处。”易水寒顺势说道:“那医术好的医生,也没什么值得炫耀咯?”两人相视大笑,看了会风景,墨白累了,就躺在船头,眯着眼睛道:“吹吹风,总能使人忘记些忧愁。”易水寒在一旁枕着双臂道:“也许吧!”
翌日,经过一处水域河道骤然变窄,墨白放眼看去,见到了易水寒为之称赞的景色,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两岸桃树紧密,桃花随风起舞,有的飘落在河面上,久而久之铺就成了花海,扑鼻的花香弥漫在河道两岸,延绵数里不绝,墨白站在船头细细观赏,由衷的赞叹道:“好美的景色。”墨白看的如痴如醉,易水寒却略有惋惜道:“此处的花海是花谷的三景之一,但跟另两处的景色相比,却也算不得什么了。”墨白惊奇道:“那另外两处景色是什么?”易水寒心有向往道:“花谷最负盛名的景色号称花祭,天下名芳齐祭花神,据说每百年会出现一次,我幼时曾有幸见过,却碍于年纪太小,没有任何的记忆。”墨白苦笑道:“每百年出现一次,那凡人不是一生都无缘一见?”
易水寒笑道:“是啊,不过花谷的另一景百花争艳,也算世间少有的绝妙景色了,按往年的惯例,花海现,百花出,应在几天之内了,到时可以去赏玩一番。”墨白恍然悟道:“你带我来此,就是为了赏花?”易水寒笑眯眯的道:“不错,看来我不但治好了你的伤势,还医好了你的脑子,情商渐长啊!”
墨白唯有苦笑,易水寒却笑容一敛,坦诚道:“我在躲避几个人。”墨白问道:“仇家?”易水寒道:“算是吧。”墨白看出易水寒不愿多说,也就不在逼问,原想过几天伤势痊愈,无论那百花争艳是否盛开,他都要赶回九阳宫跟青阳真人报平安,不过见有人追杀易水寒,他也就打消了那念头,心想怎么也要先保住易水寒的安全。
轻舟荡开花海,一路行进了一天的时间,那狭小的河道骤宽,依稀可见前方有一处码头,那码头两侧停靠着许多船只,其中不乏能容数百人的大船,更另墨白吃惊不已,一艘巨船内竟走出来两名妖修,那过往的人群中不乏法力深厚的修士,却对那两名妖修视而不见,任那两名妖修消失在了人群内。
易水寒见墨白呆滞的模样,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解惑道:“天下九州如此之大,总有些地方能容纳百族之人。”墨白木讷的点点头,却没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认识里,只有道衍真人的教诲,人妖不两立,从没想过能有一处白族共存的,易水寒好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等你进到谷中,不乏有几族修士同处,一起饮酒作乐,赏花游玩的景象,兴起了义结金兰也属平常。”墨白不信道:“我师父说过人妖两族势同水火,怎么会一起喝酒,甚至义结金兰?”易水寒冷笑道:“人有恶人,妖有善妖,有的人凶恶更胜妖魔,有的妖纯善不输任何人,是是非非,谁人能有结论?”
墨白无言以对,心里道衍真人的教诲,易水寒的辩驳,两者争执不下,墨白倒也洒脱,既想不明白,他也就不去多想了,离开小舟出了码头,一条蜿蜒的山路,区直通向一处幽谷,不过一里左右的路程,墨白两人却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只因那小路两旁,盛开着诸多墨白不知道名字的花朵,易水寒到知之甚详,引经据典的给墨白讲解来历典故,饶是墨白并非爱慕花草之人,也看的是心旷神怡,路尽,仍驻足留恋不已。
花谷开辟在深山之中,四周到并不荒凉,除了那些争奇斗艳的花草外,络绎不绝的行人,一一观赏过谷外的花草,终将目光投向了花谷,谷外,百余人汇聚一处,那里地势高绝,仿佛能一览谷内风光,却有碍眼的薄雾,将花谷尽数罩在其中,任那些人盼的望眼欲穿,却那里能看到一星半点的景色?
墨白也对花谷来了兴致,却碍于那些薄雾,无法一览谷内景色,他施展出灵目神通,却见薄雾不见丝毫改变,不由得面露惊容,一旁的易水寒解释道:“谷内有很厉害的阵法。”墨白惋惜一叹,易水寒却突兀的抓起他的手,几步就越过了那薄雾,墨白回头再看,却见那些薄雾不见了,而自己已经身在花谷之内。
墨白眼见花谷外人来人往,想着谷内的人更多,却没想到花谷无愧其名,谷内遍布奇花异草,却人迹罕至,易水寒早就看透了墨白心思,笑着解惑道:“花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谷内的人大多喜好清净,历来都藏在某些角落里隐居。”易水寒对花谷很熟悉,两人在谷内穿行了一个时辰左右,直来到一座古宅前,易水寒信手就推门而入,里面有一头发斑白的老人正在打扫,一见易水寒就落泪道:“少主。”易水寒笑道:“顾伯,多年不见你的身体还安好吗?”
顾伯眼含热泪,看了墨白一眼没有说话,易水寒点头道:“自己人。”顾伯这才说道:“我一垂死之人,好不好能有什么区别,少主你多年来都安好吗?”易水寒跟顾伯聊了会家常,三人进到内宅,墨白顾忌他们两人还有辛密要谈,也就说道:“我也有些累了,就先去休息了。”易水寒也没挽留,笑道:“也好,你有伤在身不宜劳累,顾伯,就安排墨兄在我昔日那间屋子里,先行去休息吧。”顾伯点点头就去安排了,却在出门后大有深意的回头看去,正对着墨白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