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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注,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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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妖王饱食过鲜血,空洞的眼睛里涌现出一抹猩红,随手将王冉干瘪的尸体弃在一旁,喋喋笑道:“想归附本王,也要有值得本王收留的价值,你们说对吗?” 轻纱遮面的女子叹道:“血妖王,我不想跟你多做口舌之争,我教先贤念你修行不易,故不曾取你性命,原想你会悔过罪行,重归正道,你却罔顾了我教先贤的良苦用心,百年来你罪恶滔天,今日更胆敢血祭清河镇,那就不要怪我用碧霄琴杀你。”
血妖王狞笑道:“想杀我?好啊,不过本王倒要看看,自诩匡扶正道的丽水宫,舍不舍得用清河镇十万百姓给我殉葬。”只见血妖王大手一挥,那延绵万里的血云内,竟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那些人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血云的束缚,却那里能够挣脱,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了那些人的手脚,有人不肯屈服,用脑袋撞向血云,那看似薄薄的云雾,偏偏有着胜似金铁的坚硬,有人撞的头破血流,有人撞的脑浆迸裂,但明明无用,那些壮年男子仍前赴后继的去撞,只因他们的背后还有着一群老弱妇孺。
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惨死,熟人殒命,眼泪,早已经聚成泪雨,那咸涩的滋味,也早已经湿透了人心,却唯独没有流进一个人的心里,那轻纱遮面的女子道:“我今天放过你,将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枉死,就算你用清河镇的百姓要挟我,我也不会屈服,血妖王,你真要拼着鱼死网破吗?”血妖王好笑道:“你似乎还没弄懂谁是鱼,谁是网,鱼会因你而死,网却未必会破。”说着,血妖王朝那血云遥遥一点,就见血云内一幼童滚倒在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化成了一滩血水,那幼童墨白也见过,就在白天,他还在清河镇肆意的玩闹,现在,却已经成了森森白骨。
血妖王手指连点,顷刻间就有百余人丧命,其中不乏两教修士,那女子仍是无动于衷,她的手已经搭在了碧霄琴的琴弦上,眼见着就欲拨动琴弦,却有一人拦在了她的面前,墨白相信天道公正,王冉的惨死,他可以不在意,无非修士相争,各取己道罢了,但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无辜的人枉死,如果说血妖王的狠毒让墨白憎恨,王冉的卑劣让墨白鄙夷之余还有些怜悯,那女子的无情却已经激起了他的愤怒,妖魔屠戮苍生,所以他们是妖魔,正道修士的无情,却更胜妖魔数倍,他们享受着万民的敬仰,却背弃了天下人的信任,墨白愤恨道:“住手。”
墨白的出现,不但出乎那女子的意料,就连血妖王也稍显诧异,回过神来就饶有兴致的盯着墨白,倒也没有继续杀戮无辜,王谭,王韵两兄弟,此时也回过神来,一步迈出就拦在了墨白面前,犹如两座门神,横眉冷目道:“你想做什么?”墨白语不惊人死不休,看向血妖王道:“我放你走,但你也要放过清河镇的百姓。”血妖王好笑道:“你能做主吗?”墨白自信道:“我能。”王谭,王韵两兄弟呆了呆,也不知道眼前的小子那来的自信,仰天大笑中,王谭威胁道:“你想步王冉的后尘,归附血妖王吗?”王韵也讥笑道:“就算你能做得了林慕寒的主,也做不了我丽水宫的主。”
王谭,王韵两兄弟不相信,血妖王却相信了,他承诺道:“好,本王答应你,但若琴音一起,就算本王可以离开,血祭也会开启,到那时你可不要怨本王不讲信用。”墨白的回答倒也简洁,剑诀一起韬衍剑就自行飞出,墨白一手握剑,低语道:“一注,流命。”王谭,王韵两兄弟,只觉眼前一花,墨白已经化作一道剑光,势若闪电直奔那女子而去,那女子早有戒备,就见纤手飞扬,掌心有晶莹剔透的水纹聚而不散,宛若晶石一般,那女子沉稳如山,墨白的剑快,她的手也不慢,一息之后,剑掌相撞,剑光休止,女子掌心的水纹仍在,只不过一眼看去浅薄了几分。
女子叹道:“你的妇人之仁,终将会害的天下九州,从此不得安宁,会有更多的人枉死,也许一城,也许一州。”墨白仰望长空道:“你也说了,也许而已,也许一城不失,也许一州无损,但却要放弃一镇,那些你放弃的人何其无辜,既可以放弃一镇,就可以放弃一城,放弃一州,大势面前,天下九州都可以放弃,那我们与妖魔何异?”那女子无言以对,血妖王大加赞赏道:“说的好,本王最恨那些朝秦暮楚的小人,表面仁义君子,背后男盗女娼,你以后就跟着本王吧,等本王攻陷了丽水宫,将会由你执掌,如何?”
墨白那一剑,那女子一只手就抵挡住了,但借着那一剑,墨白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按在了碧霄琴的琴弦上,墨白唇角微扬,看向血妖王指天立誓道:“三年内,我必杀你,以绝今日之患。”琴弦应声而断,但见那碧霄琴内飞出一道青刃,墨白只觉胸口一震,低头看去,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耸立在那里,鲜血不知不觉间已经染红了衣袍,墨白仍在笑,笑着合起眼睛,笑着倒在一滩血泊中,那女子盯着墨白,竟也立誓道:“三年后若血妖王不死,我赵梦琪必杀你。”
碧霄琴毁了,血妖王倒也信守承诺,万里血云裹挟的十万妇孺,忽见血雾淡去,人已经回到了清河镇,十万人齐齐看向一方,遥遥对那挽救自己一命的恩人三拜,老幼相扶,哭着逃难去了。
血妖王可以放过清河镇十万人,却不会放过赵梦琪等人,狰狞一笑道:“没了碧霄琴,你们还不肯归附本王吗,别等本王失去了耐心,那时候在想活命可就晚了。”林慕寒跟赵梦琪两人无惧,但王谭,王韵两兄弟却知道大势已去,谄媚道:“属下愿意归附大王,只求大王饶我们兄弟一命。”他们两人答应的快,林慕寒的剑却更快,赤霄剑出,王谭,王韵两兄弟身首异处,那暗淡的眼睛里,至死还在映着那一剑的风采,林慕寒的剑,不过顺路经过了那两兄弟的脖子,那一剑的去处,从始至终都指向了血妖王。
林慕寒出剑了,赵梦琪也没闲着,没有碧霄琴,她还有一根丝带,那丝带洁白如雪,细腻如风,赵梦琪将那丝带一抛,那丝带迎风就涨,几息间就遮天蔽日,将血妖王方圆十丈都罩落进去,更演化成冰天雪地,风似刀,雪似剑,齐齐的扑向血妖王,血妖王仅一拳就砸退了林慕寒的剑,一巴掌就抽飞了那冰天雪地,大笑道:“毛还没齐呢,就敢跟本王斗。”血妖王的笑容一窒,只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忽的窜出一道人影来,那人看都没看血妖王三人,他直扑一处,抱起生死不知的墨白扭头就跑,血妖王见了大怒道:“本王看中的人,容不得你们放肆。”
血妖王大手一伸,明明隔着十多丈,却诡异的到了那人影背后,那人影回手就跟血妖王对了一掌,血妖王初时还凝神应对,却见略一使力就将那人震的口吐鲜血,也没将那人放在眼里,直至掌心一凉,那人诡笑道:“你中计了。”血妖王心头一惊,五指一拢就缩了回去,但也没放过那人,屈指一弹就有一股劲风贯穿那人肩头,直将那人撞进了后面的山林,等血妖王摊开手掌细瞧,却见掌心有薄薄的一层冰沙,除此之外还附赠了一张字条,那字条只写有一字,一个偌大的蠢字。
血妖王大怒,他纵横一方娇蛮惯了,从来只有他欺负人,何曾有人敢戏耍他?血妖王一步迈出就追进了山林,却那里还有那人的踪影,就连墨白也一起消失无踪,血妖王怒火中烧,等回过头来想找林慕寒,赵梦琪二人的麻烦,却只看到那两人远去的背影,血妖王嘶吼道:“都给本王去死吧。”那一日,清河镇外十余座高山,几息间夷为平地,此后百年间寸草不生。
九州内各大小宗门势力,几乎都在十天内得知了一个消息,丽水宫镇压了三百年的大妖,血妖王出世,教内至宝碧霄琴损毁,前去镇压血妖王的八人,只余一人逃了回去,同时青岳山,天工门的两教修士,无人生还,九阳宫稍好一些,前去的七人回来了两人,另有一人生死不知,那仅存的几人里,林慕寒,赵梦琪重伤,据说两人拼死血战血妖王,最后不惜施展秘术,仍惜败,却也惊退强敌,得以活着回来。
血妖王出世,九州各大小宗门倒也没太在意,但凡历史悠久些的宗门,谁家还没几个仇敌,镇压过的大妖更不胜枚举,让那些大小宗门意外的是,九阳宫跟丽水宫,两教延绵万年之久的恩怨再起,两教小辈人物不过打几架,谩骂一番,千百年来也没有消停过,别人也不会在意,但那些人不得不在意那些常年潜修的大人物们,那些曾经叱咤一方的狠角色,此时纷纷现身而去,一时间天下九州,各大小宗门势力,都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墨白还不知道,他的善举已经惹起了滔天巨浪,他倒在血泊中合起眼眸的那一刻,他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