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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清河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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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月,墨白等一共七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一座小镇,那小镇人丁稀少,一眼看去净是些老弱病残,人人面色沮丧颓废,空洞的眼睛里布满了彷慌无助,唯独一群幼童还在嬉闹,使那死寂的小镇多了几分生气,眼见墨白几人御空而来,那些人惊慌的往镇内跑去,倒也有几人从镇子里跑了出来,却只抱起那些幼童,仍慌乱的往镇内跑,顷刻间就只余三五老人站在那里,一脸警惕的看着墨白等人。
有九阳宫修士,见此情景不解道:“怎么一见我们都跑了?”另一人笑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夫,看见我等御剑而来,能有胆子跑已经不错了。”先前那人调侃道:“幸好我们没有御剑进镇,要不那些山野村夫连跑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把脑袋一埋,钻进土里去了。”那人的调侃惹得好几人大笑,却也有心思深沉的,告诫道:“别开心的太早了,丽水宫的那些妖妇还没到,也不知道有什么诡计,那些妖妇最喜欢设伏,也许就埋伏在暗处等着我们呢。”有人赞同道:“不错,丽水宫的人至今未来,我看多半怀有异心。”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到兴起处,忽有人讥笑道:“一群只会背地里诽谤的小人,九阳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另有人笑道:“哥你错了,是一代胜似一代才对。”
几人大怒,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五男三女结伴而来,说话的是两名男子,看相貌有七八分相似,有九阳宫修士骂道:“王谭,王韵,你们兄弟俩不过鸡鸣狗盗之辈,也敢对我教无礼。”王谭两兄弟回骂道:“王冉,你这无耻小人,什么时候也知道礼数了?”眼见骂战越演越烈,墨白也算见识了两教延绵万年的世仇,早已经理不清,剪不断,就在有人已经拔剑相向的时候,有一轻纱遮面的女子,冷冷道:“林慕寒,你就放任你教弟子乱来吗?”林慕寒道:“你想怎样?”那女子面色一寒,看向丽水宫众人,那些人倒也识趣,纷纷收剑罢手,而后那女子道:“管好你的人,若在敢污蔑我教,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林慕寒懒得说话,只用淡漠的目光逐一扫过九阳宫众人,那眼眸内的些许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轻纱遮面的女子满意的点点头,并肩与林慕寒走进了小镇,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几名老人,胆怯的看着两教修士,有一拄拐的老人仗着胆子说道:“见过上仙,老朽有礼了。”那老人颤巍巍的施礼,墨白于心不忍道:“老人家,免礼吧。”墨白的善心非但没有什么善报,更惹来了麻烦,有人出言讥讽道:“大师兄还没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墨海还不知道,三年前那场骚乱虽然平息了,但他一人独占落云峰的消息却传遍了九阳宫,嫡系一脉还好,想着肥水没有流进外人田,也就过去了,旁系各脉却愤恨不已,嫉妒无休,却也没有办法,墨白一直在落云峰潜修,背后还有青阳真人做靠山,那些人也只能心里怨恨,却拿墨白没有办法,直至数日前,机会出现了。
墨白同行的几人里,林慕寒,洛寒属嫡系一脉,其余四人都出自旁支,平时就对嫡系一脉多有微词,更恨墨白能独占着落云峰,眼见洛寒跟墨白有怨,林慕寒不问世事,那四人借此机会,明里暗里的针对墨白冷嘲热讽,不过也没什么大用,仅能出口心中恶气罢了,墨白觉得无趣,也不去理会那几人,直至今日,那几人将祸水引向了林慕寒,纷纷指责墨白不懂规矩,丽水宫众人在一旁看的好笑,兴致来了更有人讥笑道:“据说九阳宫嫡庶之争越演越烈,百年来争斗不休,就连三大秘境的人都出面调解过,我看那些前辈枉费了心思,不如放着不管,百年内也就自毁了,大家也省心了。”
剑光骤起,那人笑容未散,赤霄剑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他惊恐的看着从胸膛内喷溅出的鲜血,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就那么倒在了血泊中,两教修士,全都呆呆的看着林慕寒,包括那轻纱遮面的女子,林慕寒剑光再起,那带头讥讽墨白的男子,只觉肩头一凉,扭头一看自己的一臂已经跌落在地,至此那人回过神来,哀嚎着滚倒在地,轻纱遮面的女子醒悟过来,星眸内寒雾缭绕道:“林慕寒,你逾越了,此处是扬州,不是青州。”林慕寒云淡风轻道:“天下九州,辱我师门者,杀。”
轻纱遮面的女子看着那血泊中的尸体,暗恨那人不智,有些话可以放在心里,却不能宣之于众,九阳宫的嫡庶之争人尽皆知,天下修士也没见几人敢宣之于口,好在死的那人出自旁□□女子也没在意,丽水宫的嫡庶之争虽没有九阳宫那么明显,但明里暗里也多有纷争,那女子幽幽一叹道:“埋了吧。”那女子的妥协让丽水宫众人心头一凛,有榜样在前,他们再不敢藐视林慕寒,林慕寒看向那斩落一臂的男子,淡淡的吐出一个字道:“逐。”那捂着伤口哀嚎的男子呆住了,其余几人都噤若寒蝉,丽水宫众人惧怕林慕寒的剑,九阳宫众人却知道,林慕寒的剑虽然可怕,却不如他的心,那止水永无情的境界,冰冷的让人绝望,一言既出,天地都无法更改,他说过的话,也早已经无人敢忤逆质疑,那男子不甘心,却连求饶的心思都没有,只因他知道那无用。
一杀一逐,两教修士胆怯了,他们臣服在林慕寒的面前,再不敢肆意妄为,倒是那拄拐老人,虽不免胆战心惊,却仍能面对林慕寒,那轻纱遮面的女子扫了眼空荡荡的小镇,疑惑道:“老伯你还记得我吗,数年前我曾随恩师游历至此,正巧清河镇出现瘟疫,我师傅曾留有药方。”老人浑浊空洞的眼睛一亮,扔了那拐杖就叩拜道:“原来是丽水宫的仙人,请恕老朽眼拙了。”女子扶起老人,询问道:“清河镇出了什么变故,怎么人口如此稀少了?”此时那些老人都围拢过来,有的流泪,有的叹息,一言一语的讲述起来。
清河谷隶属扬州,位于两州边境一带,因地处偏僻少有客商往来,小镇倒也幽静,镇内大多是些农户,也有一些猎户谋生,生活虽艰辛不易,倒也都安居乐业,直至半月前镇内突然来了很多陌生人,说也奇怪,那些外来人出手阔绰,衣着华丽,却偏偏跑进了深山,之后就有猎户失踪,闹的镇内人心惶惶,有人组织乡民外出搜寻,但一百多人结伴出去,却只有七十多人回来,其余的人就此没了音讯。
之后有人深夜遇鬼,有人惨死家中,一时间镇内大户人家纷纷举家迁移,就是年轻人也陆续迁走,前几日更有两个外来人浑身是血的跑了回来,有人认出正是那些跑进深山的陌生人,两人中有一个尚在镇外就死了,另一人跑进了镇子,乡民多有恐惧无人敢过问,那人就依偎着一株老树,仿佛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就死了。
轻纱遮面的女子,耐心的等老人们讲述完毕,秀眉微蹙,看向林慕寒道:“老伯们说的外来人,恐怕是天工门与青岳山的人,如果真是他们,只怕此行有变。”林慕寒仍没言语,那女子自顾自的分析道:“器灵子跟剑肖云没来,那两宗的人倒也可有可无了,但若想除掉那妖孽,你我两教须得精诚合作。”林慕寒点了点头,惜字如金道:“攸关九州安宁,若不全力,杀之。”
轻纱遮面的女子倒也谨慎,虽有了猜测,仍不忘去看了看那死在镇中的外来人,也幸好那人死的诡异,镇里的人心有恐惧,胡乱的就埋了,等那女子屈指一弹,法力荡开掩埋的坟土,不由叹息道:“看样子是天工门的修士,等除去那妖孽,带回去好好安葬吧。”有丽水宫的人应道:“好。”
赶了几天的路,两教修士都颇为疲惫,就在镇内找了间客栈休息,也幸好那女子有恩于清河镇,要不看那店家的神情,就算知道两教的威名也不大会收留,客栈不大,但如今的清河镇那里还有人来,十来间屋子倒也够众人休息了,
深夜,墨白正借着月光苦修,忽的睁开眼睛,看向那皎洁的月色,喃喃自语道:“妖气?”那妖气很弱,墨白施展出灵目神通,也仅能看到一缕妖雾,那妖雾中乍自裹着一物,似黑似白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墨白御剑追去,那妖雾气息虽弱遁术却不弱,仗着熟悉地势数次甩掉墨白,墨白赌气剑诀一起,韬衍剑化做一道剑虹斩去,那妖雾知道厉害,想逃却已经晚了,好在墨白念那妖雾羸弱,剑虹只从旁一扫,荡开了那妖雾,却并未真的斩落。
眼见那似黑似白的东西滚落在地,墨白前去一看,不过是只半黑半白的小猫,看样子初亏妖道不久,见了墨白就跑,墨白眼疾手快的攥住那小家伙的尾巴,好笑道:“那里来的小妖,不知道人妖有别,尤其不能乱闯城镇的吗,刚刚我要出手重点你就没命了。”那小妖张牙舞爪了半天,眼见够不到墨白,那剑虹之威犹在心头,两只爪子往脸上一捂,就埋着头做可怜状了。
墨白见那小妖妖气轻盈,显然还没伤过人命,最多也就玩心未泯,他也就收剑道:“以后不能在胡闹了。”说着就放开了那小妖,那小妖趁着墨白不防,细碎的牙齿在墨白手腕留了点纪念,一扭头就跑了,墨白气的哭笑不得,却也放任那小妖离去,剑光再起,他沿来路向清河谷而去,那小妖却在几块碎石后露出了脑袋,亲昵的蹭着一人的裤腿,那人眺望长空,浅浅一笑道:“几年不见,亦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