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善意与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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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舅妈割猪草回来，远远看到一个高壮的人影，一看就知道是石舅舅，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你这人……”石舅妈一见石舅舅手上的东西就不乐意了，“小淘他娘捡的鸡蛋你没带去，怎么还好意思往回拿东西？”
石舅舅理直气壮：“这是外甥跟外甥媳妇孝敬自家舅舅的，我为何不能拿？”
石舅妈没好气的斜他一眼，拿都拿回来了，总不能还给人退回去吧。她做姑娘那会儿，娘家哥哥进城给她带回来一匹桃粉色缎子，一直没舍得穿，小淘他娘进门她给了半匹，剩下半匹赶明儿拿给明远他媳妇裁衣裳去吧，那姑娘长的标志，穿起来定然好看。
“婆婆，你别老是抱着他，仔细把您累着。”
石舅舅家四世同堂，最小的孙子小淘已经会爬了，而石外公明年才到花甲，是十里八村出了名有福气的人家。石舅舅三兄弟，只他膝下就有两个儿子，五个孙儿，大家子人住在一起，虽磕磕碰碰的少不了，平时也会互相帮衬，日子过的热闹平和。
“我的重孙孙我都不能抱了，那我这老婆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石外婆坐在门口石墩子上，嘬舌发出几声逗弄，“小淘，给婆婆笑一个，哎哟，我的乖乖。”
石舅舅二弟的媳妇这时候出来喊开饭，石外婆才将小淘还回到孩子亲娘手上。
“你去看了，他们家咋样啊？”饭桌上，石外婆状似不经意的问。
石舅舅吸溜喝进半碗清汤寡水的稀饭，砸砸嘴巴，心说真应该在外甥家吃了饭再回来。随口应到：“好着呢，屋顶我亲自给捡的您还不放心吶？泼天的雨也浇不进去。”
石外婆不悦的敲了下碗边：“谁问你这个了？”
“那您问什么？”
“我是问明远他们小两口！”
“不也好好的吗？”
石外婆撇嘴：“我看那姑娘眉眼间就不像能吃苦的，也不知道明远守不守的住。”
石舅舅笑笑，能过好日子谁又乐意吃苦呢？
“娘，人家又不是没银子，现在连咱侄子也跟着享福，干嘛还要吃苦？过了秋收，明义他嫂子还要送他去学堂呢！”
石舅舅眼热的很，瞅瞅自己家的笑萝卜头们，个顶个的聪明，若是也能送去学堂，说不准那学堂出的第一个秀才就是自家的！
“银子好花使的很，就怕手松没个准，真要急用的时候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还是地里出多少，用多少才行！”石外婆皱眉，“你回头劝劝明远，好好管管他媳妇。”
“人家小两口的事儿，我可不去管。我看那姑娘就不错，别的不说，会往石家人身上花钱，不是只顾着自己，就是对石家上了心，就是想把日子过下去，那就错不了。他们现在还小，真要有个什么，遭点罪也未尝不是好事。”石舅舅往屋里一指，“你瞅瞅的带回来的东西，那痘症镇上的大夫都没辙的事儿，那姑娘能找到凑效的草药，还琢磨出竹编的枕头，说过几天多编些，咱们都有！不说人家的聪慧，单说这份心意，咱们也不能老把人家往坏了想，是吧娘。”
石外婆住了嘴。她也不是多不待见夏渺渺，只是石明远打小吃的苦就多，性子又死倔，那年冬要不是他们家隔壁的牛三婶给他送汤发现的及时，说不准就那么没了。她闺女女婿去的早，就留下这二小，她总担心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出个意外，叫她以后怎么去见闺女。
不过儿子说的也在理，她这样的老婆子，但凡用些力气就能掀倒，那姑娘能容她按在地上敲打，不就是顾忌着自己是明远外婆的身份么。人家是把自己当长辈了，那就且再经心看着点吧，若有什么不对，再提点一番。
“明远家没种多少菜吧？明儿把狗爪豆什么的摘点送过去。”
……
雨，一直没有下。
眼见着地里稻穗的颜色一天比一天浓丽，天空时常四角发暗中间白成惨淡的灰，一副将雨欲雨的模样，可就是下不下来！
男人们、女人们，各自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要先说几句这天气，脸上的担忧藏也藏不住。
“还是阿远他们家好，娶进来这么个有钱媳妇，地里那些庄家都折进去了，也还是吃的上白面的馍馍。”林二婶酸溜溜的说。
她转天去找夏渺渺说摊子的事儿，被她以秋后要修房子没有多余的银钱为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明明前一日还很是动心的样子，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坚定若斯？害她被婆婆寒碜了一通，说连这样的小丫头片子都拿捏不住。
别看林二婶子在外面威风的很，到处搅弄是非，谁的便宜都敢占。在家里公公婆婆怠慢不得，丈夫也跟她不齐心；老大被她惯坏了，根本不把这个娘放在眼里，受老大疼爱的大儿媳也因此敢对她叉腰瞪眼；小儿子将来是秀才公，更是像佛爷一样的供着，不敢惹他丁点不快。往年还能骂骂二儿子，打打三闺女出出气，如今二儿子常年待在茶馆里，年节都不回来了；三闺女跟着货郎走了之后更是再无半点消息。
林二婶在婆母处儿媳妇那受了气，只好在别人身上找平衡。尤其见别人过的不好，她便浑身都通泰了。
她愤愤的看了眼牛三婶又看了眼唐六婶，定然是有人在阿远媳妇跟前嚼了她的舌根！啐！又不是花她家的银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最后目光定在牛三婶身上：“老三媳妇，你家离阿远家最近，往常也最照顾阿远，平日里没少往你们家端肉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自己想占便宜莫要攀扯到我身上，我与你不是一路人！”
“什么占便宜？我可是她正儿八经的二婶子，带着自己侄媳妇做生意谁还能说我个不是？却是你从中作梗，不知道是什么居心！”
唐六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目光却是冷冷的：“二十几文钱的生意，两三个月赔进去二两多银子，这做的是哪门子的生意啊？”
林二婶子半点心虚没有：“这做生意可不就是有赚有赔，本来已经见好了，若当初继续做下去，恐怕镇上的房子都能买上一处了，也不知道听了哪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胡话，匆匆忙忙收了摊子，害老娘把嫁妆都赔进去泰半。”
“哈哈哈哈，你还有嫁妆？那是你卖儿子卖女儿的钱吧！”
林二婶霍的站了起来：“老六家的，话可不能乱说，哪个当娘亲的舍得自己孩子？只是我们家穷，我舍不得他们吃苦，为他们求了更好的去处罢了。等我家老四考上秀才，那就是吃朝廷俸禄的官身，你编排我们家，可是会下大狱的！”
唐六婶嗤笑一声：“你来啊！瞧瞧你这当娘的德行，你家老四要考秀才不如下辈子投胎眼睛擦亮点！”
林二婶捞起袖子就扑了上去：“好毒的贱人！看我不撕烂了你张臭嘴！！”
“呵，我还怕你不成！将我侄女害的如今还在婆婆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又想来祸害明远媳妇，明远那么艰难，你竟然还想祸害他们，真是黑了你的心肝！我呸，有你这样的婶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诶！吵归吵，别打啊！”
“都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的，消停些消停些！”
“哎哟！二婶，你打到我了！”
“六婶，仔细脚下！”
……
夏渺渺背着背篓从田间回来，心里琢磨着事儿，看见村口枣树下阴测测盯着她的林二婶时已是回避不及，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二婶～”
林二婶实在狼狈，头发歪斜凌乱，脸上和被撕开的襟口裸口露出来的脖颈上全是被抓出来的道道痕迹。袖子也被撕破了半边，裙子下摆被踩了无数脚印，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似乎左腿受伤，无法着力一般。
这是……打架了？
夏渺渺眨巴眨巴眼睛：“二婶你没事吧……”
林二婶恶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道：“夏渺渺！我们走着瞧！”
说完一瘸一拐的兀自走了。
？？？？
关她什么事儿？为了日后好相见，她已经留一线的佯装不知道林二婶拉她做生意的真相了啊！
夏渺渺一脸懵逼的回了家，将背篓卸在院墙下，拔掉野菜外围比较老的叶子丢给鸡仔，对正在编竹枕的石明远说：“我看稻子黄的差不多了，不如早点收回来吧？这雨一直不下，稻子在田里放着总让人提心吊胆的。”
石明远抬头想了一会儿：“也好，明儿咱们就开始收吧。”
秋收不是一家子的事儿，当晚石明远就挨家挨户去找关系比较好的人家商量秋收提前的事儿。有人觉得稻子还没熟透还该等一等，反正看天望雨偶尔也会失误，这雨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才会下。也有人和他们一个想法，虽然火候不足，收上来的稻子分量要减上一些，可收回家了这心才吞的下肚，才能睡个安生觉。
不管怎么说，翌日，石明远家的稻子开始收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善意与恶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