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秋收和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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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村子里的狗先被石明远等人去田间的脚步惊动叫唤了起来。
夏渺渺将两人送出去，便也开始忙碌起来。她知道自己手脚慢，中午要准备这么多人的饭食，说实话，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在这个什么都缺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给外人做吃的，虽然石明远跟石明义都很捧场，十分肯定的说没问题，可她信不过这二人的味觉！
面对着一灶头加一案板的食材，只觉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唐六婶站在院墙外朝里喊：“明远家的，起身了没有？”
夏渺渺想起自己被石外婆从床上揪下来的臊事，只怕这十里八村都传遍了吧。面红耳赤急忙应道：“起了起了。”
“今天要准备这么多人的饭食，怕你忙不过来，我跟你三婶子来帮帮你。”
夏渺渺长舒口气，由衷道：“那真是太好了！”
将二人直接迎进厨房，牛三婶一看到摆出来的面粉啊肉啊就直皱眉。
“这些，都是准备中午用的？”
“嗯。”难道有什么不对？
“农忙而已，又不是摆大宴，你这又是细粮又是鸡蛋猪肉，今年收回来那点粮食够这几天吃销么？”
？？？
夏渺渺一脸惊恐：什么，收回来的粮食还没这几天吃的多？
“你们家只有你和阿远阿义三人，往日吃好些我不管。这些天来你家帮忙的可都是些能吃的汉子，一人就能顶你们三个的食量，何敢拿这些东西出来挥霍？”牛三婶挽起袖子：“家里可还有玉米面？做些个贴实的窝头，里面塞些咸菜尽够了。”
夏渺渺壮着胆子按住牛三婶的手：“三婶的好意我知道，可是……” 她之前也问过石明远往年都吃什么，自然知道这些有点出格，可是……“来的都是相熟的人家，这些年明远名义多亏各位照顾才有今天，既然往日我与明远名义是这么吃的，这几天又怎敢拿玉米面窝头招待大家？如果我真这么做了，三婶会如何看我？哪怕是我自己这里也说不过去的。”
夏渺渺笑笑：“大家也不用吝惜，放开肚子吃就是了，吃的多了才有气力，最后还不是用在我们家的地里了。”至于入不敷出……看着石明远兄弟俩这些年过的日子，她就没指望地里那些东西能养活一家三口，秋收后肯定要另谋出路的。那些书虽说是贱卖，但现在书本本来就是奢侈品，剩下的银两绰绰有余。
唐六婶握住夏渺渺的手笑说：“哈哈，以后我家收地的饭食就要拿不出手了。”
“我……”夏渺渺没想到这茬，愣了一下，顿时臊红了脸。
唐六婶挥挥手：“你可别说要把这些收起来做窝头啊，你六叔家好久没见荤腥了，我巴不得你多做一些，让你六叔跟你哥哥们多占你些便宜，哈哈。”
牛三婶依旧不太赞同：“只怕以后又有人要说闲话了。”
唐六婶不屑道：“有什么可说道的？又没吃他们家米面，自家过日子管别人说什么！”
“这么做不会影响到你们吧？”
“怎么会影响到我们，我家，你三婶家，哪家都是窝头咸菜，最多再多一锅菜汤，谁又能说句不是？也就只怕你们家明远明义会不乐意，哈哈。”
“不会不会。”石明远和石明义两个人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不能吃啊？
“行吧，跟我们说说，你都准备做什么。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肉呢。”
“我想做一些卤肉，这个可以先多做一些，中午晚上都可以吃。然后用大骨熬汤下面条做主食，烫一些青菜再炒一些面臊子，你们看行么？”
“卤肉？”
夏渺渺点点头，当初她想念现代，想念妈妈，想念因为要减肥总把卤肉面里的卤肉分给她的舍友，这些无法言说的思念全部假借一块卤肉的名义说给温子晋听。那时候的温子晋真是寒碜，寻常富豪家中常见的卤肉，他竟然也没有吃过，遍阅古籍找来残损食谱取悦她。她便在那古方的基础上稍加改动，让府上厨娘做给她带给温子晋分享。
温子晋曾说，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肉。
夏渺渺失笑摇头，怎么会突然想起温子晋来？
但愿他能成为一个好皇帝，给她一个太平盛世。
“八角，辣椒，桂皮，茴香，红糖，姜，花椒……”夏渺渺拿出早已备好卤料的罐子，“先将肉略微煮一下，撇去浮沫血水，然后将这些调料煮开后放入肉一同炖煮即可。”
没有老抽上色，在盛京时放入了少许茶叶提色解腻，不过石山村里的人应该不会怕腻，夏渺渺就去掉了茶叶。成色比不上现代的红亮诱人，味道也有很大区别，因为这里的很多调料味道与现代都不太一样。这些调料至少还要几百年的人类选择性驯养，才会达到那样浓厚适中的味道吧。
“要这么多调料？”
唐六婶看的眼晕，那个什么八角茴香，她见都没有见过呢。
“我怕中午来不及，所以挑的都是简单的做。”她之前可不知道牛三婶和唐六婶会来帮忙啊。
唐六婶暗自咋舌，这竟然还叫简单？
夏渺渺不知道自己在唐六婶心中吃货的形象更高大了。将切肉切菜的活儿托给两位刀工精湛的婶婶，自己到院子里洗菜去。
牛三婶和唐六婶都是做家务的好把式，不等夏渺渺把菜洗好，人家就已经切好菜出来帮忙了。到后面除了下油的时候唐六婶下了几次她都嫌少，亲自少去加了一大碗之外，连烧火都被牛三婶嫌弃，彻底沦为了靠嘴工作的指挥。
石舅舅离的远，到的时候刚好碰上卤肉出锅，这味道……霸道的根本不给人活路。本来来之前被石舅妈念经一样念叨了满脑子的一定要少吃东西多干活，一下子就被这味道逼到了后脑勺。带来的东西像累赘一样的塞到夏渺渺手里，涎着脸就凑到了唐六婶跟前。也不管唐六婶揶揄的眼神，愣是讨要了一块，才去地里。
夏渺渺对着那篮子东西为难，鸡蛋佛手瓜她认识，可另外一样是什么？
“那是狗爪豆。你得先煮，煮了以后拿凉水泡上一天才能吃。”
浸泡？
夏渺渺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惜思绪一晃而过，什么都没抓住。
今天依旧没有太阳，惨白的天，阴风阵阵，看起来比往常日出前还要晦暗一些，十分的异常。
石舅舅舔着嘴唇下了，先去找了自家外甥，羡慕的说了句：“你这媳妇娶的不亏。”
只是这灶上手艺就能甩出镇上酒楼兼茶楼三条街，真真是羡慕啊。
石明远不明就里。石舅舅也没解释，中气十足的大喊：“大伙儿加油啊，使劲腾肚子，我外甥媳妇在家做好吃的等着咱们呢！”
“你这舅舅当的……下地前还先去外甥厨房溜达了一圈？”
“咋滴，没好吃的你就准备回家去了啊？”
众人一番调侃，石舅舅也不恼，大手一挥：“中午你们就知道了！”
午餐果然不负石舅舅背负了那么多调侃的一声吼，大伙儿都顾不上说话了。滚烫的面条一碗接着一碗，卧几颗青菜，浇上一大勺猪肉丁蔬菜丁炒的麻辣鲜香的臊子，连面汤都是猪大骨和鸡架熬成雪白的高汤……最绝的就是那几块边缘茶色，中间寡淡苍白的卤肉了，按石明义的小伙伴、唐六婶家的小柿子的说法——再给我吃两块，这辈子都足了。
他娘听到他这话，没好气的将人几巴掌扇角落里去了。
小柿子蹭到石明义身边，小声感慨道：“我想娶你嫂子了。”
石明义虽然觉得夏渺渺配不上他哥，但是也不允许人家觊觎夏渺渺，当下拆台道：“你有这么多肉这么多油吗？”
小柿子一想他们家放盐都巴不得按粒算清楚再放的情况，眼睛咕噜噜一转：“忙完秋收，我跟我爹一起去迭城修别院，能赚好多钱。”
“那她也是我哥媳妇，是你嫂子。”
“你不是不喜欢她当你嫂子吗？还说要让你哥休了她。”
“……”石明义深切体会到了搬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滋味。
“你哥什么时候休了她？”
石明义改换策略：“她平时做饭可难吃了，今天是你娘跟三婶帮忙才做的这么好吃的！”
小柿子鄙夷的看着他：“我才不信，我爹娘私下都说你们家吃的好，说你跟你哥都长高了。”
……
小柿子的爹跟两个哥哥来石明远家帮忙，按理说留饭的应该也就这三个人，但是夏渺渺说唐六婶帮了她这么多，非拉着唐六婶也留下来吃饭，独自在家的小柿子便是蹭了这个便宜跟了来。
下午的时候也不知道谁授的意，小柿子说中午吃了石明远家的饭，下午要帮忙干活。别看是半大的小子，在家里算老幺，上面有几个壮劳力顶着，受的宠比石明义多多了，可割起稻子来也是毫不含糊。
等到这一天忙完，顺其自然的就被夏渺渺留了晚饭。
转天，来帮忙秋收的人就更多了。
夏渺渺受了前一天的肯定，变着法子的弄伙食，缺调料不伦不类的酸菜鱼啊红烧肉啊各种各样的经典菜系轮番登场，将大家的劳动热情催的足足的。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把自家粮食收完了。
小柿子颇有些舍不得，偷偷跟石明义套交情：“你们家回头还要帮忙，一定先叫我！”说完，含情脉脉依依不舍的看了夏渺渺一眼两眼三眼……最后被石明义推出门去。
一筐筐的稻谷将客厅，石明义房间以及杂物间堆放的满满当当，空气里都是一股子稻壳青涩的味道，不算好闻，但是足以使人心情愉悦。
“今年收成比料想的好很多，上了税咱们也不卖了，留着自家吃吧。”石明远知道夏渺渺喜欢吃大米饭。
“好！”夏渺渺也很高兴。
“等晾干了，咱们先去打一筐来吃，新米最香。”
“三婶给了好多茄子，米饭上蒸茄子，再打个蘸水，可好吃了。”
石明义看不下去了，都入夜了，这两人不睡觉蹲在箩筐旁边盯着稻米嘀嘀咕咕莫不是中邪了？
“赶紧睡觉去！明天晾了稻子，还得去帮三叔收粮呢！”
两人这才回了屋。
无论是石明远兄弟俩还是在家做饭的夏渺渺，这三天的高强度劳动，很快让他们陷入了深眠。
半夜里，忽起大风，远处沉静的山林像被唤醒的野兽，发出呜呜的悲鸣。随后电闪雷鸣，大雨终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秋收和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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