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饭局 ...
-
秋日正午的阳光虽温柔和煦,但我逛了大半天,嘴里早就口干舌燥。我指着肚子道:“秦峥,找点吃的祭祭我们的五脏庙吧。”
秦峥伸手放在眉头,抬头望了望天,柔声道:“都正午了,我也忘了时间。你想吃什么?”今天的秦峥一直都春风满面。此时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挂满了我逛街后的战利品,跟个圣诞老人差不了多少。开始他还说一两句:“宫里什么都不缺,可你这架势活像是要把整条街都打劫一番。”
我回嘴道:“宫里有是宫里的,我买的是以后我们自己家里的。”这句话一出,他便心甘情愿的当挂件了。
以前没来过北京,北京地道的小吃是什么?好像是豆汁,可那个东西喜欢的人甘之如饴,不喜欢的人深恶痛绝,也不能当主食。炸酱面?这个算不算是北京的东西,感觉在未来好像很多城市都有自己的炸酱面。而且逛了那么久,秦峥身上零零散散的拿那么东西,得找个好点的馆子,坐下来,放下东西慢慢吃才对。
我冥思苦想一番:“有卖烤鸭的店吗?”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尝尝几百年前的北京烤鸭是什么味道?
秦峥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柔声道:“看你想那么久,还以为你想吃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里有家积香居卖的烤鸭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我奇道:“不是应该叫全聚德吗?”
“这里没有叫全聚德的烤鸭店。”
没有就算了,反正是跟秦峥吃东西,吃什么都没有他秀色可餐。
一进积香居看这装修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就知道它接待的客人不是一般的平头老百姓。秦峥熟练的点了半只烤鸭,又点了几个红红火火全是辣味的硬菜。看他这架势,常客。
我一手支着下巴,眨巴着眼睛问他:“你还没问我喜欢吃什么呢?”
他淡淡的抿一口茶道:“不用问,在太医院时你喜欢吃的,我全都记下了。只是不明白你自小便住在京城,十三四岁入宫,怎么口味偏喜欢这些油油辣辣的东西。”
秦峥这两句是陈述,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我的手指却不自觉的在桌子底下扣起来,到底要不要告诉秦峥我是来自三百年以后的人呢?若是说了他能信几分。之前身份被康熙得知,完全是凭借他过人的智慧和丰富的阅历。但秦峥这个小古板,从来就是一心对医学上的事情有研究,其它的他好像也不怎么关心。
我权衡再三,腹稿打了无数遍,还是准备跟他坦白。说不说是我的事,理不理解是他的事。夫妻之间应该贵在坦诚,一辈子那么长,还有可能会遇到需要我用现代的知识来解决的事。
做好心理建设,我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我:“晨韵,原来你在这里,可叫我们好找啊!”
我转头一看,叫我的是胤祥,身后是胤禛。让我意外的是居然还有胤祀跟胤祯,这四个人一路可真是奇观啊!
胤祥倒是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吓得秦峥立马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我身旁。这四个明晃晃的大灯泡,来的可真是时候。
秦峥一一跟他们做了礼,这是在宫外,秦峥也不好直呼他们阿哥,只能称主子了:“主子,这坐在大堂多有不便,小的去叫店家挪到包厢里去吧。”本来我们俩吃饭就是为了图个清静,我还特意选了个靠墙的位置,桌子也是小小的一张,只能挤下三个人,可以跟秦峥卿卿我我的吃个饭,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菜很快就上齐,满满的一大桌。很显然秦峥又是去特别嘱咐加了几个菜,连鸭子都从半只加到两只。现在坐的这一桌,除了秦峥,都是主子。他也只能站着了。
我拉开身旁的凳子,拿出手绢,仔仔细细一圈一圈的擦了几遍,对秦峥道:“我们坐下一起吃。”
秦峥踌躇着抬眼看了几个阿哥,四人均没有回应。始终保持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我把碗筷往桌里轻轻推了半寸,起身道:“两位哥哥,还有弟弟们,你们慢用。我和秦峥回宫了。”
胤禛放下茶杯,似乎有些用力,把桌子磕的一声脆响,凝目注视着我道:“都坐下,大家一起吃。”
胤祥笑呵呵的打着圆场道:“这是在外面,没有宫里那么多规矩。秦太医,你也不必拘束。”
依言坐下,其实我肚子早饿了,囫囵一圈,先把嘴巴塞满再说。一口气塞进四五片鸭肉,同时还有几口青菜,瞬间我的腮帮就鼓的跟□□一样。
秦峥缓缓地倒了杯水递给我,接过来就闷一口,可惜整太快又被呛着,捂着嘴巴只能转向秦峥咳嗽不已。秦峥伸手轻拍的我背给我顺气,眼角眉梢全是无奈的温柔笑意。
好不容易慢慢咽下,准备提起筷子再去夹第二下,却看见胤禛拿起杯子的手微微前伸,又默默放下。
等我这口气回过来,大家都已经开始动筷子了。秦峥顾及在坐的阿哥只能夹自己面前的那一两种素菜,我起身越过半张桌子,直接夹了我们对面胤禛面前大大的一筷子牛肉,稳稳的放在秦峥碗里。
胤祯不满道:“晨韵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好歹在坐的都是你的哥哥弟弟。”
胤祯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若表现的太肆无忌惮,是不是不太顾及胤禛和胤祀的面子,可是又舍不得秦峥一桌好菜只能吃自己面前的草。我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我自己...自己也想吃牛肉,多夹几块放在面前,免得一直伸手夹。”
胤祯一脸不屑,不再和我斗嘴。我转移话题道:“你们四个怎么在一起?难道有局?”
我一句问完,每个人脸上神情精彩。胤禛是皱着眉头,脸色冰冷。胤祥一脸质疑,怀疑的看着我。而胤祀则是一副关怀的模样,胤祯最正常就是小孩该有的懵懂。我倒奇了怪了,难道问了不该问的。
胤祥道:“你那是什么记性?你忘记出宫时怎么跟皇阿玛说的了吗?叫四哥陪你。你倒好,直接叫下人过来传个话,面都不露一个,怎么不叫人担心。刚巧八哥跟十四弟在四哥府上做客,就一同出来寻你了。”
这个“刚巧”恐怕也不是那么“刚巧”吧!还好没去贝勒府,不然跟他们打个照面还能走的掉。为自己的英明点个赞。
胤祯一脸不高兴,整个人气焰高涨,说话也夹枪带棒道:“结果你只顾自己玩的高高兴兴,害的我们满大街找。”
我本来心里还有些许歉意,听胤祯这么一说,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我这么大一个人了,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喜欢跟什么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不用时时跟别人报备批准吧。”
胤祀黯然垂下眼帘,却掩饰不住那丝悲伤,声音淡淡地道:“原来我们是别人。”
他一说这话,我心里猛然升上一股强烈的犯罪感。确实人家担心,出来寻找,自己还不领情,还态度恶劣。任谁心里都委屈。我小心的赔着不是道:“八哥,我刚才说话没经脑子,其实你们出来找我,我心里挺感动的。你别生气。
我这话说的极其谦逊又诚恳,胤祀的脸色缓解了不少,眼色一扫我放在角落的一堆战利品问道:“看来你这趟出宫收获不少,都买了些什么?”
胤祀随手拿起一盒,打开一看,那是我买的一对杯子,上面一只刻着树枝,另一只刚好在接口处刻着只鸟儿站在树枝上。胤祀拿在手上细细看了良久,静静的又放回去。再拿起一盒,里面是我买的一对盘子,墨青色的釉,刻着并蒂莲。再放回去,再拿起另一个,这次是一对笔,一只笔杆粗一点,一只笔杆细一点。胤祀还是看了一会,终于放回去,不再拆其他的来看。
胤祯道:“你什么都买两份,都买一对。穿的你怎么不也弄两套?”
我面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低着头小声道:“已经定制了,秦峥会去取。”
“.....”
“.....”
“.....”
“.....”
四周没有一点声音,我试着问:“难...难道这也不和规矩?”
胤禛转动着桌上的杯子,沉着脸道:“没有,只是你成亲的所有事宜自有内务府操办,不必你自己费心。”
我松了一口气:“内务府操办它的,我准备自己的,不相冲。你说对吧,秦峥?”
我转头咨询秦峥的意见。秦峥道:“你高兴就好,我只是把之前屋院隔壁的一块空地买下来,打通了之间的墙,把面积扩大了点。”
胤祀道:“为何?”
秦峥伸手回礼道:“回主子,晨韵喜欢种花养草。成亲后小的想把歆香馆的花草全部移栽过来。那些全是她亲自培育,自然不能弃了不顾。”
胤祀脸色白皙、清瘦,露出愁苦惆怅的神色。我本来还在苦恼歆香馆那些花花草草该怎么处理,这下全无后顾之忧了。我拿过水壶往秦峥的杯子里斟满茶水,顺势付他耳边轻声道:“谢谢!”
秦峥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个字。”
“咳咳”胤禛单手拢在嘴边咳嗽道:“吃完饭就跟我回去。”
我抗议道:“不要,我还没玩够呢。”
“你还想怎么玩?”
确实出来时没有计划,现在身边又多了几个大电灯泡,再玩也没有兴趣了。我焉气儿道:“本来还想游湖,赏花的,现在全泡汤了。”
我放下碗筷,拍拍肚子道:“酒足饭饱,各回各家吧。”
不料放在怀中一物竟被我拍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声音特别清脆,好似摔坏了。我弯腰想拾起来,可胤禛比我更快,已将物件握于手中。原来是刚才秦峥让我还给他的象牙铃铛。
我盯着他手中的铃铛看了良久,好像没有坏。胤禛眼里迸发出光彩,跟刚才一直颓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声音有些颤抖的问:“你一直带在身上?”
我本想顺势就趁现在这个时机还给他,而且他也正好拿在手上不是?可刚想说话,感觉旁边有人扯了我袖子,我斜眼一瞄是秦峥。他飞速的在我垂下的掌心写了个“不”字。
我看了周围其他三个阿哥,恍然大悟。是啦,若现在还给他,多不顾及胤禛的面子。还是改天找个单独的机会还给他。
胤祥道:“晨韵,我记得你有一只银质的铃铛。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色的?”
胤祥从胤禛处拿过铃铛看了一会道:“还是象牙的,这可是稀罕物啊?皇阿玛赏的?”
我瞧他捏的粗鲁,刚才又摔了一下,抢过来心疼道:“你轻点,别把它弄坏了。”
胤祥坏笑道:“瞧你那紧张的劲儿,怕不是皇阿玛赏的吧?”
胤祯问道:“是秦太医送的吧?”
秦峥摇摇道:“不是我。”
这下还彻底调起大家的好奇心了,可惜只有我跟秦峥心知肚明。还有一个误会的。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哽哽噎噎道:“是....是一个朋友送的。”
胤祯似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哪个朋友?”
我嘴一撇,白了他一眼道:“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八卦?”
这句现代词到是成功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虽然不知道何意,听我语气也知道不会是好话:“我知道你见多识广,不用拐着弯骂人。”
到底还是小孩子,没他哥哥们那么多心思,喜怒哀乐全在脸上。我莞尔一笑道:“我的好弟弟,姐姐没那么喜欢骂人。只是告诉你请允许别人有秘密。”
我把铃铛收回怀里,还轻轻的拍了拍,确保它别再掉出来了,再掉一次恐怕真的会摔碎了,可惜了那头大象。
胤禛看着我把铃铛收回,一直阴沉的脸此刻春光明媚,薄唇的笑意伴随那眼底的光彩轻轻荡漾。
而我确苦恼这可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