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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铃铛 ...

  •   菩萨保佑,我研制出来的药真的有效。在最初跟易百输液的时候我都能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打颤。看着秦峥熟练的刺破他手上的表皮,药水缓缓流入他身体里时,我的心里才微微平静了些。

      第一天他便没有再呕吐了。

      第二天他没有拉水。

      第三天他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不再灰白。

      当他能健康的走出太医院时,我能清楚的看见他眼里闪着的泪水。我能明白死而复生的对一个人来说是多大的星悦。

      易百对着我重重的跪下,一遍一遍虔诚无比的磕头。咚,咚,咚几下,拜的我自己都快觉得会得道成仙了。

      我扶起他,也跟着热泪盈眶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的人生会像你的名字一样,满分!”

      易百可能不知道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但也跟着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公主于属下有救命与再造之恩,今后易百这条命便是公主的.\"

      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的场景,我哭笑不得的道:“可惜啦,以身相许我是不需要你的,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可不希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救回来,你再轻易的丢了。好好保重便是对我的报答了。”

      易百还想多说些感激涕零的话,我觉得来来回回就那几句,便制止了他,飞快的打发他出了太医院 。这地方是地狱,能活着离开就是阿弥陀佛。

      这场霍乱总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我还是得暂时留在太医院。一来是继续救治这里还未痊愈的病人,二来是控制不再让霍乱蔓延,第三我还有个小心思,就是不想那么快出去,想和秦峥光明正大的待在一起。

      太医院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少,但我脸上的伤却迟迟没有痊愈。起先我自己还不曾留意,后来每次秦峥来给我换药时总是皱着眉头,一脸疑惑。我问:“我是不是一语成谶了?”

      秦峥凝重的道:“你这只是轻伤,没道理这么多天还不好,而且还有耳环的迹象。”

      我轻轻的碰了碰脸道:“怪不得这几天我的脸比以前上药时更疼了几分。”

      秦峥拿起我换下来的纱布仔细查看,又拿到鼻子夏闻了闻,道:“药没有问题,你这些天的饮食也是我亲自负责,没有相冲的食物。”

      “是纱布的问题。”闻声从门外进来一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四阿哥胤禛。

      我确实很久未见到他了,但他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让我吃惊不已:“你怎么能进来的?”

      胤禛扫了眼秦峥,眼神虽然淡漠但又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怒气。秦峥从我身边站起来向他施了礼,却没有退半步。

      我道:“你怎么知道是纱布的问题?不对,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脸上有伤?我现在有一大堆问题。”

      胤禛走过来伸手想要看看我脸上的伤,我头一歪,躲掉了。他一只手在半空滞住,只得僵硬的收回。他道:“皇阿玛把这里封锁的太好,连侍卫都是他亲自点拨的。我本想安排人进来照看都行不通。还好现在时疫已稳,门口的侍卫被撤走不好,我便立马过来了。不过因出来匆忙没有带随从,连通行的玉牌也忘了带。进来时居然被一吏目认作是端汤送水的太监,吩咐我去给你拿伤药。我这才知道你受了伤,拿药时也刚好看见有个太监鬼鬼祟祟的偷换你的纱布,逼问之下供出是这里的刘院判指使。至于为什么,我已把他带来,好好审审吧!”

      那刘归越屁滚尿流的爬进来,知道自己这次踩了地理,已经吓得整个身子抖的像方便面了。

      我冷言道:“是你我还一点都不意外。你说你好歹也是为人师表,怎么尽做这些下三滥的事。简直侮辱了医生和老师这两个职业。从你三番五次的阻挠我制药我便开始怀疑你了。一边想活命一边又尽干作死的事,我看你不是脑袋曾经被门挤过就是受人指使。但刘归越你看病只看有钱人的病,平时做事又小心谨慎,对那些使了银子的病人又极具趋炎附势,不像是被门挤过脑袋啊,那就只剩受人指使了。”

      我故意不把话说完,想给他个机会坦白从宽,毕竟也是秦峥的老师。虽然秦峥平时说不赞同他老师的为人做派,但我知道他对刘归越始终存在着师徒情谊。

      刘归越把头磕的咚,咚,咚直响,说道:“四阿哥....公主,臣...臣就是嫉妒,就是嫉妒她一个无名无实的挂牌公主,能带头治疗这疫症,心里一时气不过,这才走了歪路,动了心思。”

      胤禛用脚狠踹了他一下,刘归越本来就吓得摇摇欲坠,跪都跪不稳,被冷不防的踹一脚,连连滚出好几米。

      “一派胡言!晨韵是公主,是平民,还由不得你来妄自评论。你若还不肯说实话,那就交由刑部处理。”

      那刘归越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说道:“臣堂堂一介院判,治疗时疫本是臣份内之事,却被一个小丫头抢了功劳,心有不甘。还请四阿哥念在臣多年尽心伺候的份上,绕臣一命。”

      胤禛也懒得再和他废话,命人把他拖了出去。刘归越那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就算出了太医院的大门,我还觉得萦绕在耳,顿时觉得心情烦躁。

      胤禛问道:“晨韵的伤如何?”

      秦峥回道:“下毒之人用药极狠,所幸发现的早,但想要不留疤却是很难了。”

      胤禛低头不语。

      秦峥接着道:“还请四阿哥放心,臣定当竭力医治。”

      我听见脸上要留疤,心情也难过的要死。看来我的嘴是开过光的,说毁容就毁容。这时代也没有太好的遮瑕产品,以后若是疤痕颜色过深该怎么办啊!难道天天带面纱吗?

      一时屋里的气氛凝固了起来,我是不想再说什么,秦峥是不知说什么,胤禛大概是不知该做什么。这时刻是即尴尬又微妙。

      还是胤禛先开了口:“对下毒害你之人,你可有想到是谁吗?”

      我沉思了一会道:“不会又是那八福晋吧?难道上次我给她的忠告还不够深,再说从我上次禁足到现在治疗这霍乱,期间我起码有整整几个月没见过八阿哥了。这期间她不想着怎么收拢丈夫的心,老想着对付我干嘛!”

      没想到胤禛却摇头道:“不是她,她要想害你只能在自己范围内,她还没那个本事手伸那么长,能到内宫中,而且能买通一个五品院判为她效命。”

      又是一阵沉默。胤禛看了一眼秦峥,对他说:“秦太医,外面的病人还有需要治疗的,你先退下吧。”

      我一听他要赶秦峥走,心里顿时就慌乱了起来:“我也要出去看看。”

      “你不准去!”胤禛的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我被这气势镇住,一下像根定海神针站在原地不敢动。

      秦峥只得退下,临走时擦着门走微微的往两边推了下,把门撑的更开了些。

      可胤禛去走把门一合,准备关上。我稍稍放宽的心又提起来,说道:“你...你就把门打开,不要关上。”一边说,还一边退到了椅子后面,找一个可以抵挡的东西有安全感一点。

      胤禛回过头来,看我一副戒备受惊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得又把门拉开了些,但始终没有完全打开。

      其实我也知道他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可现在秦峥就在外面,我始终心虚,也不想他担心。

      “你跟我回贝勒府吧。”

      我万万没想到竟然这样的开场白。这带着商量,甚至是有些乞求的语气,竟然是胤禛对我说的。不是一向都比较强硬吗?

      我一时愣住,竟忘了回答。

      “好吗?”他追问了一句。

      “不去。”别说有秦峥了,就算是没有我也不去。这去了算什么啊?包养的妾?还是暖床的奴啊?

      他大概是已经料到我回这样说,向我走近一步继续道:“你待在宫里不适合,你想想看你从解禁足到开始治疗这时疫中间不过才放出来几个时辰,我不知为何皇阿玛会认定你一定能治好。但常年伴君如伴虎,下次不知还会有什么你又被关起来。难道你就不会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吗?”

      “你确实分析的头头是道,但这也不是我能跟你去的理由。等这时疫一过,我便是有功之人。我会求皇上给一个赏赐,离开这皇宫。”

      胤禛突然笑了:“你想的太天真了,有功,有能力,有用处之人皇阿玛怎会轻易放你走。”

      我反驳道:“既然这样,皇上怎么会让我跟你回贝勒府?”

      胤禛见我语气松软了些,有些高兴的道:“我会给你换个身份,整好借着这场时疫说你因治疗也传染上,救治无效身亡。”

      我连忙打住他,冷声道:“四阿哥,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精啊!这样我的一生便活在了你的操控之下,成了一个见不得光,永远依附你的人。”

      胤禛慌了:“不是的,晨韵。我会同你成亲,你知道的,我怎么舍得让你无名无分的跟着我。”

      “你不必再说,无论是做妻还是做妾,无论是有名还是有分,我都不会跟你回去。”

      胤禛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果然还是不行。”

      他又朝我走近一步,这个距离隔的太近,我被逼的往后一退。却被胤禛一下抓住手腕:“我今天来除了想带你走,还想给你这个东西。”

      我手上已多了一个白色的物件。我摊开手掌,居然是一个白色的铃铛。这铃铛跟我送给四福晋那个一模一样,但做工却精致了许多,所用材料也不是银质的。有点像陶瓷,但感觉又比陶瓷结实,入手还有微微的毛刺感。

      我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象牙。”

      顿时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我拒绝道:“我不要!”

      “不准拒绝!我买了教训,这次这铃铛你是唯一一人。我说过会拿一样独一无二的东西来跟你换。”

      这根本不是我拒绝的理由,又好气又好笑:“我发现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在不允许我这样,不允许我那样。不准拒绝,不准走,不准取下来。”

      我把铃铛反手噻回他手里,他始终不肯握紧,我又怕一放手摔碎。正在推搡间,突听的门外秦峥喊道:“公主,有病人输了液突然又开始狂吐不止,你快来看看。”

      秦峥真是救星啊,我立刻蹦出门外去查看。没想到胤禛也跟了出来。我看他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只得无奈的收了那只铃铛:“铃铛我收了,你回去吧。这个病的传染性极强,你做的防护措施不够,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胤禛心满意足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法。”

      我生气道:“你还嫌我不够累是不是?”

      我也不等他回答,已经做了请的姿势,胤禛见目的已达到也没有强留。

      我等他走出大门,才重重吁了口气。我转过头去却看见秦峥脸色不好,一直沉默不语,眼睛还盯着我手上的铃铛。

      我把铃铛递给他,满不在乎的说道:“给你,你帮我保管吧!”

      秦峥直道:“舍不得便自己保管。”

      我听他语气不善,心里却乐开了花,左顾右看保证没有人看到后,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上次你可没这么吃醋哦?”

      秦峥闷闷道:“上次是没资格,你还跑出来解释呢。”

      我笑着解释道:“那现在你是名正言顺的吃醋了。嘿嘿!我不是舍不得这个铃铛,你说它若是玉,珊瑚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做成的,我随便丢弃了便是。可它偏偏是象牙做的,你不知道取得象牙的过程有多残忍,要生生把象的脑袋砸烂才能把牙齿取出。我是舍不得那头大象。”

      秦峥肯定不曾看到过猎杀大象的过程,但我却见过。那种血腥残忍的场景永生难忘。当时隔着屏幕我也能感受到那头大象看见斧头劈向自己的恐惧,可恶的是摄像还给了它眼睛特写。

      秦峥捏着那只铃铛卡了一会,最后道:“我想想办法把它改改,至少放在我这里也不要那么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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