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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汤药 ...

  •   制作氯化钠的阵仗我已经全部摆开了。什么烧杯、蒸馏器、试管这些东西居然都有现成的。秦峥说是之前跟汤诺旺一起的那批传教士保留下来的。

      我感慨道 :“秦峥,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堆东西对我们来说是无价之宝啊!”

      秦峥拿起一只烧杯,仔细翻看了一下道:“你觉得是,那它就有价值.。”

      我埋头在这个御药房里,一遍一遍的试验着。显然,汤诺旺的书帮了我不少忙,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虽然有些记录残缺不全,但好歹也给我指明了方向。接下来就只有靠自己一步一步的摸着石头过河了。

      这些天里,每日都有四、五人被接连抬进太医院隔离起来并接受治疗,而每日也总有一两人因为病重无法救治死亡被抬出太医院。总的来说就是进的多出的少,我看这康熙想要封锁消息怕是封不住了。我不敢去太医院看那种日日哀嚎,每每看着我又希望又绝望的眼神,只有不停的催促自己得尽快将药研制出来。我这两世一直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就算是当初做妈妈也只是觉得不让孩子饿着、冻着、
      病了就好,从未体会过有压迫和使命感的时刻。

      我盯着烧杯里渐渐起变化冒白烟的药品,心里无比紧张,手指都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角。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烧杯炸了!我来不及躲避,捂着半边脸疼的哇哇直叫,心里怕的直打鼓,这玻璃碎片蹦进肉里又在脸上,不会毁容了吧!

      我这边动静闹的太大,秦峥闻声赶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我怎么又被炸了?

      秦峥放下药碗,想拉下我捂着脸的手,紧张的问:“拿下来我看看,伤怎么样?”

      我躲开他的手,指着旁边试验的桌子催促道:“ 你,你先快去看,看那堆废品里有没有白色的粉末?”我疼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秦峥犹豫了一下,依言还是到桌边翻看了起来。

      我见他翻找了一会,像是一无所获的样子,心里的希望一点点落空,这炸都被炸了还是不成功吗?白挨了这一炸。

      正在沮丧间,突然听到秦峥道:“有,有少许白色的粉末,刚才被一些烧焦的东西包裹着,要细细捏碎掰开才找得到。”

      我高兴的大叫:“成了,成了”我动作一大,牵扯着伤口痛的我龇牙咧嘴。

      秦峥立马走过来,拉下来我的手,仔细察看,说道:“还好这些碎片不大,只是皮肉伤,上点药慢慢就恢复了。”

      一听没什么大问题,又制药成功,我立刻嬉皮笑脸道:“你是大夫还真是方便。”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受伤?”

      我存心逗他一逗:“ 若我恢复不好,脸上留了疤,你怕是不会要我了。”

      秦峥一本正经道:“你可以留一个试试,看我会不会不要你。”

      冷不丁的一句直击我心房,我哽了好半天才红着脸低下头,往秦峥怀里一靠,小声的嘀咕道:“谅你也不敢。”

      秦峥起身扶我坐好,在御药房的抽屉里捣鼓一番,拿着一瓶药膏和一卷纱布又回身在我身旁坐下。轻轻柔柔的用指腹在我收口处抹药,他每点一处,我脸上的温度便更烫一分,心里像有虫子在咬似的酥酥麻麻的痒的难受,却又叫人欲罢不能。

      秦峥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道:“晨韵,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不止上药这么简单了,你的脸上还有伤。”

      我生硬的赶紧转个话题:“你,你端这药来干嘛?”

      秦峥道:“我看你这些天吃饭似有难以下咽之感,吃菜时也捡些软烂的来吃,嘴唇上也长了两三个口疮。知你定是内心焦躁郁结,上火了。给你煎了一碗清心去火的汤药,没想到你这脸上又伤了,怕是这药也喝不得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没事,我一会再配几味药,改改。”

      我幸福的无与伦比,一手抓住他衣领,扯过来重重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虔诚无比的赞叹道:“秦峥,你怎么这么好。”

      秦峥捏了我另一边没有受伤的脸,柔声道:“我这事后补救的方法,哪算好。”

      “秦峥,我现在觉得能一直待在这御药房里也是很好的。”

      “你闻的惯这药味?”

      “你身上不也是有这种淡淡微苦的药味吗?”

      “哈哈哈,我家里的药味更浓,到时你住进去就知道了。”

      “嗯,这个比住在御药房还好。”

      去他家住!我心里烫的跟火烧似的。其实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了,怎么动不动就会不好意思,脸红呢?难道是现在这副身体太年轻的缘故?我腻歪的往秦峥怀里一钻,懒洋洋的说道:“现在药已经制成了,但有没有效果我还真的没有把握。”

      秦峥顺了顺我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低声道:“明天试药吧。”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因为脸上缠着纱布,有些伤口又在眼皮
      上,所以把半张脸都包了起来,只剩一只眼睛视物多有不便,样子也看起来滑稽可笑。我跌跌撞撞收拾好东西来到太医院。

      这次的场景跟我上次来时看到的区别可太大了。上次还是空荡荡的院子,现在已经摆满了床位,横七竖八的病人没有隔离的就挤在一起,条件好的还可以躺在床上,差点的就只有在地上铺块破布就地躺着。我走到太医院的厢房里转了一圈,这里明明还有空位,还可以摆下近二十张床。

      我没有看到秦峥。一小太监端着一盆污秽物急冲冲的从我身边跑过,我一把抓住他,没想到盆里的污秽撒了出来,倒的我半边衣服全是。那小太监吓傻了,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端着盆子给我磕头求饶。我强忍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问道:“秦太医呢?为什么这里空了那么多位置,还让病人住在外面?”我再仔细的看了一眼小太监又问:“你的口罩呢?面纱?不是每医者,伺候的人我都吩咐过必须带面纱,手套,要把自己的防护措施给弄好吗?”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浑身发抖,却始终不肯说一个字。我彻底火了,厉声喝道:“说!若有半字隐瞒,我让你现在就把这盆东西喝下去。”

      小太监把头磕的更响,哆哆嗦嗦的说道:“秦。。。。秦太医在另外的一间厢房里。是。。。。是刘院判,刘院判说先医治厢房里的病人。因为厢房里的病人金贵。面罩也是刘院判.....”

      他虽说的断断续续,我也能猜出个大概了,但我还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继续一个字一个字给我抖干净,你若想包庇刘院判,到时你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小太监咽了一口口水,似下定决心,说话也不再颤抖:“公主,这段时间送来医治的病人确实很多,我们的厢房也确实不够用。但有些病人他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钱就全进了刘院判的口袋。没使银子的就只有搬到外面的院子里去医治。就连平时使用的药物都用最上等的药。还有面纱,面罩,手套,不是奴才不用,确实是没有。刘院判他怕自己也传染上时疫,所用基本全征用给了与他同党的人,像秦太医这样不屑与他为伍的人,也是只又三天才能换一次。”

      我听完这小太监的话,现在整个人就跟超温超压的锅炉一样,气的快爆炸了。

      我放了那小太监,让他去领一套新的隔离用品,自己去找秦峥去了。我还是在大院里找到的他。我强压怒火对他说:“这太医院有人都快一手遮天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峥看了我一眼,已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老师一向如此,我已劝说过多回。”

      我眼睛瞪的像铜铃:“什么!?就是那天给我们难堪人。这种人怎么能当你老师的,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一身正气的学生,他怕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我以为他就是简单的看单下菜,没想到还草菅人命。他是你老师又不是我老师,虽然说贪官污吏每个时代都有,人想活命无可厚非,但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获利那就是。。。。就是。。。”我一时语塞,居然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秦峥温言道:“我刚开始知道老师是这样的时候,也像你这般气愤,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便保证自己不被他们改变。你也不用想的太卑劣,他医治使了银子的,我医治没使银子的。到头来还是所有人都得到救治,总的来说还是殊途同归。再说了,他收了那些银子没有治好病,偷偷告诉你,这些天他比我们还要焦头烂额。”

      秦峥的话多少让我心里的气消了些,但还是觉得有人拿东西恶心我,往我嘴里塞的感觉。

      我颠着手里的药,问道:“现在药来了,我们该找谁试药呢?”

      秦峥还没来得及回我的话,就被旁边一人抢白道:“这是药,是毒尚且还没有定论,你们怎么敢随便就往人身上试?”

      我一听这声音熟悉,转过头去。果然是那个刘院判,那个妄自为人师表的老师。秦峥做了一个礼:“老师,这个药是我和公主一同研制,绝非毒药。”

      刘院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自己有几斤几两重,难道老师会不知道?公主从未学过医,她研制出来的药如何能用?”

      我道:“你这人到底是想从这里活命出去,还是想一直待在这里?没药的时候拼命求我们保你一命,现在有药了你又万般质疑。有本事你自己想办法救人啊!”

      这刘院判被我一阵怼,也不恼怒,反而笑嘻嘻,谦逊的说道:“公主不要误会,臣刘归越当然是希望能完整的从这里出去,不止臣这样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是这药听说公主是从之前来我朝传教说经的传教士遗留书中的残支断句中研制出来的,这些传教士对本朝那是存着狼子野心的,所以他们书中记载不能相信。”

      我也学着他从鼻子里冷哼已一声道:“刘归越,你这番话很好地诠释了一个成语,叫井底之蛙。你的眼界就这么小。”我两指一和,比了一粒米的距离。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这样出言嘲讽,他脸上终是再也绷不住原有的仪态了,吹胡子瞪眼的想要再次辩驳。

      秦峥拿过我手里的药瓶,说道:“老师,您只是怀疑这药是否有毒而已,那学生证明给你看。”

      我还没明白他要怎么证明。秦峥打开瓶塞,仰头便把瓶里的药水一饮而尽。完后把瓶子举在空中,瓶口朝下,里面的药水已经一滴不剩。秦峥涨红着脸,大声喝道:“谁来试药?”

      我吓得一边拍他胸口帮他顺气,一边紧张的问:“你怎么样
      啊?要试有没有毒,不会用那些兔子吗?”

      秦峥缓了一会才回答我说:“一时情急没想起,这药味道真难喝。不过没关系,我试,他们更能信服。”

      我瞪着刘归越,骂道:“这药有没有毒现在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院判位置坐不稳了。”

      那刘归越还想辩驳几句,这时人群里有个虚弱的声音道:“我试,公主我试药。”

      我扶着秦峥走过去。是一个干瘦的年轻人。也许他没生病以前并不瘦,只是现在被病痛折磨的已经不成人形了,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但还是流露出求生的渴望。我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熟悉,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那年轻人沙哑的声音,吃力的开口道:“公主,奴才这条命原本就该死在养心殿的,要不你相救,这些日子活着便是赚了。”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当日在养心殿我第一次见得那名病人。

      我蹲下身说道:“你放心,我能救你第一次便不会再让你轻易的死第二次。”

      反倒是有些德不配位的人,不适合再待在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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