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韵》米清

38、研究

　　若有人问人生艰难吗？答案是肯定的！若问是何时？我回答是现在。为了活命我答应了康熙在这个时代治疗好霍乱。霍乱不难，难得是我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还拉着秦峥跟我一起。
　　我问秦峥：“你们以前治疗霍乱用的是什么方法？”
　　秦峥道：“就是专治腹泻的方子，藿香、厚朴、陈皮、神曲、大枣、紫苏、白术，将这些药物一同放在砂锅中进行煎煮，大约需要一炷香时间，之后再过滤砂锅中的液体，在砂锅中重新煮第二遍，最后将两次的液体混合在一起煎煮之后服用，每天坚持服用两次，能够有效的缓解腹泻。”
　　我问道：“那治疗这个病效果好吗？”
　　他摇头道：“基本无效。”
　　听到这个回答我无望的耷拉下脑袋，扯着秦峥的袖子道：“怎么办？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治病。”
　　秦峥把我拥入怀中，压着我的头道：“不怕，还有我。要是实在治不好，皇上降罪我会保你性命。”
　　我听他说的后怕，像是做了断生的决心，道：“你不能比我早死，你若死我也不独活。”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轻吻一下道：“好，我们还有生的希望，只要能研究出治疗时疫的药方，我们都活着。不止活着，我还要向皇上赐婚。”

　　娶我！这个词我有幸能听你说两次！足矣！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问道：“你不好奇好吗？为什么皇上笃定我一定能治的好霍乱？”
　　“习惯了。”
　　一句话三个字，已包含了千言万语。我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里，在这里，在这个时代里，我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好一会秦峥才道:“现下发病者已经全部安排进了太医院，周围还有侍卫重重把守着。那里已经跟外界完全隔离开。我们俩跟你要来的精通人体脉络的太医们住在御药房，这里也是守卫重重，我看皇上的意思是治得好我们是功臣，治不好我们就是弃卒。你要的兔子是干什么用？”

　　我道：“霍乱的医治最主要的就是维持水电解质平衡和防止脱水造成人休克死亡。如能成功补充电解质水我们就成功了一大半。但我不知道怎么制造电解质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都怪以前自己读书的时候不好好听老师讲课。那兔子是用来做输液实验的。万一我要是成功把电解质水研究出来了，那个东西不是用嘴喝进去的，而是通过血管输入进身体里面的。所以我要找精通人体脉络的医生，通过注射的方式.....扎针把药通过血管输入人的身体里。”

　　我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停顿了一下问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秦峥道：“你知道救他们的药是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制造。你知道用什么方法扎针，但不知道扎针的手法。是这样吗？”

　　我欣喜若狂地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秦峥用手摸了摸下巴道：“我大概知道你说的血管输入体内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在有本医书上看到过，当时觉得这种方式太过匪夷所思，且闻所未闻，便没有深究。”

　　我眼睛里一下来了光，问道：“你在哪本书里看到的？有没有提及其他关于你无法理解或是看不懂的内容？”

　　秦峥道：“好像是一本外邦传进来的书.....汤诺旺！”

　　我兴奋的一手搂住秦峥的脖子道：“秦峥你真的是天使，以后我也要多读书。我怎么没有想到他们带来的文化交流书籍，这时候得的你们还不重视。你知不知他带的那些书里内容是可以改变世界的。我现在就画图，让康....皇阿玛给我准备我要的材料。输液要用的瓶子，针头，管子。”

　　秦峥道：“那我现在就回去好好找找那本书，或者关于这些传教士带来的东西，我一并给你找来。”

　　“那是再好不过了。”

　　秦峥身体力行，第二天就给我把东西找齐了。我看着摆在面前书虽然只有的三本，但我要的什么蒸馏瓶，做实验的那一套东西居然都有，我简直欣喜若狂。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一直埋头苦读，希望能从这些书中找到制作电解质水的蛛丝马迹。可里面的内容真的太晦涩难懂，又因为年代久远，书本没有得到很好地保存，有些都受潮发霉了，我翻阅的时候还必须小心翼翼慢慢剥离。可即使这样有些字迹受损的内容，我只好凭借自己的记忆和理解连猜带蒙的勾画出一个概念。

　　庆幸的是，这些书里还真的记载了氯化钠的做法，虽然残缺不全，但足够我使用了。我吁了一口气，真的是比我当年高考看书的时候还用心，还费神。

　　而秦臻那边却是他领头带着那些御医们一遍一遍的在兔子的身上做着试验。我去看他时，他整埋头小心翼翼的用一根银针刺破兔子耳朵的表皮。

　　我不敢去打扰，只站在柱子后看他。自己男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就是在认真工作的时候，专注在一件事情的时候，只专注爱我一个人的时候，看着看着我的嘴角已经上扬了。我想我现在的表情绝对是有些花痴。

　　那兔子被无辜的扎一针一吃痛，费力挣脱，反身调转兔头就朝秦峥手背咬了一口。我赶紧拿起桌上的烧酒，蘸湿棉花往他手背上搽。却看见他手背上除了两个还在往外冒血的兔牙印外，还有四、五个针眼。
　　我眼眶一红，压低声音道：“我们逃吧,我不该拖累你。”

　　他按着我的手道：“你不信我吗？我之前也想过最坏的法子，大不了带着你逃走，天涯海角我们流浪去。我一身医术，虽然不能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至少能保证温饱。可这几日我跟这些病人在一起，他们知道你有办法能救他们，他们便把我们当成了希望，活下去的希望。可现在若我们逃走了，便断了他们唯一的生路，也违背了我当初为何学医的初衷。”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上一世我会跟我的前夫离婚了。在我们的婚姻当中我们始终吵吵闹闹，过得磕磕碰碰。虽然我爱他，但我总觉得他差点什么，我说不上来的什么。是担当，是一个人该有的担当。上一世我总还有些小孩子心性，爱玩爱闹，即使女儿出生后我也觉得不能被完全被家庭束缚。所以该玩的时候我还是爱玩，对家庭的照顾也不够。怨恨便也日积月累，他说过我几次我也不怎么听，依旧我行我素。最后放弃，最后渐行渐远，最后他提出离婚，最后我还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离婚。最后我只知道，我还爱他，他却已经决心如磐石了。现在想想，我的上一世过的还真的稀里糊涂的。

　　秦峥轻拍了一下我的头，我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神游太虚了。

　　我深了吸一口气，哑声道：“你刚才扎针的手法不对，把这兔子扎痛了它才会咬你。其实若位置正确，刺破表皮的这点痛，常人是能够忍受住的。不能这样垂直的扎进去，跟你平时针灸的方法不太一样。我以前看病时，护士都是这样压着贴着血管，斜着推进去的。”

　　说着我抱来另一只兔子，那只咬人的人我是不敢再碰它了。秦峥帮我摁着这只兔子，怕也是怕这只兔子会咬人，摁的死死的。我依样画葫芦的演示了一遍，居然真的成功了，看来以前经常带我女儿去打预防针，没见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这样学会了。

　　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我谦虚道：“各位，我实在是能力有限，但你们能这样扎进兔子耳朵里的血管而不流血便算是成功了。”

　　我环视了一圈，这些太医们脸上的表情大多都是一脸匪夷所思的样子，或者说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我耐着心跟他们一一的讲解了一遍我要如何制药，他们如何需要帮助我把药输入病人的作用。

　　我说完后，看他们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奇道：“你们还不懂吗？”我觉得我自己的表述能力没那么差啊！

　　人群中一个中年留着山羊胡的人站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代表者了。他道：“和硕公主，虽皇上命你主治这次的时疫，但你所使用的方法老夫从医数十载闻所未闻，倘若但时候真的治不好这时疫，还请和硕公主到时在皇上跟前一力承担了，保我们这些无关的人性命。”

　　他说完这些话，人群中立马就有人附和，此起彼伏的都是还请和硕公主力保，还请公主开恩。

　　原来是怕死！

　　我问秦峥：“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已经在你面前说过了？”

　　秦峥点了头

　　怪不得进度那么缓慢

　　我朗声道：“你们想活命，难道我跟秦太医就该死吗？自己的命是拽在自己手里的，你们觉得我一个被皇上关两次禁闭的挂名公主，说多少话皇上是会听的。有这点想求我为你们说话的心思，不如把心思放在我刚才教你们的方法上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增加你们活命的机会。”
　　我语气严厉，不容反驳。还是那个山羊胡子开口道：“那反正都是死，多个公主跟我们一起也是荣盛至极。”

　　我转头对着秦峥说道：“看样子，这太医院收人的门槛有些低啊，如此怕死之人的人也能说自己是救死扶伤的医者。”

　　我不等秦峥回答，换了一副冰冷的口气，对这个山羊胡子说：“保你命的话我是不会跟皇上说，但要你立即死的话，我倒是可以分分钟跟皇上讲。你要不要试试？”

　　这山羊胡子被我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但也说不出话来了。人群中有几个跟着他起哄，附议的也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他们平息了才接着道：“活命的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们了，要不要学你们自己掂量吧！”

　　我拉着秦峥回屋上药，不想再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人。

　　我一边给他涂药一边问道：“那个山羊胡子是谁啊？”

　　“我的老师。”

　　我上药的手一滞，脸红道：“那你刚才不拦着我一点？”

　　秦峥道：“我师父这人虽然医术高超，可他治病救人的标准我始终不太认同。”

　　秦峥虽然没说标准是什么，可我也知道怎么不同.

　　他继续道:“在我这你喜欢做什么，我只会鼎力相助。”

　　我故意把嘴一撇：“说的跟两兄弟一样。”

　　秦峥挂了我一下鼻子道：“你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