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韵》米清

37、病毒

　　敏沁陪着我在紫禁城七弯八拐的，终于走到太医院门口。我捶着腿感慨道:“下次我要坐轿子来，太远了。”想着之前关禁闭的时候每天秦峥都是走那么远的路来看我，心里就一阵暖意。
　　“你心上人是太医？”
　　“对啊！”
　　“那我要仔细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把你迷成这样？”
　　我笑而不语，跟她走了进去。
　　这跟我想的太医院还真不一样，我以为大家都会很忙，总有小太监跑来跑去的抓药，煎药，总该有一付忙的四脚朝天的样。
　　可我这进来倒是一派冷冷清清的样子，人都没几个。要不是空气中无形的飘散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我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我见院中有一小太监正在打扫走去问道:“这是太医院么？”
　　这小太监见我面生，竟也不答我话，继续扫他的地。
　　敏沁道:“你个小太监和硕公主问你话你居然不答。”
　　还是把身份抬出来管用。那小太监一听吓的不轻，扫帚一丢往地上一跪就开始磕头，嘴里连喊知错饶命。我确实烦这些人的事故嘴脸，也没叫他起身:“人呢”
　　小太监道:“太医院的全部太医都被皇上叫到了养心殿。”
　　我重复一遍问道:“全部？一个不留？”
　　“不，不是……是正五品以上的太医都被叫去了。”
　　“那秦太医呢？”我一直以来只知道秦峥是太医，却不知他的官阶到几品了。
　　“自然也是在其中。”
　　“你可知是什么事？”
　　“奴才，奴才不知。”
　　我原本也没有抱有希望这个小太监能知道些什么，是以他这个回答也在我意料之中，只是还是期待一个万一。
　　我和敏沁回到歆香馆已是到了晚饭时分，这一趟御花园逛的我精疲力尽。我四仰八叉的往床上一倒，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敏沁打来洗脚水说道:“公主，先泡泡脚吧，你今天走了一天，脚应该都酸了。”
　　我高兴地边脱鞋袜边把脚伸进盆里，说道:“确实今天走的够久的。这太医院五品以上的太医都被皇帝传唤了，到底是个什么事？”
　　我这句话虽是问句，可我却是在问自己。太医，看病，有人生病，重要的人生病。难道是康熙生重病？我这个到不怎么担心他生病，毕竟离他驾崩的时间还早呢，就算是他生病也用不了全部的太医啊？那一定是比皇帝生病还要严重的事？那到底是什么事比皇帝生病还要严重呢？我的脚泡在热水里，血气上涌脑袋像被堵住了一样，化不开。
　　可这个问题也没有让我思考多久，外面值日站岗的小太监在院里喊到:“公主，养心殿传招。”敏沁答道:“知道了。”我示意敏沁插脚穿鞋，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妥当。我实在是着急，因为现下这个时间是皇帝翻牌子，妃子准备侍寝的时间。而康熙居然这个时候招见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何况说不定现下秦峥也在养心殿，我心里是怎么也坐不住的。提起衣摆就冲出门，边冲还边想，待会用跑的。
　　可等我脚才跨出门，院里已经是停了一台步撵，看来康熙比我还着急。
　　到养心殿外围，我掀开帘布往外瞧，却见养心殿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而且个个神色严肃如临大敌。我心里的不安又增加了几许。
　　我踏进养心殿大门，正厅里已乌泱泱的站了一群人，看他们的官服，应该全都是太医院的太医们，而我在这其中着急的寻找着秦峥。我目光快速的扫过每一个人，终于在人群的边缘处发现他。显然他也看见了我，眼睛飞快的喵我一眼便收回的。
　　心微微有些平息了。
　　康熙道:“过来!”
　　他这一声自有一股压迫的命令，我走到人群中间去，这才发现原来殿中还躺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病人，还没走近我便闻到他身上发出的恶臭味，还有呕吐物的酸臭味。不用说这是个病人，我心里已经大概有点谱了。
　　果然康熙道:“这人已经病了三日，日日腹泻不止，即使不进食也会腹泻。现如今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瞧不出是什么病症，你来看看，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你还真不客气啊，把我当神仙啊！我就算多几百年知识但也不是事事通啊？
　　心里这样腹诽着，但行动上只有遵命。
　　我装模作样的围着这个人走了一圈，他全身蜷缩，身上的衣服已被排泄物和呕吐物弄的肮脏不堪，黏糊糊的粘在身上。我很想说，老娘看不出来个明明堂。
　　可这是这人却突然抽搐起来，伴随着抽搐，他的嘴脸和□□不断地排出大量水米状的粪便。我一时吓得不轻，忙问身边的一个太医:“他怕不是唯一的一个患者？”
　　那太医拱手道:“回公主，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跟他同屋居住的另外几个侍卫也有相同的症状。只是他的症状最为严重。”
　　“那他发病有几日了？”
　　“已有三四日了。”
　　“你老实说到底有几人有这种症状？”
　　这个太医见我神色紧张，望了一眼康熙又欲言又止。
　　康熙道：“姜太医，朕要你老实说。”
　　姜太医连忙跪下：“臣不敢欺瞒皇上，确实已有26人已出现这种病症。”
　　我拍的一下脑袋，突然觉得脑仁痛，在这个医疗落后的时代，我一个不是学医的人虽然知道这是什么病，可又有什么用呢？
　　我回过神来快速吩咐道：“现在所有跟这个人接触的任何东西必须消毒，每一个病人必须隔离。饮用的水必须保持干净，食物必须保证是熟食。”我一口气把我所知道的所有知识全部说完，可殿上的人还一动不动。我急道：“干嘛呀？动啊！”
　　姜太医道：“臣斗胆问一句，何为消毒？此病公主大致是瞧出端倪了，可否告知一二，也让臣可以着手医治。”他这话一问完，旁边附和声渐起，一人一语，殿上瞬间就嘈杂了起来。我被围在中间被问的哑口无言，有话不能说，心里也只有干着急。
　　“好了！”殿上传来一声怒吼，人群立马安静。康熙道：“把这人抬出去即刻处决，跟他有关系的人立即分开关押，按照和硕公主的意思，他们用品器具，要消……消毒。”康熙说到这顿了一下，示意我也必须解释消毒的意思。我还被他那句处决说的心惊肉跳，回神道：“不必处决，我还留他做观察用，毕竟要从源头查起才知来源。消毒就是所有犯病的人待过的房间用过的器具全部用，用……”我实在找不出这个年代到底消毒该用什么药品，只得把目光投向秦峥，希望他能懂我的心思。
　　秦峥看着我，揣测着我的意思对康熙说：“用雄黄桐子大烟熏房间，用黄芪，川穹，当归大锅水煎，药气熏蒸衣物用品。”
　　我急忙附和道：“对，对，这就是消毒。”我觉得我这样肯定像个人云亦云的白痴。
　　康熙道：“各人明白的就快去做事，再增加一人患病的消息你们提头来见。陈韵留下。”
　　我就知道我走不掉，不过就算康熙不留我，我也打算跟他说明事情的严重性。秦峥从我身边走过时故意放慢脚步，我用只他一人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放心。”
　　等全部人都退出殿外，屋里只剩我跟康熙两人，我才觉得紧张起来。这是他踢我关我禁闭后，我第一次见他，不知是否是疫情影响，我一下觉得他疲倦了很多，经管刚才说他精气十足。
　　康熙坐下，用手支着头说道：“朕本不想这么早放你出来的，可这次时疫来的凶险，宫中太医已然束手无策。现在看来你确实知道这病是什么该怎么治？”
　　我道：“这个病在我那儿叫霍乱，是1992年才发现的一种病。可现在居然出现在你的朝代，我就搞不清楚是为什么？主要是人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导致的，这个病的传染性极强，会死人。”我实在是说不出来了，把我仅有的一点知识储备量都挖空了。
　　“可有治病的发子？”
　　“有是有，但你们这里没有啊，我也无能为力。当下只有尽力不使霍乱扩散。”
　　“朕不信。”
　　不信，不信什么？不信这个病还是不信我？
　　康熙接着道：“你若想在朕这里活命，便给朕治好这时疫。你也看到了今天养心殿外的守卫比平时多，朕已命人封锁消息，防止走漏风声，这时疫若才发生三日，便有26染病，18人已死。若是传染开了，人心惶惶，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我大声道：“我是一人，不是神仙，你怎么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我，我又不是学医的，中药只认识板蓝根，你要我用什么来医。再说了，你就算有可以治病的药也没有会用药的人啊！什么打针，输液的我什么都不会。”
　　康熙也不急，听我说完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有这个药，只是不知该如何做！”
　　“有又如何，做不出来啊！”
　　“你做不出来不要紧，朕命人做如何？朕就命秦峥做，他做不出来朕就摘他脑袋，如何？”
　　康熙这句话说的和声细语，我却听的心惊肉跳。关于他怎么知道我跟秦峥的关系我已不用去想便知，可是他竟然用秦峥的命相要挟，我就不得不低头。
　　每次我和康熙撕破脸皮，我都有种上去捅他两刀的冲动。
　　我抵死不认道：“你拿秦峥威胁我有用嘛？你以为一个区区来给我治了几天病的太医我会感激到用自己的命去换？”
　　康熙道：“会不会一试便知！”
　　在康熙面前叫板我永远是输的那个。
　　殿外两名侍卫已押着秦峥进来了。看样子是刚才退出时，康熙便把他扣下了，已然料到我不会答应。
　　我努力使自己不往秦峥的方向看，怕一个不小心就泄了自己的底，可心里却已经是突突跳的贼快，我强弩之末的道：“皇阿玛，此事已超出儿臣的能力范围之外了，还请皇阿玛原谅。此下还应请太医院的太医在一起多参详参详。”
　　康熙时已失去了耐性，道：“杀!”
　　我心里一惊，侍卫拔刀的速度比我心惊的速度还要快，估计杀一个字已成了本能反应。我冲过去抱住秦峥挡在刀前，可秦峥的反应速度比我还快，挣脱侍卫， 翻身抱着我把我反压在身下。那侍卫的刀泛着光就朝我们劈下。我闭上眼睛大喊：“试试，我试试！”
　　康熙道：“朕不是要你试，朕要你一定治好。”
　　我只现在无论如何说什么，康熙是再也不相信我治不好病的了，索性心一横道：“我要秦峥跟我一起治，再给我准备兔子，几名精通人体脉络的太医。我要得针筒，输液瓶，反正治病所需的一切器材你都要命匠人准备好。具体的样子我会画图纸给你。若这个病治好后，我要你消除一切档案记录，不能留有记录。若治不好，若治不好我要秦峥活着。你若答应我就医，你若不答应现在就动手。”
　　殿上的康熙没有发话，我听的秦峥的心跳比往常跳的更用力，他在我耳边说道：“若治罪，我不独活。”我扭头看他，经过刚才惊心动魄的瞬间，他脸上已细细密密挂了汗珠。可抱我的手越发的紧。
　　康熙沉默了一阵应道：“朕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