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韵》米清

33、表白

　　若说我现在的心情，当真是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恐惧。我想上前去解释，又怕胤禛看出端倪，记得我现在脸涨的通红。
　　秦峥也被吓得不轻，端着药碗就跪下去，“嘭”的一声，药也全都洒出来了，烫的他手一片通红“微臣参见四阿哥。”
　　胤禛倒是一片坦然处之的样子：“起来吧！今日之事。。。”
　　“微臣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我紧张的看着胤禛，生怕他有意为难。可我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细节的情绪变化，这更让我焦急：“秦太医，我今日不想吃药了，你退下吧！”
　　秦峥如蒙大赦，正要拜别。
　　“慢着！”胤禛叫住他。
　　我当真是汗如雨下，你到底要干嘛啊？
　　“公主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回四阿哥，公主头上的伤已经愈合，只是肺部的伤着实严重，伤了气门。以后切不可再情绪激动，否则会胸痛难忍。现在微臣每日会来请脉，调理的药还是不能停。”
　　我不知秦峥说的这些病情是真是假，他从来也没有对我说过，我还当自己已经全好了。但是这也很好的跟胤禛解释了，为什么现在他会在这里。
　　胤禛狐疑的问：“你天天过来，可是跟公主很熟悉了？所以进公主房间也不用奴才通报了？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该当何罪？”
　　我听胤禛这是要问罚的意思，忙说：“你知道我是最没有规矩的人，以前还是宫女的时候就敢跟你大眼瞪小眼的。现在我身份变了，但是人没变。秦太医每次过来都行礼，我觉得约束的很，所有这才免了他的礼仪。怎么你连这也要问罪吗？”、
　　胤禛缓和的说：“这宫里的规矩迟早要让你给破坏光，你可能还会觉得是荣耀呢！”
　　我朝他撇嘴道：“切！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跟每个人相处都像朋友一样才好，这些繁文缛节只会让人生出阶级感。其实站在高处的人，不见得有多了不起，只不过运气比别人好点而已！”
　　胤禛奇道：“什么运气？”
　　“投胎的运气啊！”
　　“你是在说我？还是整个爱新觉罗家？”
　　我见胤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我吸引，连忙从身后挥手示意秦峥退下。我余光看见秦峥悄悄的退出门外，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继续说：“说你就是说爱新觉罗家这有区别吗？”
　　胤禛认真道：“当然有区别，我如果让你觉得是高高在上的，那我改。但是整个爱新觉罗不可能为你做到这一点。”说完，他朝门口望去，看见已没有秦峥的影子问道：“你叫他退了？”
　　我点点头，还不叫他赶快走，等你兴师问罪啊？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他会把刚才看见的事说出去？”
　　我当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他会不会误会。
　　我反问道：“你好像也不怎么担心，我看你纠结的问题是在于他没通报就进我房间。”
　　胤禛微笑道：“秦太医是个聪明人，不然我之前也不会请他来给你看病。”
　　我现在还有点感谢你呢，谢你把他带到我身边。
　　我拉过他的手，轻轻朝门口推：“你也快走吧，不然一会又来什么人，看见你单独在我这，我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胤禛点头道：“你也好好照顾好自己，我得空就过来看你。”
　　我表面上乖巧的答应了，心想你还是少来好了。等你走了我才好去找秦峥解释解释。
　　我难得如此听他话，胤禛也心情大好，在我脸上轻拍了拍，愉悦的走了。
　　我目送他走远了，赶紧想出院子往太医馆去，可是才刚走出门口就被门卫给拦了回来。这康熙看来是真的把我软禁在这里了。这快两个多月以来，我从没想过要出去，因为秦峥过来，我也自然不会想到要出去。可真到要出去的时候才发现真是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峻得多。我心急如焚的在院子里转圈，今天的情景不知秦峥看了多少去，听了多少去。我自问自己没有被胤禛的甜言蜜语打动，他应该也不至于会误会，但是如果他知道胤禛钟情于我，会不会碍于身份地位而退缩呢？我现在急切的想知道他的想法。
　　“晨韵！”
　　是秦峥在叫我，他没有走吗？
　　我转身看见他从花台后走了出来，急忙奔到他跟前：“你.你居然没有走？还躲在这里？你不怕四阿哥出来的时候发现你吗？”
　　秦峥摇头道：“我怕的不是这个。我大胆躲在这里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说，本想明天过来的时候再说也一样，可是我觉得自己等不到明天。”
　　我抢着说：“我也有些话要跟你说，我刚才想出去，去太医院找你的，但是我出不去。今天你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峥反问道：“我想的是哪样？”
　　我急道：“就是四阿哥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下轮到我疑惑了。
　　只听他一口气缓缓道来：“晨韵我也喜欢你，而且是非常非常喜欢，不是从这两个月跟你朝夕相处开始喜欢你的。大概是你第一次撞到我开始，那一撞你把你自己就撞进了我心里。我很奇怪，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电光火石之间。之后我每次见你，你都在受伤，我都在为你疗伤，我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我很幸运，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也是非常非常喜欢。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说起过，可我就是知道。今天看见四阿哥对你的情意，我不是生气，不是误会。我是怕，怕之后我们的障碍会变得巨大。”
　　我认真的听着，不想错过一个字，此刻我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一个拥抱。我紧紧地紧紧地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他身体的温度温暖的刚刚好，穿过我皮肤像一股温泉流进我四肢百骸，顷刻我就觉得自己变柔了变软了。就是这样的感觉才是相爱的味道。
　　我闭上眼，轻轻的说：“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要早很多。我们相爱管其他人做什么？”
　　秦峥拉我坐下，我靠在他肩上，他手楼着我有一下没一下的亲拍着我说：“你这院子现在除了一些做粗活的丫头，没有近身伺候的人，所以我们的事暂时还可以是秘密。可一旦我要娶你，先不说四阿哥了，皇上能同意吗？你莫名其妙的被封为公主，这个公主却只是个空有头衔的摆设，我猜不透皇上的用意，所以不能贸贸然的去求指婚。”
　　我叹气道：“如果我还一个四等丫头就好了，说不定求求良妃娘娘我们的事就成了。”
　　秦峥笑道：“你是四等丫头，我们还见不到面呢？”
　　“那现在该怎么办？”
　　秦峥安慰道：“你也别忧思了，这样对你的肺不好。等你能从这里出去再说吧，其实我也很享受现在的日子。我日日过来，你总在这里等我。”
　　“像家的感觉，对吗？”
　　“是啊，我一心向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从太医院回来，你在家里早已备好了饭菜为我张罗布菜，饭后散步消食。谈谈今天的趣闻轶事，有时你笨笨的接不住话，还可以逗逗嘴。这样的生活想想都觉得惬意！”
　　这样的生活我之前也过过，但是好景不长，总是被平淡的菜米油盐磨光的所有的热情。
　　我担忧的说：“你不怕过腻吗？”
　　“是会腻，但是生活就是这样，你不应该期待日日紧张刺激。如果你要刺激的生活，你也不可能会看上我。”
　　我猛烈的摇头道：“我是生生世世除了你，不会再理别人了。”
　　秦峥转而摸着我的耳垂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所有的表情都写在脸上。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有时你不用说什么，我自然就明白你的意思。也许这就叫做心有灵犀吧。但今天我还是要表扬你，在四阿哥面前你还是挺淡定自若的。”
　　我骄傲的昂头说道：“那还不是因为关系到你，我怕他！”
　　“其实四阿哥这个人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有些冷而已。”
　　“你是在帮他说话吗？”
　　“我说的是事实！”
　　“反正我怕他，特别是今天他问你罪的时候，我心都在打颤。”
　　秦峥似乎不想在继续围着四阿哥这个话题了，转而说道：“现在你被困在这里，不知什么时候皇上才能放你出去，我们都弄不明白皇上的用意。”
　　我也颓废的说：“是啊，但他不能总把我关在这里吧！要不这样！”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兴奋的整个脸上都放光了：“你可以去告诉他啊，说我的病不能一直这样调养，得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才行！”
　　秦峥显然没有我那么激动，但也不好打击我：“你也许不知道，这两个多月以来，皇上除了命我来治病，从来就没有再提起过你。”
　　我泄气的说：“他可能还想再磨磨我的锐气吧！”
　　秦峥见我气馁，把我朝怀里再搂了搂说：“这样的日子我们就当是种磨炼好了，反正我也会日日过来，我们天天也能见面，没什么不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说完在我额头深深一吻。我本想趁此机会也吻回去，没想到他放开我说：“你多久没洗头了？”
　　我的脸“刷”一下全红了：“我是有点时间没洗了，我嫌麻烦。加上头上有伤，有时能赖就赖了”
　　“原来你尽是这样懒！”
　　“你后悔啦？”我薄怒道
　　秦峥嘿嘿一笑：“还有后悔的机会吗？我帮你洗吧！”
　　古人喜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一说，连头发都不能随便的剪，现在这个晨韵别看才刚满十五岁的年纪，头发都已经快到屁股了。而这个时代热水有时不是那么方便，洗头对我来说有时就是一种麻烦。
　　现在秦峥自告奋勇的说要给我洗头，我还有点不知所措。可看他已经撸起手袖管，一副真的要当洗头小工的架势，我才慢吐吐的解我的头发。
　　我仰面躺下，眯着眼睛说：“这现在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了，你拿帕子给我挡一下吧！”
　　秦峥应声掏出他贴身的手帕一层一层叠好后，付在我眼睛上。
　　人一旦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变得特别的敏锐起来。
　　秦峥将热水一瓢一瓢的淋在我头上，指肚轻柔的按在我头皮上，我本有些紧张，被他这一推一松的按摩下，身体渐渐的放松了。我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
　　他说：“我是太医，如果连这点功力都没有的话，还怎么跟人看病。这头上的穴位很多也很重要。我知你自从受伤后便一直过的担惊受怕的日子，时时都处于紧张的状态，我现在先替你按按，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吧！”
　　我调皮道：“我才不睡呢，这么好的顶级享受要是睡了，不可惜了吗？”
　　秦峥刮刮我的鼻子，我在黑暗中猛的捉住他收说道：“你可不能趁我看不见欺负我！”
　　只听秦峥轻轻说道：“欺负你，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我刚想扯下手帕反驳他几句，却突然感觉唇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了。秦峥的吻温柔又甜蜜，我轻捶他的手也变成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这样倒着接吻，感觉他整个气息密密麻麻的把我笼罩，他的也轻巧的进攻着属于他的城池掠地。直到我们呼吸都变得沉重，秦峥才放开我，他微微喘着的热气，尽数喷在我脸上，我蒙着眼看不见，可明显觉得意犹未尽，勾他脖子的手用力一带，我便再次送上我的吻。
　　这次虽是我主动，可最后还是秦峥夺回了主动权。他细腻的舌再次滑入口中，细细搜索每一个角落。这样的吻是让春天到来的吻，是让我在这三百年的皇宫里找到归宿感的吻。
　　秦峥放开我时，身体有些微颤：“你脸好红！”
　　我想拉开手帕看他的样子，却被他抓住手说：“别看，我现在脸也红！”
　　我微笑道：“你这样让我想到一本小说里的情节！”
　　“什么情节？”
　　“从前有个很美丽的姑娘，她有个很喜欢的人。有天他喜欢的人被他师傅叫去传授武功，她本想前去观望的，可没想到却被那个师傅封了定身咒。这个时候就来了一个坏人，像你一样蒙着了她的眼睛，结果她就被那个坏人给欺负了。”
　　秦峥听我说完，也稍微平复了心情，一边给我轻搓头发一边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姑娘还以为欺负她的人是她的心上人，还满心欢喜。”
　　秦峥可惜的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
　　我安慰道：“傻人有傻福，这个姑娘的心上人知道真相后并没有嫌弃她，相反处处珍惜，心疼她，还特别的懊悔当时因为自己的大意发生了这件悲剧的事。故事的结局是好的，他们后来分开了十六年，但终归是等到在一起了。”
　　“我们虽也有艰难，但终归也是会有在一起的好结局的.”
　　我虽看不到秦峥的表情，但我能清楚的听到他语气里的肯定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