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韵》米清

34、婆婆

　　自从跟秦峥互相表白心意后，我在这大清朝的日子总算过得有意义了。虽说现在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天天来我院中，但每日的煎药定量还是亲力亲为。
　　这日我坐在院中正感无聊，忽听的背后有脚步声，心下欢喜，一跃而起叫道：“你来啦！”可转眼却看到胤禩，背后还跟着十四和敏沁，和另外两个少年。
　　胤禩见我眼中有失落的神情，问道：“你在等谁？”
　　我摇头说没有。
　　胤禩没有追问，指着他身后的两名少年说：“来，见见九弟和十弟。”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来精神了。九子夺嫡这场大戏中的各位主角，我终于在到这个朝代后近一年的时间全都见齐了。这最后登场的的两位我一定要细细打量。
　　这九阿哥穿一身湖蓝色竹叶绣工长袍，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看我的神情居高临下，眼里透着猜忌和好奇。可是他长得真好看啊，是他们几个兄弟当中长的最好看的。皮肤白皙，在阳光的照耀下已经能发光了，轮廓如刀削般分明深邃，眼睛如有万颗星光闪烁。
　　真是长的好看的人能吸引万众目光啊！
　　可是相较九阿哥的万丈光芒，十阿哥就相形见拙了。
　　虽说穿的还是锦衣玉袍，可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鲜花脚下的杂草，毫不起眼。他望我一脸微笑的样子，我只能用亲切来形容。整个给我感觉就是一乐呵呵无忧无虑的小男孩。
　　我在看他们，他们也在看我。
　　最后还是九阿哥先说：“听说你居然会洋文？”
　　他这句话问的甚是傲娇没礼貌，好像我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的骗子，或者全世界就他有资格会英语一样。本来他的样子在我心目中能打九分，但一开口说话就是那种我最讨厌的人，立刻让他负分滚粗。
　　我沉下脸来说：“a piece of cake。”
　　很显然，九阿哥的英文水平跟我这种已经是英语专八的人是不能形体并论的。看他一头蒙圈的表情我就得意的心里冒泡了。
　　旁边的十阿哥可是一脸崇拜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故意给九阿哥难堪：“九阿哥，我听说你一直聪明好学，还自学了英语，要不你给翻译翻译？”
　　事后我才知道，这件事我当时是出了多大的一个BUG。那时胤禟还年轻，那些什么说他喜爱发明，十分酷爱外国文化和英语也是多年以后发生的，而我在先知先觉的条件下又嘴快了。
　　不过现在的胤禟只是反问了我一句：“你称这个为英语？”
　　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现在的英国应该还不叫英国，叫什么我也不去深究了。总之他们现在称的都笼统为洋文。
　　我打哈哈道：“不管叫什么，总之都是外国话。”
　　九阿哥来了兴趣：“那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旁的十阿哥也催促道：“是啊，是啊，你快说，不然急的爷心痒痒。”
　　“我猜大概是易如反掌之类的意思！”一直在旁边默不出声的胤禩突然这样说。
　　这下换我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胤禩微笑道：“看你当时说话的表情那么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再联系你们之前的对话，很容易就猜到了。”
　　我啧啧称奇：“原来高手在这里啊。”
　　虽说我跟九阿哥和十阿哥这次的见面不太愉快，但好在有胤禩出来打圆场，气氛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胤禩接着道：“可否，嗯，可否英语讨教到此为止？晨韵，你身边伺候的人少，还没一个可知心的，今日我就特意带敏沁过来，今后她就跟着你啦！”
　　我心里一阵感激：“谢谢，可皇阿玛能允许我身边有人伺候吗？”
　　十四抢嘴道：“这你就好好好谢谢八哥了。为了能进来见你一面，八哥可是连良妃娘娘都得罪了呢。”
　　我疑惑的望着胤禩，他轻描淡写道：“良妃是我亲额娘，母子之间那有什么得罪之说。”
　　胤禵急道：“八哥，你不应该什么都不说。。。。”
　　胤禩冷冷的横了十四一眼，胤禵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憋回去了，只剩下小声的在喉咙里嘟囔：“到时我再也不帮你了。”
　　虽然他们三言两语的给了我一个很模糊的事情轮廓，但我已经猜出七七八八。大概是胤禩为了维护我，跟她额娘起了冲突。我本就是那个害他们夫妻不睦的罪魁祸首，媳妇那有我这种下人来的亲热，良妃自然也是当我为祸水了。外加康熙对我的态度不明，他母亲是万万不会让他儿子再来参与我的事，明哲保身才是正道。可是儿大不由娘，母子之间自然就有了分歧。
　　想通了这点，我自然更加明白胤禩的难处，天下间最奇妙的难处的关系婆媳关系当属第一。可是以前这天下第一难的关系我却从来没有操心过，因我有一个待我如亲闺女的好婆婆。
　　女人天生对机械的东西就是个弱智。所以当时我考驾照路考考了很多次都没有过关，不是靠边停车停远了挂科，就是前面有车挡路，不知该加减档时弄熄火挂车，就是转弯的时候没有打转弯灯挂科，总之就是左考右考考不过。最后一次就是刚起步是忘记放手刹，导致熄火又挂了。连教练都在旁边唉声叹气，叫苦连连。因为我老考不过，也关系着人家的业绩工资，可又碍着是熟人关系不好指责，只是简单说了句：“下次再约考吧。”
　　我当时真的是自信受到了一万点暴击，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平时看着精灵的我，在考驾照这件事上就屡受挫折呢。不过幸好我回家，他还没下班回来，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奚落我呢。当时我怀着身孕，心情郁闷连扯这肚子也是阵阵抽痛。
　　回家时脸色也是苍白无色，当时婆婆正在准备午饭，见我回来也没多问，只是在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说道：“嗯，跟我一样是个富贵命，以后出门有专职司机接送了。”
　　我无力的笑笑，实在是没心情搭理。这是手机响起，我一看是教练，接起来电话就听见他说：“我看你是考不过了，时间再拖你都要生了，以后恐怕是没时间再来练车考试，要不这样，你给点钱，过来走个过场，算你过了就行。”那时的驾照考试还不像现在怎么正规，虽说也要考试，但是对于那些特别笨总考不过的人来说，还是有后门走的。听教练这么说，我立刻两眼放光了：“那多少合适？”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说：“嗯...你给2000吧！”
　　当时的我为了生孩子，早就把工作给辞了，没有了经济来源，别说2000千块了，就是200块我都要斟酌考虑再三才能拿的出来。虽然我没钱，嘴里还是答应了好。
　　挂了电话，我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对婆婆说：“妈，驾校说给2000块让过。”
　　婆婆愣了一下说：“我去看看我有多少现金。”说完，转身进房了。
　　房里传来钥匙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开抽屉声，接着又有一声铁盒开锁声。我在她翻箱倒柜拿钱的时间，整个人僵直了坐在客厅，婆家妈毕竟不是亲妈，这样没收入没经济来源，向婆家伸手要钱，一阵深深的屈辱感让我在这个客厅里越缩越小。
　　不久，婆婆就抱着一个银色的铁皮盒出来，拿着一把小钥匙对我说：“你来开，现在眼睛不好，看不到钥匙孔在哪里了，刚才在里面我一直打不开。”
　　我拿过钥匙打开铁盒，里面红蓝交叠的放着好几本存折。存折下面最底层压着一叠现金。婆婆拿出那叠现金问我：“教练说给多少？”
　　“2000”
　　婆婆细细数了二十五张拿给我：“这里有两千五，两千你拿给驾校，留五百自己用吧。”
　　我推了回去：“妈，现在我没工作，吃用都是你和爸爸在开支，再拿你的钱不好。”
　　婆婆塞回来,说：“你别觉得不好意思，我的迟早都是你们的。反正儿子，媳妇都只有一个。只是拿了驾照买车后，我说去哪，你就得载我去哪。”
　　我笑说：“是，听党指挥！”
　　事后，我轻松的过了路考。可是路考过后我又被倒霉的抽中了夜考，当时的驾照考试夜考是随机抽的。虽说是走个形式，但是还是要上车开两圈的。考试当天有点飘毛毛小雨，我估计考官也是看天气不行，着急回家。居然出了个更随机的注意，让我们这些考生分组划拳，赢的就不用考了，直接拿驾照。输的当然就照程序继续正常考试。这次幸运之神终于是站在我这边的啦，每组八个人，这能胜出两个。我是第一把就赢了。
　　回家一家人围坐吃饭，我还特别兴高采烈的说：“这是我辈子划拳赢得最大的奖励。”
　　当时婆婆并没有把她拿钱给我，让我路考过关事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一直保持我和他离婚也一直是个秘密。她让我从里到外都觉得是考自己实力拿到的驾照。这就是我婆婆，一个五十年代善良平凡的女人。
　　不知道现在秦臻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不会也是跟婆婆一模一样的女人呢？若是的话，那生活岂不是很圆满。
　　我想到这，嘴角不自觉的就挂起了微笑。
　　“我跟你说一件另你更高兴的事吧！”胤禩的话，把我又拉回大清朝。
　　我问：“什么高兴的事？”
　　“皇阿玛已经解了你的禁闭了。”
　　这个消息确实很振奋人心。
　　我高兴的拍手欢呼：“哇！我终于可以到外面去玩了。”
　　本想拉着胤禩一起庆祝一下的，可看他温言默默的眼神，我硬生生的收住了，转而拉着敏沁跳起来。
　　敏沁被我扯着转圈，惊恐的小声叫道：“公主，公主请放开奴婢。”
　　她这几声叫喊把我兴奋的情绪直接浇灭了。我拉着她停下，她急急的恢复一个高级奴婢该有的规矩站姿。是啦，又是身份不同了！我对她这样的态度深感失落，但又无可奈何，她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我看看天气，感觉时间还早，便对他们：“既然可以出去走走，要不哥哥弟弟们，我们联络联络兄妹感情，去院子里逛逛？”
　　他们几个互看了一眼，笑着欣然同意了！